共享寄存柜遭遇退款难,服务商称赚的就是押金的钱
共享寄存柜扫码即用、按次收费,本是为游泳馆、景区、地铁站等公共场所提供便利的服务,如今却因押金退还难、账户不互通等问题成为消费者投诉的高发地带。
11月2日,据羊城晚报报道,广州市民李先生9月16日在一家游泳俱乐部游泳时交了30元押金开柜存物,一个小时后申请退还,页面明明显示“退款成功”,钱却迟迟不到账,经多次致电催促,直到9月29日这笔押金才原路退回。
更令李先生气愤的是,同一个寄存柜的二维码竟能跳转出至少4个小程序,换个程序进入,账户里的钱就“消失”了,系统提示需要重新充值。而记者在游泳俱乐部现场扫码跳转的小程序为“沐寻助手02”,页面板式、操作逻辑与李先生遇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截至发稿,界面新闻在微信搜索“沐寻助手02”小程序发现,页面已出现微信官方风险提示:“该小程序由于违反小程序支付及退款规范,已暂停服务。”
共享寄存柜押金难退的背后,是一套精心设计的盈利逻辑。部分高佣金订单设置极高的提现门槛,而有消费者嫌麻烦或者遗忘,便不会主动发起提现。
目前,寄存设备通常免费投放,合作模式分为两种:押金模式下,商家可得到一定比例的押金分成;付费模式则按小时收费,部分服务费会分给商家,而共享寄存柜服务商的收入则主要来自广告收益以及押金形成的现金流。
一家共享寄存柜服务商向羊城晚报记者透露,运营方会大量注册不同主体、不同名称的小程序,哪个小程序集中爆发投诉、出现风险,就直接停用更换新小程序;服务商更是坦言:“无论哪种模式,我们都是需要客户这边主动去退押金的,毕竟我们是赚这个押金的钱的。”
事实上,共享寄存柜押金问题早在去年就被媒体曝光过。去年11月,央广网《新闻纵横》便报道指出,共享寄存柜押金退还路径暗藏门槛。广西南宁一名消费者两次在游泳馆使用寄存柜,累计100元押金被滞留小程序账户长达一年,部分旧押金甚至需添加客服私人微信才能追回。
今年国庆假期前后,央视也发布过消费提醒:部分景区的寄存柜、共享伞具、充电设备在归还时明明显示“退款完成”,押金却没有退回原支付渠道,而是转入平台小程序余额,需要用户自行提现,有的甚至因技术故障或客服失联而凭空蒸发。
从去年至今,共享寄存柜同一套“押金套路”反复出现,折射出行业性的共性问题。押金沉淀形成的现金流,这曾是共享单车时代最熟悉的商业模式。当年ofo数以亿计的押金兑付危机,最终以消费者漫长排队和巨额欠款收场。如今类似的逻辑以更小额、更分散的方式重现:单笔二三十元极易被遗忘,乘以千万级用户便成为可观资金池,且因金额小、维权成本高,多数消费者最终选择放弃。
在社交平台上,大量消费者发帖吐槽景区、游乐场、驾考点寄存柜押金难退。界面新闻在黑猫投诉平台以“寄存柜”为关键词检索,相关投诉多达上千条,申请退款没回应、未使用却收费等是投诉的重灾区。
目前,共享寄存柜正处于高速扩张期。第三方行业报告显示,中国智能行李寄存柜市场规模已从2024年的241.1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300亿元,同比增长24.4%,增长动力主要来自交通枢纽数字化升级的刚性需求。
据新华网今年1月的报道,北京地铁已布设171处智能寄存柜覆盖文旅核心区与交通枢纽。北京地铁资源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今年5月公布的数据显示,其已在所辖84座车站布设寄存柜179组。设备越铺越广、使用频次越来越高,押金沉淀的资金池也随之膨胀,在缺乏第三方存管和有效监管的情况下,“赚押金的钱”便成为部分运营方最省力的盈利方式。
法律界对此的态度较为明确。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黎思思指出,服务结束后押金本应原路自动返还,未经消费者明确单独同意强制转入平台余额、增设提现步骤,属于设置不合理退款障碍,侵害消费者知情权与公平交易权;即便写进小程序协议,这类加重消费者责任、免除经营者法定退款义务的格式条款通常也属无效。“退款成功”提示资金却未原路返还,还涉嫌虚假宣传。
若扫码跳转不同小程序、更换运营主体导致押金无法退回,柜体运营方应承担首要返还责任,刻意拆分主体、割裂订单有欺诈嫌疑,消费者可主张三倍赔偿。
场地管理方同样难以免责:只有完整公示第三方主体信息、未参与分成收款并积极协助处理投诉,才可能减轻责任;若对外将寄存柜作为配套服务并收取租金分成,仍要承担过错甚至连带责任,“张贴提示不是免责金牌”。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界面新闻”,作者:李科峰,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