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东上线“养老师”,大厂也开卷银发经济?
互联网公司做起养老业务是什么样的?
180 元,可以买到 3 小时做饭服务;227 元,可以买到一小时的养老助浴;225 元,可以买到到院陪诊;就连普通的保洁服务,也可以花 120 元买到适老版。
以上的价格来自于京东家政自营旗舰店。2026 年,京东正式入局养老赛道。2 月 28 日,京东集团与北京市民政局达成养老事业协同发展战略合作,标志京东居家养老服务进入规模化落地阶段。其实早在 2 月 15 日春节前夕,北京西城区就已经启动首批试点,截至 2026 年 3 月,服务已覆盖北京东城、西城、海淀等多个城区,并正在向全国近 50 个城市同步推进。
而在养老赛道上开始有动作的,不止京东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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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以自营模式推出养老保洁、助浴等细分家政服务,还自建天津护士护理站、三级培训基地及七鲜养老助餐点,要做标准化上门养老。美团的做法依旧是其最擅长的平台打法,以平台接入养老机构提供线上预约服务,包括助餐助浴、上门照护等,用户可像点外卖一样任意选择。蚂蚁集团则是通过蚂蚁阿福推出长辈模式,以方言语音交互服务下沉市场中老年用户,同时联动美年健康、鱼跃等构建健康管理闭环。腾讯则侧重内容陪伴与 AI 技术应用,依托混元大模型与微信生态,为老人提供智能陪伴、健康监测等数字化服务。
可以看到,现在大厂扎堆涌入养老,其实意味着这个赛道进入了真正的整合阶段。以前这些服务零零散散,没有正式作为一块业务来做。现在时机成熟,加上 AI 的高速发展,大家才开始系统性地把养老业务做起来。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这些公司几乎都在走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路。美团、蚂蚁、腾讯走轻资产平台路线,京东走重资产自营路线,没有一家贸然跨界。但其实在很多业务的优化和发展中,平台会适当选择与传统路径相反的方式,比如美团擅长做平台整合资源,但现在也开始发力自营和自建,小象超市也有了线下业态。
而在养老这件事上,所有人都选择求稳,只做自己最有把握的部分。这也说明,养老不是一个容易的赛道。
养老业务的风险并不比任何一块业务低。尤其在轻资产平台模式中,虽然电商、餐饮已有成熟的平台模式,但养老服务完全是另一码事。
轻资产平台的核心问题在于筛选成本极高。餐饮、电商是纯粹的买卖关系,商品好坏有明确标准,但养老机构提供的是服务和交易的混合关系,服务质量很难被量化定义。参考当年饱受争议的 58 同城,也是作为平台,提供租房、找工作、本地生活服务,却常年因信息不实、服务纠纷被诟病。
不一定是平台完全疏于管理,而是因为 “ 卖服务 ” 比起 “ 卖商品 ”,要经历更长的链条,要处理更冗杂的信息,平台夹在中间很难界定责任。
同时,售后扯皮更是常态。电商、餐饮的售后有退换货、退款等明确规则,但养老服务的售后没有统一标准。上门照护的满意度、助浴服务的体验感,全靠主观感受,一旦出现问题,平台、机构、用户三方很容易陷入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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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平台很难解决的问题是:养老相关的专业人员数量非常有限,并且不太能短期内有大量上涨。
养老机构的准入门槛有相关文件进行过划定,其中包括上岗的护理员需要持养老护理员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和健康证,专业管理人员要持医生/护士持执业证书、康复师/社工持相应资质,安全管理人员、餐饮人员也都要配备相应的证书。
我们来参考《 广西日报 》在 2024 年发布的一篇报道,其中提到广西失能、半失能老年人超过 120 万,根据测算,至少需要 10 万名护理员,但在当时,实际拥有专业养老服务人员仅为 1.2 万。
按这篇报道的测算比例,即便广西有理论上够用的 10 万名护理员,每个护理员也面临着至少 12 名失能老年人的照看任务,这是不小的压力。
再看另一份报告,中国人民大学、上海交通大学、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南京中医药大学、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联合发布的《 2025 养老护理员职业现状调查研究报告 》中提到,60 岁以上人口 3.23 亿( 占总人口 23.0% ),失能失智老人约 4500 万,未来五年老年人口将增至近 4 亿,照护依赖人口将增至 4000 万以上,5 年净增超 850 万。护理员缺口超过 500 万,其中 85%-95% 在居家社区。
所以在养老护理工作中,最大的生产力之一就是持证护理员,而现在这部分人才的短缺,也会让养老服务处在一个不确定的状态里。而对于平台来说,这更是令人难以捉摸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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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回最残酷的问题:盈利。
养老服务属于薄利行业,轻资产平台做抽佣,比例低,重资产模式前期投入大,例如京东已经宣布 3 年投 10 亿自建 150 个家政实训基地,这对企业的资金耐心和长期主义要求也极高。
风险高、准入门槛严、薄利,为什么大厂还是要做养老业务?
实际上,养老服务是检验和优化自身到家服务能力的一块试金石。就拿京东来说,本身在家政领域已经有了极深的积累,日常保洁、上门做饭、基础家政服务早就跑通了整套体系,可养老家政和普通日常家政,看似相近,实则对服务的要求有着天壤之别。它并没有对原有到家服务做根本性的颠覆,只是在服务内容上做了适老延伸,但恰恰是这些延伸,把到家履约的标准拉到了更高的维度。
普通家政只是完成标准化的劳务交付,干净、准时就算达标,但养老服务面对的是高龄、行动不便甚至失能的老人,每一项服务都牵扯到安全风险、专业操作、细节照料,从服务人员的资质培训、现场服务的规范把控,到全程的风险规避、细节贴心度,都是对整个到家服务体系的全方位考验。
简单举个例子,京东普通家政保洁和养老保洁相比,后者多了一项更换床上用品的服务。看似只是换床单,但这背后还涉及一系列规则和注意事项,养老保洁师会在更换床上用品前为长者测量血压、体温、呼吸、脉搏,而且有急性感染疾病、血压不稳定、血糖不稳定、传染性皮肤病等人群不建议使用此服务。
这样一来,养老版保洁的履约效率,将受到各种不确定因素的制约。对平台来说,这些服务更能检验到家业务标准化和可适应性。
美团也是同样的逻辑,靠着本身的即时配送、本地生活到家根基,做养老服务撮合、骑手助老,本质也是用养老这个高要求、高容错率的场景,打磨自己的平台链接能力、线下履约能力,毕竟养老服务的严苛程度,远远超过普通外卖和日常家政。
互联网已经在绝大多数时间服务并迎合了人,而这批人当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我们传统定义中的 “ 老年人 ”。他们会用手机,会点外卖,也会用 AI,跟所谓 “ 年轻人 ” 区别不是特别大。他们只是对服务的细致度、安全性有着更高的要求。
大厂做养老服务,重点可能不在于创造哪些新服务,而是在已有的服务上做适老化升级。而这也正是难点所在。
不过,无论如何,当大厂愿意放下浮躁,打磨这类精细化的服务,一定会是一件好事。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知危”,作者:知危编辑部,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