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是访谈|马汉杰：一“码”当先，期待科幻照进现实

浙大人物

（图1：马汉杰，码全科技创始人） 

马汉杰，本硕博均就读于浙江大学生仪学院， 2012年于浙江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博士后流动站出站。 浙江理工大学智能科学与技术系副教授，从事视频处理及传输、数据分析与挖掘领域的理论研究和实际应用 ，相关成果获2010年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2013年中国商业联合会科学技术奖一等奖，担任浙江数字化发展与治理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 码全科技创始人，曾获中国商业联合会科学技术奖一等奖，浙江省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先进个人，最美杭州人，余杭区优秀中青年人才，临平区创业新锐。

绿码往事，“码”上先行

“红码停、绿码行，黄码变绿才能行。” 

古人有路引才能出远门，而疫情以来的三年多，“健康码”成了每个人想要正常工作生活的通行证，不少人更是玩笑说，每天的任务就是保住绿码，否则一旦“变色”，寸步难行。 

而这样一个嵌入每个人生活日常的健康码，它的诞生却很临时，不过足够及时！ 

2020年初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湖北武汉爆发，在杭州创业的湖北人马汉杰没有回到老家，留杭的决定让他有机会带领团队开发“余杭绿码”的机会。

至今马汉杰的聊天记录依然保留着自己当初在微信群对公司主管们说的那番话： 

“各位主管，本次疫情是对社会各个层面的检验，也是对码全科技各个层面的考验，请各位主动思考，认真对待，提前准备。行业奇点已来，越过去又是一个新局面。希望大家都想想，若干年后回头来看，在这次奇点事件中码全做对了什么，各位又做了什么。”

一周以后，区政府号召各科技企业共抗疫情，虽然没有强制命令，但马汉杰却在心里默默立下了军令状，争分夺秒地投身于「绿码开发」的保卫战。 

在接到区政府需求通知后，码全科技立即与其他技术团队联手开启了与疫情的“赛跑”，成功在48小时内开发出了健康码的前身“余杭绿码”。

2月5日凌晨4时45分，提交信息在后台审核确认后，第一个绿码出现； 

2月7日，优化后的余杭绿码正式上线，上线24小时内注册并完整录入信息人数达26.9万。 

（图2：健康码时间轴） 

一人一码，扫码判定，码全借助小小的绿码成功织密出一张“全人群覆盖+全流程掌办+全领域联防”的智慧监管网络，在业界看来， 余杭绿码作为健康码的先行先试，为研发升级健康码提供了基础，率先为全国疫情防控及时拉起第一道数字屏障，这无疑体现了国家数字治理的智慧与速度。

能够在48小时内研发上线余杭绿码系统，不只是出于团队过硬的技术研发能力，更与码全科技在社会治理领域的深厚积累有极大关系。 

马汉杰认为，作为一家技术驱动型企业，创新不能闭门造车，码全科技如此迅速地上线余杭绿码，离不开许多已有的技术成果作为基础： “如果没有前期数据和相关技术的支持，是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功完成的，而正因为杭州有着优秀的数字化社会治理平台作为支撑，才让码全科技有这样的机会取得这样的成果。”

十年以前，带着让机器更智能地为人服务的愿景，马汉杰创立了码全科技， 十年以来他带领公司持续专注于大数据、人工智能和数字孪生等技术领域积累与创新，长期为工业界及政府部门提供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服务。 

（图3：码全科技展会） 

如此深厚的沉淀，所以早在疫情之前，马汉杰便一直在思考如何让技术为智慧城市赋能， 2016年G20峰会期间，马汉杰嗅到了杭州智慧城市建设的机会，积极转型数字化治理领域，深耕6年后，也算小有所成：

2017年码全参与了阿里云王坚院士牵头的城市大脑项目，开始全面探索智慧城市的社会治理，后来成为阿里云ET大脑合作伙伴； 

2020年7月，继「余杭绿码」后，码全科技研发的 “杭州城市大脑余杭平台•精密智控防疫系统”、“余杭延误指数决策系统”、“杭州城市大脑余杭平台•欠薪预警系统”、“杭州城市大脑余杭平台•调解在线项目”陆续为不同政务部门提供了有力助益， 也因此荣获浙江省城市大脑（智慧城市）应用优秀典型案例。 

（图4：码全科技所获荣誉） 

踏浪前行，一路改革，一路向前

和其他80后一样，马汉杰成长路上始终伴随着国家与社会的巨大改革。 

马汉杰记忆里，自己从小学到高中，似乎都是教育改革的「小白鼠」，一直在教改浪潮里逐浪而行，高考后，没有听从家人的意见，报考在当时看来最稳妥的省内重点武汉大学，千里迢迢来到杭州，成为浙大四校合并后的第一批本科生。 

（图5：“80后”马汉杰） 

马汉杰本科专业是电子信息技术及仪器，入学之初马汉杰的想法很简单，毕业后随大潮去外企工作，但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码全科技”了。 

不过大二春运回乡路上和一位学长的一次长谈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从此马汉杰决定投身科研，理论结合实际，产学研不偏废。 

读研期间，马汉杰从事的是视频信号传输领域的研究， 回忆起在实验室的日子，每天都是起早摸黑的做研究，一方面脚踏实地进行视频编码解码传输方面的实验，又时刻关注着国际前沿的论文与标准，从2002年进入实验室到2012年博士后出站，十年如一日。

十年沉淀，马汉杰进入浙江理工大学信息学院任教，继续从事视频分析等AI算法的研究工作，同时和实验室的两位同学创办了码全科技，公司最初给大华，海康这种下游技术服务公司提供算法模型和部署的服务。 

（图6：浙江理工大学信息学院副教授马汉杰） 

在AI领域，2012年是里程碑式的一年，AlexNet深度学习网络横空出世，引发了图像识别领域的变革，各大AI实验室和创业者们蠢蠢欲动，马汉杰也关注到了图像识别算法的发展趋势。 

2014年，一家客户找到了七家单位，提供了一份20万张人脸照片的数据库，挨个询问各家多久能训练好自己需要的模型，码全针对自己的硬件资源分析后认为一周左右能完成训练，但当时已经拿到千万融资并且采购充足的硬件资源的商汤科技却说只要三小时便可完成训练。 

马汉杰当时就意识到在AI算法赢家通吃局面下，自己必须及早转型，否则难以突围。

所以在14、15年，中国创业氛围最火热的两年，码全科技开始了自己的产业转型，马汉杰不再满足于仅仅为下游的硬件软件公司提供算法服务，而是希望自主开发系统平台直面用户，是为了趋势，也是为了生存。 

两年里马汉杰告别了旧伙伴，招来了新员工，开始将基于视觉算法的系统平台业务作为公司的主营业务，最终在2016年G20时期确定了数智治理作为公司的长期发展战略，在AI四小龙（商汤与旷视科技、云从科技、依图科技）的夹缝中，找到了一条差异化路子。

（图7：马汉杰于2018年云栖大会演讲） 

学者型企业家的别样探索

马汉杰认为，技术研发一定要有前瞻性，有些事情可能不能马上变现，但如果它有应用前景，就值得投入和深耕，学术界更侧重模型的创新，而工业界更关注模型的可靠，二者一个远瞻未来，一个近观当下，不可偏废亦不能偏爱，而马汉杰对于企业家和专家学者的两重身份把握得恰到好处。

作为一个企业家，马汉杰坚信基本动作的重要性，他表示：“做管理就跟我们学习是一样的，每天去上课，预习复习，这都是基本动作，基本动作做好了，考试自然就过了，考试总会有错题，考试前也总会紧张，做事情时候也会遇到困难，困难到来前要提前做心理准备，要感知要预判。”

（图8：马汉杰在码全2022年会上发言）

而作为一个高校学者，马汉杰一般不会让自己的实验室和自己的公司有过多的业务合作：高校是当老师的地方，无论是本科生研究生的课堂，还是实验室的课题，都是学生们成长的助推器。

马汉杰表示：“在高校里，老师的角色更偏向于做研究，而当自己有一个企业做载体时，能为科技成果转化落地提供重要支撑。要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

这实际上与人工智能算法的本身属性有关，AI算法首先是一个工具，其次才是一门科学，人们所见到的AI，一般都会跟场景结合在一起，无论是语音文字识别还是图像识别。

就像解方程，大家都想寻找到通用的解，但面对现实大部分场景，一旦人们期待得到一个方程的最优解时，需要加很多边界条件，而各个具体的场景就是边界条件。

落到码全科技所专长的社会治理上，比如一些隐患的检测，电瓶车、头盔，这都是非常细分的一些场景，而如何在算法上做一个具体的优化调整，这是需要技术沉淀的事情。

码全如今的竞争力便是在各个细分场景下的技术沉淀与积累，这是很难通过资本扩张和人才堆砌短时间能复制的事情，科研突破是非线性的，具有颠覆性的，而工程沉淀更需要下笨功夫。

（图9：码全科技技术积累）

技术赋能社会治理，马汉杰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在创业之后也慢慢补上了公共管理的专业知识，在关注具体问题的同时，对于理论指导的摸索，马汉杰从未停止，这让码全科技在业务的落地处理上兼具人文温度与技术理性。

被问及对自己的学生或是浙大学弟学妹创业与否时，马汉杰的观点颇为简单：不要盲目开启，要做足准备，一旦开始就不要轻言放弃，要有技术沉淀但不要过分关注技术。

后疫情时代的数智治理

数字世界的搭建是一个创世纪的事情。 

而在数字化的时代里，数字社会治理可能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因为它触碰了数字化的本质：现实与数字的深度交融，而同时又遇到了最关键的难点：数字伦理问题。 

码全科技把“以人为本，数字向善”作为公司使命，把“More Intelligent, Better Service; More Data, Better Life.”作为公司价值观，这一切也都是直指“本质”和“难点”的解决方案。

（图10：码全科技愿景） 

以绿码来说，其实绿码可以视作一个自然人在数字社会里面的ID，码的状态反过来影响这个自然人在现实世界的通行，通过机器来为物理世界赋予数字ID，而数字世界又反过来影响物理世界，我们正在构建一个数字孪生的世界。

一旦进入数字世界后，很多物理社会中的共识，便需要重新讨论，比如最开始余杭绿码并不叫健康码。马汉杰表示，我们不能通过一个数字ID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健康，在物理世界中，我们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信息来感受一个人是否健康，而在数字世界中，一切只有精确的代码。 

即使绕过这些数字世界相关的伦理问题，从技术的角度，数字孪生最有价值的地方是物理世界和数字世界之间的映射。 在很多其他AI涉及到的领域，比如语音和图像的识别与编码解码，传感器对于物理世界的读取一般是精确的，但由于社会治理引入了人的不确定，这让工程本身变得复杂了起来。 

在马汉杰看来，与其说是难题，不如说是新的可能在等待着码全科技去探索。“技术发展的趋势反映着社会发展的趋势，随着区块链、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发展，在数字化的时代里，还有很多的难题等着我们去攻克。” 

如今码全科技尚未引入过多的资本，ToG的业务属性保障了充分的现金流， “公司聚焦于新，聚焦于整体智治、数字政府、数字法治、数字社会四大业务范畴并不断延伸，业务覆盖全国28个省份，公司近200人，研发团队平均年龄25岁左右，朝气蓬勃。”

（图11：码全科技，“码”动青春） 

比如数字法制端，坚持需求导向，打造营商环境“执行合同”一件事应用场景，在桐庐法院“执行合同一件事“案例中， 码全以平台化、无纸化、智能化为支撑，通过流程智管、案件智审、服务智达，实现流程更优、耗时更短、耗费更少、协同更畅、效能更高目标，以数据归集、指标分析为牵引，形成“执行合同”数字“驾驶舱”。

此案例成功纳入“浙江全域数字法院”、杭州市数字法治、桐庐县数字化改革揭榜挂帅等重大改革清单，荣获2021年度浙江省营商环境改革创新十佳案例以及杭州市数字法治五阶认定和管理铜奖。 

如今，码全科技以临平区为圆点，不断探索整个杭城的数字化解决方案，未来还将形成可复制的经验辐射到更多的地区。从三个人的创业团队，到如今百余人的企业规模，码全科技在杭州这片土壤上汲取养分，快速成长着。

（图12：码全科技重点案例） 

马汉杰表示，未来码全科技还是会继续专注于数字社会治理的垂直领域，坚持技术和业务的沉淀，同时逐步向全国推广，加深“技术”和“需求”融合，让社会治理更接地气，在马汉杰带领下码全科技始终不失人文关怀。 

中兴名臣曾国藩，文臣却以军功封爵，克己修身之余胸怀天下。视曾文正公为偶像的马汉杰，似乎也在探索一条科技向善之路，技术不只是炫技，更可以是高效和温度。

期待这位一“码”当先的先行者，未来能持续创造更多惊喜与可能，为杭州的数字经济发展锦上添花。 

（图13：码全科技核心业务） 

由于学长过于儒雅，导致我在采访时候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我在学长一系列陈述中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学商汤，为什么不做医疗，为什么不好好当教授，为什么不抛却教职？严格意义上说，我汲汲地追问这些答案，甚至有些冒犯；

在和学长吃饭时候，他跟我讲起了读博士时候，实验室和全球前沿的半导体公司都有合作，当时见识到了硅谷的科创之火，那时他就很感慨， 后来创业，也只是希望人工智能能更多地造福社会，一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走到了今天； 

实际上，某一次创业的成功可以靠天才与理想，但成体系化成规模化的创业之火还需要生活本身的沉淀与扎实， 创业是一种生活态度。

“创业是一种生活态度”，这是我目前已采访三位创业学长（ 杨帆：励贝创业十四年，创业需要笨一点的人；郝鹤：三相无故事，创业路漫漫）都提起的一个命题，尽管他们性格迥异、领域不同，但这种态度背后的“求是、本分、乐观、激情、坚定”的浙大精神的共性，注定了中国高端产业突破的历史进程中，充满属于浙大人的声音。 

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

文 | 丁继峥  李北 唐媛

编辑 | 丁继峥

特别鸣谢 | 仇蝶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浙大校友创业观察”（ID:ZJUEntrepreneur），作者：藕舫天使，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