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正在重塑“睡眠呼吸暂停”的治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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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几十年来，笨重的呼吸机一直是治疗睡眠呼吸暂停的主流手段。如今，一大批全新疗法开始走入大众视野。本文来自编译，希望对您有所启发。

图片来源：WIRED STAFF; GETTY IMAGES

医学界首次在文献中记载睡眠呼吸暂停，距今已有一百多年，该病症被正式认定为临床疾病，也过去了数十年。如今，相关治疗手段终于迎来全面革新。

1981 年，澳大利亚医生科林・沙利文发明了持续气道正压通气疗法（CPAP，呼吸机）。患者睡觉时佩戴面罩，机器能持续撑开呼吸道。时至今日，它仍是治疗睡眠呼吸暂停的黄金标准。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适应这种治疗，新一代医疗科技，正在打破 “一刀切” 的传统疗法，带来更多选择。

伦敦国王学院呼吸与睡眠医学兼职教授约尔格・施蒂尔表示：“呼吸机不是没效果，疗效确凿，问题出在患者难以坚持使用。”多项研究证实，呼吸机能够大幅降低患者的整体死亡率与心血管疾病发病风险。

可很多人戴着面罩根本睡不着，还会产生强烈的憋闷、幽闭感。有研究显示：治疗三个月后，仅有 38% 的患者能达到最低标准使用时长；坚持治疗两年后，真正做到长期规范使用的患者，占比也只有 45%。

倘若放任睡眠呼吸暂停不治疗，会大幅诱发高血压、心脏病、中风、痴呆，日常还会让人长期疲惫不堪、精神萎靡。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 全球患者近十亿，其中约八成至今没能确诊。随着临床接诊的患者越来越多，大家的呼吸道生理结构、发病症状各不相同，医学界终于意识到：单一疗法，根本无法适配所有人。

基于这一需求，施蒂尔教授研发出了宙斯 OSA 治疗仪。这款设备夜间佩戴在下巴下方，通过微弱电脉冲刺激舌下神经，防止睡眠中咽喉肌肉松弛塌陷、堵塞气道。

该设备预计今年 7 月启动临床试验招募。早期初步验证研究发现：脖子纤细的患者，治疗效果格外理想。施蒂尔解释，这是因为设备能更近距离作用于咽喉关键肌肉。这也让这款设备特别适合女性患者，女性发病特征和男性差异较大，呼吸暂停发作时更容易彻底惊醒，普遍更受不了呼吸机面罩。

接下来开展的多中心临床试验，会男女患者按 1:1 比例招募，保证数据全面。目前，临床上也已有替代呼吸机的物理矫正方案：定制式下颌前移矫正器。它形似运动护齿牙套，睡觉时佩戴，轻轻拉动下颌前移，撑开呼吸道，减少气道塌陷。该疗法已有权威医学依据，但普及难度很高：必须由专业牙科医生面诊定制制作，普通医生无法操作；在美国，一副牙套定价在 1500 至 4500 美元之间。

而且它并非人人适用：下颌前移不一定能彻底打通气道，若塌陷位置在咽喉深处，矫正器就起不到作用；整体仅对轻、中度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有效。英国巴茨健康公立医院正畸顾问、32Co 医疗科技公司临床负责人阿玛・乔哈尔坦言，医疗缺口让很多患者陷入绝境：“有些患者症状严重，又实在用不了呼吸机，我们眼下几乎没有别的有效方案可用。”

32Co 公司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索尼娅・扎莫茨基解释，牙科介入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这类矫正器只有持证牙医能定制配装，必须面诊口腔结构、量身打造，才能起效。”

但她明确，这款设备不是为了淘汰呼吸机：“我们从不建议患者擅自停掉呼吸机、换成牙套。最终选哪种方案，全看患者自身耐受度和个人意愿。”

还有植入式疗法：灵感神经刺激疗法。这款舌下神经刺激植入设备，早已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上市，至今应用超 11 年，欧美、亚洲累计治疗患者超十万名。

灵感医疗高级医疗总监鲁奇尔・帕特尔介绍临床数据：该疗法能显著改善日间嗜睡症状，睡眠呼吸暂停严重程度降低 79%，打鼾症状减少 90%；美国早期数据显示，患者夜间平均使用时长超 6.5 小时。他说：“如今治疗选择越来越丰富，对患者而言是大好时机。”

药物治疗也迎来突破。2024 年，美国 FDA 批准司美格鲁肽（泽邦德）用于肥胖成年人的中重度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这也是首款专门获批适配该病症的减重药物。

与此同时，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市的初创药企阿普尼德，研发出一款每日口服新药，专门作用于调控上呼吸道肌肉张力的神经通路。它不靠物理方式撑开气道，而是从生理机制上稳定咽喉肌肉，实现天然防塌陷。

阿普尼德首席医疗官约翰・克罗宁说：“长久以来，医学界只把这种病当成生理结构问题，所以一直靠物理手段治疗。随着研究深入，我们开始思考：能不能直击发病根源，从人体生理机制入手研发药物，不再单纯依赖外力支撑？”

目前这款新药已完成两项三期临床试验，企业计划今年向美国 FDA 提交上市申请。

虽然创新疗法层出不穷，施蒂尔教授依然保持务实态度：遇到典型睡眠呼吸暂停患者，能坚持用呼吸机，依然是最优解。现在的智能呼吸机，还能根据气道阻力自动调节气压，往往用一晚，就能明显改善症状。很多患者复诊时精神焕发，说自己终于找回了正常生活。

睡眠医学仍是一门年轻学科，医学界才刚刚摸清这种病症的复杂多样性。也正因如此，行业没有放弃呼吸机，而是一直在优化体验、提升患者坚持率。

伦敦帝国理工学院心肺研究所副教授阿曼达・萨蒂亚帕拉主导的研究发现：62% 的患者，呼吸机使用时长不达标，根本起不到治病效果。

她的团队从心理层面研究依从性，发现：患者对疾病风险的认知、操作设备的自信心，直接决定能不能长期坚持佩戴。

依托行为心理学，她研发了一款名为 “呼吸机伙伴” 的辅助 APP，提供视频行为干预指导、病友互助交流，还能全天候解答患者疑问。该项目获得英国医学研究委员会 220 万英镑拨款，同时得到呼吸机制造商费雪派克的大力支持。

萨蒂亚帕拉表示：“呼吸机直接向气道送风，疗效依然是所有疗法里最强的。只要能坚持用，它永远是效果最好的选择，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帮患者适应、坚持。”

在她看来，问题从来不在设备本身，而在生活习惯：坚持戴呼吸机，和减肥、戒烟、长期运动一样，都属于需要长期坚持的行为改变，值得耐心引导，不该轻易放弃。

译者：Tere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