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零食店只有概念和装修“新鲜”
新鲜零食品牌开始走出各自的大本营。
7月17日,来自沈阳的一栗(nutco)将在深圳万象天地开出华南首店。在这之前,7月8日,主打“新鲜零食商店”的金粒门在深圳布吉万象汇开出华南首店。今年4月,起家于长沙的几多全也已进入深圳,目前已在当地开出4家门店。在上海吴江路步行街,也出现了一家品牌名为“I'M SNACK”的新鲜零食店,开业期间不少消费者排队进店。这个品牌的首店开在了阿亚那,随后进入上海市场。
I'M SNACK门店(图片来源:I'M SNACK新鲜零食小红书账号)
过去一年,新鲜零食更多还是长沙、沈阳等区域市场跑出零售概念。如今,几家代表性品牌陆续进入全国市场,也意味着这一业态开始从地方试验走向全国竞争。
更多不同背景的企业也在进入这条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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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1日,来伊份全球首家“LYFEN Life新鲜生活店”在上海开业,主打鲜脆膨化、锁鲜果干等品类;绝味食品已经开出8家“绝味新鲜零食”,并计划在全国复制;三只松鼠也在探索新鲜零食店中店。
这类门店主打“新鲜”的概念,部分产品保质期通常在24小时到48小时之间;门店通常位于购物中心地下楼层,面积多在200至400平方米,采用工业风货架和透明包装,入口陈列鸭货、卤味、水果,店内同时售卖短保烘焙、现制饮品、冻干水果、坚果和膨化零食。
社交平台上,不少消费者将其形容为“把山姆、盒马的现制区单独开了一家店”,也有人认为这是“粒上皇、周黑鸭、鲍师傅三合一”。
目前来看,新鲜零食店更像是一次零售空间和商品组合的重新包装,而不是商品供给的真正创新。
消费者最先感受到的是概念和装修,但品牌真正需要重做的商品与供应链却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新鲜,货架背后的供应商和产品思路仍然高度重合。
几多全深圳门店(图片拍摄:界面新闻 卢奕贝)
界面新闻近期走访了深圳金粒门、几多全和一栗门店。
金粒门是三者中最接近“小山姆”的一家。其深圳布吉万象汇门店面积约300平方米,入口陈列鸭货、卤味和水果,门店深处设置开放式后厨和饮品制作区。界面新闻探访期间,约8名工作人员持续制作奶茶、奶昔等罐装饮品,货架上则陈列着欧包、吐司、碱水面包等短保冷鲜烘焙。
几多全的装修和陈列方式与金粒门接近,同样强调透明包装、小规格和性价比,但冷鲜烘焙商品明显更少,更多销售麻薯、卤味、果干及膨化食品等相对基础的“山姆同款”。
一栗则保留了更明显的炒货店底色。其深圳门店约200平方米,以原木色调为主,更像一家加入果干、肉脯等零食品类的炒货和现制烘焙门店。
一栗深圳门店。图片拍摄:界面新闻 卢奕贝
金粒门前身是长沙板栗炒货品牌“金栗门”,2021年前后开始转向新鲜零食,目前全国门店约30家,坚持直营;几多全由长沙臭豆腐品牌“黑色经典”母公司孵化,目前门店数量已经突破百家;一栗则从沈阳本地的板栗炒货生意起家,逐步将炒货、坚果等优势品类延伸至现制烘焙和零食,目前门店同样接近百家。
它们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零食企业,而是从炒货、地方小吃等线下业态升级而来。如今所出售的,也不只是零食,而是一种介于零食店、烘焙店、饮品店与商超之间的复合业态。
不过,这种门店真正难以复制的部分,并不在消费者能够看到的货架和装修,而在后端供应链。
相比保质期半年甚至一年的传统包装零食,新鲜零食门店增加了大量保质期只有几天的烘焙、糕点和冷鲜商品,还要处理当天制作、当天出清的饮品。品牌需要解决的不只是从哪里采购,还包括生产端与门店之间的距离、配送和补货频率,以及卖不完的商品如何控制损耗。
几家代表性品牌都在加强供应链投入,但目前最能支撑的商品有所不同。
界面新闻了解到,金粒门目前已在长沙、东莞和常州布局生产基地。其进入深圳前,东莞工厂已经投产;随着门店向江浙沪扩张,常州工厂也随之布局。这套区域生产体系,直接支撑了门店内保质期通常只有3天左右的欧包、吐司和碱水面包等冷鲜烘焙。
几多全公开披露的供应链体系则包括“基地直采、中央工厂、区域卫星仓和三级冷链日配”,六成短保产品从生产线到门店不超过12小时,核心产品全部自产,全线自产率超过50%。从深圳门店的商品结构看,这套体系更多服务于麻薯、卤味、果干、膨化等范围更宽的短保商品,而非以冷鲜欧包作为核心卖点。
一栗在沈阳和南京设有工厂,商品由工厂直配和门店制作共同构成,也延续了其在炒货、坚果和烘焙上的品类基础。
一栗深圳门店内的产品。图片拍摄:界面新闻 卢奕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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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品牌所称的“自有工厂”,并不都意味着从买地、建设厂房开始完全自建产能。
一位食品供应链人士告诉界面新闻,目前不少品牌会少量参股供应商工厂,或者包下一条生产线定制商品。一些被称为“自有工厂”的生产端,实际上是品牌与成熟供应商深度绑定后的结果。
这类做法在新鲜零食行业并不少见。
界面新闻走访发现,一栗和金粒门销售的虾片均由临沂童年铺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只是在规格、价格、口味和保质期上有所区别。一栗的产品为70克装,售价5.8元,保质期6个月;金粒门则为160克装,售价6元,保质期约2个月。
另一新鲜零食品牌朴下隆九销售的脏脏年糕片,与一栗销售的红糖年糕片,也均由嵊州市米果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二者同样在重量、价格和口味上进行了调整。
同一家工厂为多个品牌生产商品,在食品行业并不罕见。对于仍处于扩张阶段的新鲜零食品牌而言,更现实的方式,是在成熟供应商和现有产品基础上调整配方、规格、包装及保质期,或者通过包产线锁定产品方案和生产能力。
但这也暴露出新鲜零食现阶段的一项挑战:当行业共享大量上游供应商时,品牌要如何做出足够清晰的商品差异。
金粒门深圳首店。图片拍摄:界面新闻 卢奕贝
对于新鲜零食品牌而言,无论是包生产线、联合开发还是参股供应商,本质上都是为了获得更强的商品控制权。但真正从零开发出一款能够长期销售、又难被同行复制的商品并不容易。当供应商和商品创意不断重合,门店之间的同质化也会越来越明显,消费者也会失去新鲜感。
比商品差异化更难解决的,是短保模式本身带来的规模问题。
量贩零食能够迅速进入全国县域市场,很大程度上依赖保质期较长的商品和标准化配送。新鲜零食则需要更高频率的补货和更短的配送半径,门店扩得越远,区域工厂、冷链运输、库存管理及门店损耗的成本也会随之增加。
金粒门目前约30家门店,区域工厂尚能与现有门店形成较紧密的配合。但随着门店数量增加,它是否需要在更多区域重复建设生产能力,将直接影响扩张成本。
几多全已经超过百店,并通过区域工厂、卫星仓及加盟模式加快覆盖;一栗也接近百店,采取工厂直配与门店制作并行的方式。对两者而言,更快的开店速度,也意味着需要同步保证短保商品的配送时效、品质稳定和门店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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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新鲜零食需要面对的规模考验。
门店较少时,区域工厂可以高频供货,门店现制也更容易管理;当规模扩大到数百家甚至更多,生产基地、冷链配送、商品损耗和人员管理都会同步变得复杂。供应链的优劣,不能只看有几座工厂或自产率多高,更要看整套体系能否在门店增加后继续保持效率。
如果新鲜零食品牌大规模开放加盟,一旦门店经营承压,加盟商可能会减少报损、延长售卖时间,从而带来食品安全和品牌声誉风险。这意味着,这一模式的扩张可能会削弱总部对商品品质和损耗管理的掌控——直营成本高、加盟风险大,也因此成为这类业态全国扩张的一道门槛。
因此,短保、现制和差异化商品让新鲜零食获得了区别于传统零食店的吸引力,却也可能将其限制在消费密度较高、供应链相对成熟的一二线城市。而一旦消费者对这类概念感觉到疲惫,或许它们就会如同快时尚品牌一样被抛弃。
本文来自“界面新闻”,记者:卢奕贝,编辑:牙韩翔,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