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拯救小米的股价?胡峥楠还是罗福莉?
谁能拯救雷军的焦虑?
在中国科技公司里,小米可能是唯一一家"越努力越焦虑"的公司。
5月19日,YU7 GT在纽北跑出7分34秒931。刷新了量产SUV圈速纪录。深度参与这台车调校的,是胡峥楠。雷军等了整整五年的汽车CTO。
一周前,罗福莉的MiMo大模型登顶OpenRouter全球日榜和周榜双第一。成为Hermes Agent首选推理引擎。周调用量突破1.75万亿Token。半年前,雷军传出千万年薪的挖角价码,把她从DeepSeek请来。
两张牌。随便一张放在别的公司身上,都够股价涨停三天。
但资本市场的回应是:从去年6月的61港元,一路跌到如今的30港元附近。市值蒸发超过7000亿港元。
问题不是有没有价值。近90天24家投行给出评级,绝大多数喊买入,目标均价42.47港元。最保守的交银国际也给到34.8港元,评级"中性"。即使是最悲观的机构,也比当前市场乐观13%以上。
是市场在等一个答案:小米到底是一家什么公司?
胡峥楠和罗福莉,是小米近期最耀眼的两个人。
胡峥楠,2026年4月正式出任小米汽车CTO。
他在吉利一手缔造了CMA、BMA、SEA浩瀚三大架构。是吉利体系内的"四号人物"。职业生涯累计参与近100款车型的设计。主导了三款"国民神车":比亚迪F3累计超300万辆,哈弗H6全球超500万辆,吉利博越累计170万辆。
小米汽车累计交付65.5万辆(截至2026年3月底)。SU7约42.5万辆。2025年首超Model 3,成为中国20万+纯电轿车年度销冠。YU7 GT上市,千匹马力,纽北7分34秒,45万级定价。这是量产SUV在纽北的最快圈速。
从SU7 Ultra挑战纽北,到YU7 GT赴德测试,胡峥楠的身影始终在场。他不是挂名的CTO。是深度参与小米汽车从0到1全过程的人。
罗福莉,2025年11月入职。被传千万年薪从DeepSeek挖角。她带领的MiMo大模型,登顶OpenRouter全球日榜和周榜双第一,成为Hermes Agent首选推理引擎。
她前几天在访谈中提到,雷军对团队"没有Deadline"。给了充分的信任和空间,"按团队自己的判断和直觉做,做了雷军说'做的好'。"
产品很强,机构也看好,但股价继续跌。
这中间的落差,就是估值逻辑之争。
产品越强,股价越跌?
交银国际最近把小米2026年EPS预测从1.53元大幅下调到1.20元——降幅22%。同时调低了Q1利润预期。
机构不是在否定产品,24家投行里绝大多数喊买入,他们下调的是利润。
资本市场的逻辑很冷酷:更看重的是利润,而不是产品。
手机行业正在经历内存价格暴涨,毛利率持续走低。甚至部分中低端机型已经赔本卖。
汽车业务同样不轻松。SU7换代叠加国补退坡,Q1交付约8.1万辆,环比掉了44%。全年55万辆的目标,挑战很大。
AI还在烧钱阶段。MiMo登顶全球榜单,初有成效,但商业化路径还没跑通。
三条主线同时吃紧。
这是近期股价低迷的直接原因。
更深层的背景是,小米的估值逻辑正在经历重估。2025年6月股价61港元时,市场给的是"平台型科技公司"的估值。
到了2026年5月,市场重新把小米归类为"制造业公司"。PE从45倍砍到25倍。
两条业务线,一个已经赚钱,一个还在探索
雷军同时押注了两个人。
一个他等了整整五年。另一个他传出了千万年薪的挖角价码。
这不是简单的人事任命。这是小米的两条命。
胡峥楠和小米的缘分始于2021年。他从吉利离职后,没有直接入职小米汽车。而是以顺为资本投资合伙人的身份"挂着"。长期顶着"待业"的签名。不挂小米任何职位,却以顾问身份深度参与了小米汽车从0到1的全过程。
雷军等了五年。等到竞业协议彻底失效。
2026年4月,才正式官宣他出任集团副总裁、汽车部CTO。
这是小米汽车成立近五年来,第一次设立并公布CTO人选。
罗福莉的路更戏剧化。
2025年11月,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正式宣告加入小米MiMo团队。此前关于"千万年薪挖角DeepSeek核心成员"的传闻已经传了一年。她入职半年后,MiMo从V1迭代到了V2.5。登顶OpenRouter全球榜单。
两个人代表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径。但雷军给他们的信任是同一个级别的:
一个是无限期的等待,一个是无限额的投入。
胡峥楠带来了什么?
是一套"工业化信仰"和一双打造过三款百万级爆款的手。
他在汽车行业摸爬滚打了近三十年。比亚迪F3,"逆向开发+本土化改良"。哈弗H6,"精准卡位家庭SUV市场"。吉利博越,"以丰田RAV4为蓝本做正向改进"。
胡峥楠对主流市场用户需求的洞察,成本与性能的极致平衡能力,以及"爆款"产品定义方法论的掌握,已经经过三次验证。
在吉利时期,他一手缔造的SEA浩瀚架构支撑了极氪、Smart、沃尔沃多个品牌。用一套底座生出不同车型。现在他在小米面临的新挑战,是全球化。
2025年,小米在德国慕尼黑启用了欧洲研发中心。前宝马高管鲁道夫·迪特里希负责。聚焦高性能电动车研发、底盘动力学调校及高端造型设计。
胡峥楠公开表示,慕尼黑是全球高性能车和豪华车人才密度最高、经验最丰富的地区。设立研发中心旨在吸引顶级工程师,与国内团队协同开发符合全球品质要求的产品。
小米计划2027年首站进军德国市场。
在吉利时期积累的国际化平台经验,恰恰是小米出海最缺的。一套能同时支撑多品牌、多车型、多市场的工业化底座。
罗福莉带来了什么?
不只是一个大模型,是一种新的研发范式。
她的团队特征在业内几乎罕见:100人包含所有链路。实习生比例很高。1对100的管理结构,"没有组"。大部分招的人都没有做过大模型。1/3到1/4只有7B、14B的训练经验。
她偏好招大二大三的学生,理由是"想象力更高,灵活性没有被污染"。
她对规范的态度直接而尖锐:"规范和约束是压制创造力的。"任何层级一定程度上都在规范和约束,"最重要是leader不要有'没我就不行'的想法。"
这种近乎激进的管理哲学,在小米内部得到了雷军的完全放权。
罗福莉在访谈中提到,雷军对团队"没有Deadline"。给了充分的信任和空间。"按我们的判断和直觉做,做了老板说'做的好'。"
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AI负责人,可以定义"好模型"的标准。可以否决主流Benchmark的权威性。雷军给的回应是"做的好"。
她不只是把MiMo当成一个独立产品在研发,而是当成小米生态的"操作系统层"在打磨。
手机AI助手已进入封测。
OneVL自动驾驶模型已开源。
全屋智能大模型方案在推进。
MiMo的终局不是独立产品,不是API调用收费。而是让手机、车、家居在AI底座上产生协同。
但这个协同效应,目前没有任何财务报表可以量化。
胡峥楠和罗福莉面临的局面是镜像的
一个已经把工业化流程跑通了,但资本市场把他的贡献当成了"应该的"。
一个正在构建生态操作系统,但资本市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给她估价。
2025年全年,汽车收入突破1061亿元,毛利率24.3%(全年均值)。首次实现经营层面盈利。Q2曾一度冲高至26.4%(单季度峰值)。这是一份及格线以上的答卷。
但2026年Q1交付骤降至约8.1万辆,环比-44%。SU7换代停产造成的空窗期,让增长曲线出现了难看的断点。
AI业务的技术验证已经过了。MiMo登顶全球榜单。周调用量突破1.75万亿Token。开源了OneVL自动驾驶模型和600+语言的语音克隆模型。
但收入还比较微薄。商业化路径还在探索阶段。未来三年雷军计划投入600亿加码AI。钱不是问题,时间才是。
而股价30港元,意味着市场对这两个人做的事情,更多是在算他们花了多少钱。不是他们创造了多少未来的可能性。
雷军给了全部筹码,他们能翻多大?
胡峥楠的想象空间,是从"单品爆款"到"全球汽车集团"。
SU7和YU7 GT都是爆款,这已不证自明。
但胡峥楠真正的价值不在于造了一两台爆款车。在于他手里握着一套能让小米成为"大型汽车集团"的底层能力。
在吉利,他一手缔造的SEA浩瀚架构用一套底座生出不同车型,这不是"模块化平台"的概念,是"一个工业母机可以批量产出不同定位产品"的系统工程能力。
现在在小米,他正在复刻这套逻辑。
"昆仑"增程SUV在研,更低价车型也在规划中,15万级的更走量款可能是关键。
特斯拉靠Model 3/Y两款车打天下。
比亚迪靠秦/宋/汉矩阵覆盖全价格带。
小米不能只靠SU7、YU7两款车定义自己。
当胡峥楠把SEA浩瀚架构的工业化经验完整移植到小米,小米汽车就具备了从"一家造车公司"进化为"一个汽车集团"的根基。
更值得关注的是出海。
2025年,小米在德国慕尼黑启用了欧洲研发中心。计划2027年首站进军德国市场。
罗福莉的想象空间
是从"模型排名"到"生态操作系统"。
第一层是直接收入。MiMo Token扶持计划、API调用收费(过渡形态)、Orbit百亿级Token生态。这是"卖水"逻辑,对标OpenAI的API商业模式。目前还在起步阶段。
第二层是生态连接。手机AI助手已进入封测,OneVL自动驾驶模型已开源,全屋智能大模型方案在推进。MiMo的终极形态不是独立产品,是嵌入小米人车家全生态的操作系统。手机、车、家居各自独立时,价值是线性的,被大模型连接后,价值可能是指数级的。
第三层是硬件唯一性。玄戒O1是中国大陆首款自研3nm手机SoC。
玄戒芯片加MiMo大模型加全球前三的手机出货量。这个组合的独特性在于:苹果的大模型主要服务自有硬件生态,对外开放的模型能力有限。华为的重心在B端行业应用。消费级端侧大模型,小米目前的推进速度更快。
Google的Pixel手机销量太低。小米是现在唯一有机会实现"硬件、芯片、模型"全自研的手机公司。这个组合意味着MiMo可以跑在自研芯片上,数据不出设备,既保护隐私,也提供差异化体验。
第四层是其他所有厂商都不具备的:全球最大的消费级IoT生态。
小米的IoT平台连接了数亿台设备,是全球最大的消费级IoT网络。这些设备原本只是"联网",有了MiMo之后,它们有了"大脑"。
想象一下,当你家里的空调不只是能远程控制,它能理解你几点回家、喜欢什么温度。扫地机器人不只是能定时清扫,它能识别你正在卧室睡觉自动避开。冰箱不只是能显示保质期,它能知道你缺什么、该补什么。
机构认哪些?不认哪些?
这些想象空间,机构买账吗?
买账的部分有限。交银国际用SOTP法给小米分部估值:手机加AIoT按22倍PE,汽车按1.0倍PS。汽车已经部分反映了平台化的预期,但估值倍数不高。1倍PS意味着市场把汽车当制造业在定价,而不是成长型业务。
不太买账的部分,是AI和生态协同。在机构的模型里,AI大模型的独立价值很难量化。人、车、家协同效应没有财务报表支撑。端侧AI对换机的拉动还看不到数据。IoT网络加上MiMo之后的化学反应,分析师不知道怎么在Excel里建模。
这不一定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两种估值语言的差异。
如果MiMo是一家独立公司,登顶OpenRouter、周调用量突破1.75万亿Token、被全球增长最快的Agent项目采用。这些指标放在任何一家纯AI公司身上,估值至少百亿美金起步。
放在小米身上,它被混在手机、汽车、IoT的收入里,拆分不出来。
因为小米不是"卖水的",是"用水的"。
纯AI公司卖API,水是独立商品,定价清晰。小米用MiMo浇灌自己的庄稼——手机、车、家居。丰收了算在庄稼头上。没人专门给"水"估价。
三个变量还没被定价
胡峥楠和罗福莉,代表了科技公司两种最稀缺的能力。
一个能把物理世界的产品做到极致。一个能把数字世界的智能注入万物。
2021年,所有人都说小米造车晚了。蔚来、理想、小鹏已经跑了七年。新能源格局已定。
但雷军等了胡峥楠五年。胡峥楠用SEA体系的工业化经验托底,SU7第一年交付约13.7万辆(2024年),毛利率一度冲高26.4%,第二年实现盈利。
"晚了"变成了"刚刚好"。
2026年,所有人又说小米做AI晚了。OpenAI和DeepSeek遥遥领先,大模型格局似乎已定。
但雷军给了罗福莉无限信任和三年600亿。罗福莉用"没有Deadline"的团队,半年内把MiMo送上全球第一。
股价30港元,是市场对"AI晚了"的定价。它定价的是MiMo还没有收入,定价的是IoT协同无法量化,定价的是罗福莉的团队"大部分没做过大模型"。
但市场定价里至少有三个变量还没被充分讨论:
胡峥楠在吉利验证过的"从爆款到平台"能力,能不能在小米复刻。
罗福莉把MiMo送上全球第一之后,商业化能不能跟上。
以及数亿台IoT设备加上MiMo,到底是化学反应还是概念叠加。
这一次,市场究竟是保守了,还是清醒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亿欧网”(ID:i-yiou),作者:Fang,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