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号，需要这么强的“算法推荐”吗？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打开公众号消息列表，很多自己辛辛苦苦关注的号，越来越难刷到了。

虽然公众号从时间流变成推荐流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最近几个月感受格外明显。大量未关注的内容涌入信息流，尤其是服务号页面，内容更是杂乱。

个别内容写的还算真诚，可以算作是个人碎碎念；但更多的是那种“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的东西。

比如下图，“套住了吧”“做自媒体，迟早会发财的人，很准！”，可以说没什么质量，但流量还不低；更有离谱的，封面放张擦边图，点进去扫码进群……

图片源自公众号

很显然，公众号给了这类内容更高的推荐权重，甚至让人摸不清平台判定好内容的标准是什么。

「克劳锐」觉得这些变化值得聊一聊。

毕竟公众号可能是中国互联网过去十多年里，最后一个还在坚持“你关注什么就看什么”的内容平台，不管是推荐还是广告植入，一直都很克制。

可这两年它的变化越来越大，甚至因为更强的算法推荐，被身边很多朋友吐槽，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被“推荐”挤占的订阅栏

先说清楚公众号到底改了什么。

几年前的订阅号消息列表，是一根时间轴到底，谁最新发就看谁。

后来时间线打乱了，算法开始介入。上午发的内容可能出现在下午发的后面，中间还穿插推荐内容，有些打着“XX个朋友看过”的标签，但更多的是没关注过的号。

图片源自公众号

问题就出在这儿，因为一旦推荐过重，内容质量就变得参差不齐。虽然其中也有好的推荐，但多数内容的质量我们就不评价了。

而且，更麻烦的是，自己关注的那些账号，越来越难刷到了。

身边一个做了小十年公众号的朋友，最近就吐槽：

他说过去几个月文章的平均阅读量掉了三分之一。虽然有算法推荐，个别文章容易成为10万+爆款，但更多内容因为没有得到算法推荐，原有的读者很难都看到，阅读量甚至达不到平均值。这一度让他想要迎合算法，搞标题党、弄噱头了。

这就很有意思了。

公众号原有的根基是“订阅”。关注，是因为觉得内容值得看。这个契约很清楚——付费的是注意力，交付的是内容。

可现在平台却说，你别光看你关注的，我还给你准备了点别的。

这就好比去一家餐厅点了三个菜，菜还没上齐，服务员先端来五六盘没点的，说是“推荐菜”。就算推荐的菜确实不错，但你是什么心情呢？

读到这里，可能有读者会问：微信又不差钱，公众号这么多年活得也挺好，为什么非要折腾？抖音、小红书的推荐不也是这样吗？你咋不说呢？

别急，这两个问题，我们来一一来答。

微信为什么非要这么改

先说第一个问题：微信不差钱，为什么非要折腾？

如果把互联网内容平台想象成一条街上的店铺。2012年公众号刚出来时，这条街上没几家店，开店就有人来，因为没得选。

但到了2026年的今天，这条街上不仅有公众号，还有抖音、快手、微博、B站、小红书……每家店都在用大招抢顾客，有的放音乐，有的发优惠券，有的直接在门口跳舞。

公众号这家店呢？它一直在安安静静卖书。书是好书，但架不住隔壁音响太响。

说白了，公众号面临一个根本问题：用户的注意力，也就是街上的人流，被短视频和直播平台抢走了。

认真写公众号、看公众号的人越来越少，公众号的用户增长和商业化压力越来越大。

当竞争对手在注意力争夺上越来越激进，能怎么办呢？这是所有内容平台都逃不掉的宿命。

仔细想想，两年前你每天打开几次公众号？现在呢？是不是大部分碎片时间都在刷短视频、刷小红书？

一旦用户打开频率下降，纯时间线的订阅模式就撑不住了。

时间线模式的前提，是用户得经常来看。每天都来几次，时间线就是比较好的排列方式。但一天都不来一次，关注的几百个号攒了上千条内容，根本不可能看完。

这时候就必须有人帮你“挑”，要么你自己挑、要么算法帮你挑。现在微信选择了后者。

而且说句实话，这也不完全是微信自己的选择。

短视频平台抢走了太多用户时间，公众号作为微信生态里最老的内容载体，不可能独善其身。更何况它还肩负着给视频号导流的重任，也必须为整个生态贡献更多DAU和停留时长。

所以，第一个问题的核心其实就一条：公众号的定位在逐步改变，从“用户自留地”变成了“流量分发器”。

算法推荐，为何在公众号上“变味”

再说第二个问题：抖音、小红书的推荐不也是这样吗？

确实，算法推荐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今日头条2012年就在做了，抖音靠它做成了巨头，小红书的图文也需要推荐。

可为什么到了公众号这里，算法推荐就要被拿出来说呢？

这就要说到两种模式的区别。

订阅模式下，创作者的目标是“让你下次还来”。相对而言，内容会更用心、更有深度，因为只有内容和读者建立了信任关系，读者才会持续关注、持续打开。

算法模式下，创作者的目标变成了“让算法觉得你不错”。算法的评价标准是什么？点击率、阅读率、分享率、停留时长。这些指标跟内容质量有关系吗？有，但不完全重合。

很多时候，一个惊悚的标题配一张刺激的贴图，点击率就上去了，但这些内容的质量，需要自己判断。

这就是为什么在推荐流里会刷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算法故意给你推“垃圾”，而是这些“垃圾”在算法眼里，数据表现确实挺好。

你可能会说：那我不管它，只刷我关注的号不就行了？

问题是，未必能刷到。

当推荐内容被插入到信息流里，主动关注的账号客观上被稀释了。

稀释有两个层面：

第一，空间上的稀释。推荐内容占用了信息流的展示位，关注号能展示的位置变少了。

第二，心理上的稀释。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在信息流里刷了三个推荐内容，虽然可能都没点进去，但脑力已经被消耗。等刷到自己关注的号时，已经没有耐心认真读了。

而且，另一个问题是，在推荐机制下，内文底部、留言区、推荐列表，甚至朋友圈里的广告，几乎铺满每个角落，都会干扰优质、深度内容的阅读体验。

除了机制的问题，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过去的公众号实在太“纯洁”了。

今日头条、抖音的广告无缝嵌入，用户早习惯了。相比之下，公众号走到今天，产品洁癖还在，对劣质内容和广告的展现依然很克制。

但克制不等于永远不变。

说句公道话，算法推荐和广告露出，对很多创作者来说并不全是坏事。因为这能让很多没有粉丝的创作者被更多人看到，每月还能获得几百甚至上千、上万的流量主收益。

但这样做的代价是，信息流里内容推荐与商业推广混作一团，难免影响一部分用户的体验。

创作者卷内容，还是卷算法？

接下来，我们再来说说公众号变化对创作者的影响。

以前做公众号，逻辑很清楚：写好内容→读者认可→关注→持续阅读。虽然慢，但这是一条信任积累链，是正向循环。

说白了，跟复利是一个道理——每一篇好文章都是往信任账户里存钱，时间越长，账户余额越大。

现在算法插了一脚，用心写的3000字深度文章，读者可能根本刷不到；而那些做短平快内容的号，一天发五六篇，篇篇标题党，反而可能被捧起来。结果就是劣币驱逐良币。

认真做内容的创作者越来越没动力，或者干脆也去卷短平快。而那些本来就不认真做内容的，会更倾向走算法路线。整个生态的内容水位，就这么被拉下来了。

这件事如果用物理学来解释，就是熵增。

一个系统天然会走向混乱。订阅模式是一种“有序”，每个读者根据自己的判断，筛选出值得关注的内容。可维护秩序的成本很高，需要自己花时间筛选、阅读。在这个追求速度的时代，愿意这么做的人越来越少。

算法推荐降低了筛选成本，但同时也降低了秩序感。各类内容如潮水涌入，因为没有足够的过滤，把整个生态都搅浑了。

说到这里，你可能觉得我们在全盘否定算法推荐，其实并不是。

算法不是原罪。用得好，它的确能帮读者发现好东西，我个人就通过推荐关注了不少不错的账号。

真正的问题在于比例和机制。理想的情况应该是——推荐为辅，订阅为主。

对普通读者来说，如果你讨厌现在的算法推荐，可以保持主动筛选的习惯。觉得不好的就别点开，不要给它正反馈。想看的号，主动点进去翻一翻，不要只靠信息流推送。每一次手动点击，其实都是在告诉系统，这个账号对我很重要。

对于广大创作者来说，更没必要因此失望。算法时代远比过去更需要真正稀缺的内容。真正的好内容，在这个时代更容易得到曝光。

而且，适应变化是所有创作者必须接受的课题。不然现在的内容创作者，怎么不去电视台、报社投稿呢？

结语

环境变了，用户变了，大众的喜好也变了。这种变动或许让人不适，但也恰恰说明公众号正在寻找新的生存方式，要在竞争中守住自己的一席之地。

公众号这么久不做过大变动的平台，或许才是不正常的的存在。至于算法推荐的强弱，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最后，你们觉得公众号需要这么强的“算法推荐”吗？在评论区与我们聊聊吧~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TopKlout克劳锐”（ID：TopKlout），作者：苏门，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