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收暴涨为何亏损加剧？小马智行一季报折射L4自驾真实困境

5月26日，小马智行给市场交出了一份喜忧参半、充满矛盾的成绩单。 

一季度总营收2.36亿元，同比大幅增长145%，旗下自动驾驶出行、智能硬件业务均迎来爆发式增长；但同期公司GAAP净亏损达到3.69亿元，同比扩大43%。

一边是商业化数据全面走高，一边是亏损持续加剧，营收与利润的反向走势，不仅是小马智行当下的经营写照，更是整个L4高阶自动驾驶行业“高增长、高投入、长周期”发展现状的缩影。

手握99亿元现金储备的小马智行，在收缩卡车业务、全力押注Robotaxi与智能硬件的战略转向中，正站在商业化落地与持续烧钱的十字路口。

01 营收全线飘红，亏损不降反升

从财报核心数据来看，小马智行一季度增长动能十分强劲。 

一季度整体营收2.36亿元，同比翻倍增长，三大业务板块各有表现：自动驾驶出行服务（Robotaxi）收入5912万元，同比飙升395.4%，其中乘客车费收入同比增长456.5%，成为增长最快的业务线；自动驾驶卡车业务收入7033万元，同比增长31%；智能解决方案业务收入1.07亿元，同比增幅达246.5%。 

按照收入形态划分，服务收入1.15亿元，同比增长61.4%；以自动驾驶域控制器（ADC）为主的产品收入1.21亿元，同比暴涨384.4%，硬件产品已经成为公司第一大收入来源。

截至今年5月，小马智行Robotaxi车队规模突破1700辆，业务覆盖9个国家。运营层面的向好，也让管理层上调全年目标，预计2026年Robotaxi收入将达到2025年的3.5倍以上，年底车队规模扩充至3500辆，落地城市突破20个。

亮眼的增长背后，亏损扩大的问题格外刺眼。

一季度公司毛利润3836万元，毛利率16.2%，较去年同期的16.6%小幅下滑；GAAP口径净亏损3.69亿元，同比增加43%，剔除股权激励、公允价值变动等项目后的Non-GAAP净亏损2.84亿元，同比增幅高达73%。

对于亏损扩大的问题，管理层在业绩电话会上作出解释：核心原因在于非经常性损益扰动，2025年一季度公司获得大额投资收益，压低了当期亏损基数，而今年同期无同类收益，造成账面亏损同比走高。剔除这一因素后，公司核心经营亏损同比基本持平，且环比收窄21%，收入增速显著高于费用增速，经营效率正在改善。

虽然如此，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是，L4自动驾驶行业天然具备重资产、高研发的属性。现阶段小马智行仍处于全面扩张周期，第七代自动驾驶车辆落地、海外市场合规布局、全栈技术持续迭代，都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投入。叠加ADC硬件业务毛利偏低，拉低了公司整体盈利水平，即便单车运营已经实现盈利，公司整体层面依旧难以摆脱亏损困境。

02 卡车业务失速，双引擎战略调整

成立之初，小马智行确立了Robotaxi+Robotruck载人、载货双轮驱动的发展模式，两大业务协同发力，曾被视作公司差异化竞争优势。

但从本次一季报数据来看，曾经被寄予厚望的自动驾驶卡车业务增长明显乏力，正式宣告退出核心增长梯队。

数据显示，自动驾驶卡车业务一季度同比仅增长31%，不仅远低于公司整体145%的营收增速，对比Robotaxi近4倍的增长更是相去甚远。

回顾过往，2025年该业务全年增速近乎停滞，行业颓势早已显现。究其原因，商用车市场受宏观环境影响显著，当下货运运价持续低迷，下游客户资本开支收缩，重卡整体销量承压，直接导致自动驾驶卡车运营服务增长遇阻。

面对行业变局，小马智行也做出战略调整。

管理层明确表示，未来不再追求卡车业务的规模扩张，将其重新定位为稳定现金流的现金牛业务，同时把核心资源全面向Robotaxi与ADC智能硬件倾斜。与此同时，卡车业务内部也在进行结构优化，逐步从单纯的货运运营服务，转向高附加值的域控制器硬件销售，依托技术输出提升盈利空间。

至此，小马智行的发展逻辑彻底改写：原本的“载人+载货”双出行引擎，演变为Robotaxi服务+ADC智能硬件的全新双主线。

这一调整既是应对行业周期的被动选择，也是结合自身优势的主动布局。Robotaxi是L4自动驾驶商业化的终极形态，市场空间广阔；而ADC域控制器属于标准化硬件产品，具备回款快、交付规模大的特点，能够在短期内补充现金流，对冲出行服务的持续亏损，形成“硬件输血、服务造血”的过渡格局。

不过这一模式也暗藏隐忧。硬件产品属于一次性交易，长期价值远不如可反复创造收益的出行服务，若过度依赖硬件收入，公司将偏离“出行服务商”的核心定位。如何平衡短期现金流需求与长期战略目标，成为管理层必须解答的难题。

03 单车盈利落地，全局盈利无期

“广州、深圳两地已实现单车盈利”，这是本次财报释放的最积极信号，也标志着小马智行在商业化落地层面走在了行业前列。但必须厘清的是，单车盈利、城市级盈利、公司整体盈利是三个完全不同的层级，三者之间存在巨大鸿沟。

目前小马智行仅完成最基础的单车盈利。在广州、深圳等成熟运营城市，依托早晚高峰、恶劣天气下的服务溢价，叠加车辆运维成本优化，单台自动驾驶车辆能够实现收支平衡。但这一模型并不具备普适性：非高峰时段公司普遍采取折扣策略吸引用户，空载率、车辆折旧、安全员人力成本，依旧持续侵蚀利润。

按照管理层规划，城市级整体盈利预计在2026年底至2027年初实现。达成这一目标需要多重条件支撑：单城日均订单突破1万、车队规模达到200辆以上、运营覆盖城市核心片区，依靠规模效应摊薄固定成本。而放眼公司整体盈利，时间节点则延后至2028年之后。

阻碍全局盈利的核心因素，来自居高不下的刚性费用。

一方面，全栈自研的研发投入常年维持高位，技术迭代、仿真测试、数据标注都需要大量资金；另一方面，公司采取全球化布局，目前业务覆盖9个国家，海外市场的牌照申请、合规审核、本地化运营成本高昂。此外，国内多地监管政策收紧，路权、安全标准不断升级，也推高了整体运营成本。

从用户端来看，小马智行自动驾驶出行定价高于传统网约车，目前高需求时段用户接受度尚可，但价格敏感度始终是潜在风险。一旦行业竞争加剧，同行掀起价格战，刚刚实现的单车盈利很容易被吞噬。对于整个L4行业而言，从单点盈利走向全面盈利，依旧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04 多重风险悬顶，小马还要快跑

尽管一季度经营数据向好，但潜藏的多重风险，依旧悬在小马智行头顶。

首先是现金消耗风险。截至3月末，公司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各类理财合计99.02亿元，按照当前单季4-5亿元的现金消耗速度，理论上可支撑3至4年的运营，短期不存在现金流断裂危机。

但需要警惕的是，若后续车队扩张、海外布局提速，烧钱速率将同步加快；一旦资本市场融资环境收紧，依靠外部输血的发展模式将面临考验。而作为短期现金流补充的ADC硬件业务，受行业周期、客户订单影响较大，稳定性不足。

小马智行这份充满反差的一季报，不仅仅是一家企业的季度答卷，更是整个中国L4自动驾驶行业的分水岭信号。

历经多年技术研发、道路测试、场景探索，高阶自动驾驶已经彻底走出实验室，从资本追捧的科技概念，转向必须直面盈利考验的实体产业。

过去，行业比拼的是谁的技术更前沿、谁的测试车辆更多；现在，比拼的是谁能更快跑出可复制、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Robotaxi作为L4自动驾驶最核心的落地场景，市场前景毋庸置疑，但重资产、长回报周期的特性不会改变，短期全面盈利并不现实。ADC等智能硬件业务，是行业企业过渡阶段的重要选择，能够帮助企业穿越周期、积蓄力量，但终究只是辅助手段。

对于小马智行而言，99亿元的现金储备给了它充足的试错与扩张空间，率先落地的单车盈利也验证了商业模式的可行性。

接下来，公司需要在“扩张速度”与“盈利节奏”之间找到精准平衡：既要抓住行业窗口期，扩大Robotaxi规模、抢占海内外市场；也要持续优化成本结构，提升高毛利业务占比，逐步收敛亏损。

放眼整个行业，野蛮生长的时代已经结束。未来三到五年，或将是L4自动驾驶行业的“生存淘汰赛”。能够实现商业化闭环、控制烧钱节奏的企业，将站稳脚跟、分享行业红利；而单纯依赖融资、迟迟无法兑现业绩的玩家，终将被市场淘汰。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独角兽观察”，作者：独角兽观察，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