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薪、断供、107起诉讼缠身,Seesaw给所有盲目扩张的精品咖啡敲响丧钟
日前,一则Seesaw被申请破产清算的消息在整个消费行业炸开了锅。
可事实上,Seesaw的经营危机由来已久,2024年1月被曝出大面积闭店;2025年3月又曝出被多家供应商追讨欠款。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少Seesaw的前员工和供应商坚持在网络上发布讨薪帖,但无人关注,直至“清算”。
多方“围剿”,身陷100多起司法诉讼
事实恰如前文所述,Seesaw被申请破产清算也算不上是最近的事。
工商信息显示,2026年3月11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受理了一起破产重整的案件,Seesaw的母公司上海西舍咖啡有限公司是被申请人,申请人为上海玛露实业有限公司,后者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法院申请对前者进行破产清算。4月23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组织了首次债权人会议,这意味着Seesaw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公开信息显示,上海玛露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食品机械、厨房用具,水处理设备、电气设备等,看起来是Seesaw曾经的设备供应商。事实上,早在3年前就有供应商在社交网络上晒图、向Seesaw讨要欠款,2025年3月,Seesaw被进一步曝出被多家供应商追讨欠款。
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裁定书也显示,早在2024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就受理了上述“玛露实业”与“上海西舍咖啡”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后因被执行人上海西舍咖啡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长宁法院中止执行,将案件移送了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破产立案审查。
类似的买卖合同纠纷还有很多。
企查查、天眼查等平台信息显示,在上海西舍咖啡面临的100多起司法诉讼中,商业合作纠纷高达32起,起诉方均为类似“玛露实业”这样的上下游合作商。除此之外,公司还面临着来自员工、物业、银行及其他服务商的批量诉讼,身陷一场多方“声讨”的困局之中。
比如,在商业合同方面,因资金链断裂,Seesaw与多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借款合同乃至运输合同均出现大面积违约,由此触发密集诉讼。公司近两个月新增的起诉案件中,涉及与第三方技术服务公司、物业租赁方、金融机构及物流公司的多起合同纠纷。
在劳动纠纷层面,Seesaw遭遇了大面积的劳动争议。从2023年底到2025年,陆续曝出其员工讨薪维权的消息。部分劳动仲裁案件已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员工们通过法律途径追索欠薪和赔偿金,但至今仍有部分诉求未获清偿。
随着诉讼与执行案件的累积,法院对Seesaw及创始人采取了强制措施。2026年以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晓梅被多次发布限制消费令;公司还存在20条历史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涉案金额达1037.99万元。
此外,公司股东所持有的部分股权已被冻结,目前公司有8条被执行人信息,被执行总额为1410.87万元。截至目前,Seesaw身为被告的107起司法案件,涉案总金额约4700万元,其中50%的诉讼集中爆发在2025年。
综上,Seesaw的司法风险已从孤立的商业违约,演变为一场覆盖劳动、金融、租赁、信用的系统性危机,某种程度上宣告了这家公司的没落。
节节败退,Seesaw并非死于低价
之所以说是没落而非终结,是因为Seesaw咖啡并未完全退出市场。
综合Seesaw的官方小程序及窄门餐眼等三方平台的数据来看,目前Seesaw咖啡仍有34家门店在营业中。虽然较2023年巅峰时期的135家少了100家,但这剩下的30余家门店也算为Seesaw保留了最后的体面。它们的存在,一定程度上也说明了精品咖啡虽然式微,但仍有市场。时至今日,社交网络上仍有不少咖啡爱好者及从业者对Seesaw的境遇表示遗憾。
回溯过去15年,Seesaw咖啡在整个精品咖啡启蒙过程中做了不少具有影响力的事。
2012年,当吴晓梅夫妇把第一家Seesaw咖啡开进上海愚园路433号静安设计中心时,中国本土精品咖啡品牌少之又少。在星巴克几乎垄断高端咖啡认知的年代,Seesaw将精品咖啡豆、单一产地、手冲技艺等概念第一次系统地展现在国内消费者面前。
在品牌创立后的前五年,Seesaw走得相当稳健,深耕上海,定位中高端,单杯均价30-40元,坚持一店一设计。不仅如此,它还建立了完整的咖啡师培养体系,为行业输送了大量人才,因此被冠以中国精品咖啡黄埔军校、中国的蓝瓶咖啡等称号。产业链层面,Seesaw的意识也很超前,早在2014年就发起了“云南十年计划”,深入产地帮助咖农提升品质并承诺溢价采购。那时的Seesaw,做的是真正的慢生意,靠空间审美和咖啡文化沉淀口碑。
转折发生在2017年,当年6月,Seesaw拿到百福控股的4500万元A轮融资,成为国内精品咖啡赛道中首个获得融资的品牌,由此开启了向上海之外扩张的步伐。
到2021年,新消费大热,资本市场对精品咖啡赛道的青睐近乎狂热。当年7月,Seesaw完成由喜茶领投、老股东跟投的A+轮过亿元融资。彼时,喜茶创始人聂云宸亲自出任Seesaw董事的消息一度引发市场热议(时至今日,聂云宸仍留任Seesaw董事一职)。到2022年,黑蚁资本、基石资本再投数亿元,品牌估值一度冲上10亿元关口。
但快速扩张的代价很快显现。为快速迈入百店阵容,Seesaw在2022年激进拓店67家,但选址评估并不精细,导致部分门店日均出杯量不足200杯,低于行业盈亏线。2023年再无新资金注入,自身造血能力又严重下滑,Seesaw的现金流危机全面爆发,品牌开始大规模关店,最终一步步滑向深渊。
如今回看Seesaw的溃败,不少人将其归结于被低价低端咖啡严重挤压生存空间,由此唱衰整个精品咖啡市场。诚然,受行业长时间价格战影响,及现制咖啡行业主流叙事被重新改写的大背景下,精品咖啡市场确实稍显低迷。在Seesaw之前,精品咖啡的鼻祖“蓝瓶咖啡”也因经营不善已被雀巢卖身于瑞幸咖啡背后金主大钲资本。
但在部分从业者看来,中国市场很大,具备精品咖啡消费能力的高端客群并不少,Seesaw的问题在于战略定力不强。当行业的主流叙事发生转变,品牌未能幸免在“做精品”和“追求效率”之间摇摆,最终两头都靠不上,反倒丧失了自己的差异化定位。
当它发现自己既做不了瑞幸的效率,也守不住最初的匠心时,等待它的便只有被市场与债权人抛弃的命运。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食品内参”,作者:李欢欢,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