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秀大会4》邱瑞:我的段子来源于社畜的愤怒

娱刺儿·2021-09-03
“在台上讲段子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替代我。”

作为一名资深北漂社畜,脱口秀演员邱瑞觉得,生活中并没有特别多有趣的事。

“我所有的好的段子都是基于痛苦的、基于负面的,而不是基于有趣的事。我租房子之后是不会笑出来的,只会觉得很痛苦。”

他的大部分段子,都来源于普通人生活中的愤怒。

初次登场吐槽北漂租房的奇葩经历,第二次上台控诉无良老板的抠门行径,让不少有相似经历的打工人狠狠共情,一边笑一边心酸,“没想到浴霸照明居然不是我们的独创”“如何让老板看到这段脱口秀”“老板总给员工添乱+1”等充满共鸣性的评论不断涌现……两场演下来,微博话题 #邱瑞吐槽北漂租房经历#和#邱瑞脱口秀吐槽抠门老板好精准#阅读量累计超过9000万,讨论量累计超过2万。

这位95年出生的脱口秀演员在短短的三年间,从观众席走上线下舞台,又走到聚光灯下。

邱瑞告诉娱刺儿(ID:yuci-er),除了讲脱口秀,他暂时还没找到其它喜欢做的事。

当一个程序员决定说脱口秀

2021年6月,邱瑞辞职成为一名全职脱口秀演员。在此之前,他的职业和很多脱口秀演员一样,是个程序员。

早在毕业前,邱瑞就决定到北京工作,原因和多数北漂青年也一样简单粗暴:钱多。

毕业之前,人还在大连的邱瑞听说在北京干互联网每个月可以赚一万多,于是毅然决然地当了一个北漂。

邱瑞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某阅读平台做数据产品。起初,邱瑞经常加班,一方面,初出校园的他希望能学到点东西;另一方面,公司通过补贴鼓励加班,七点半后报销晚饭,九点后报销打车。和很多打工人一样,为了“蹭”到打车补贴,他通常会在公司呆到九点以后。

转折点发生在2018年8月的一个周五,邱瑞和女朋友约会的时候,一起看了笑果文化的开放麦演出,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接触脱口秀。演出结束之后,志愿者上台告诉观众,如果有人想讲开放麦的话,可以加他的微信

邱瑞决定试一试。这一试,就开始了他的脱口秀之旅。

图源:新浪微博@邱瑞闹海

一开始在线下讲脱口秀的前三四个月,场子都特别“冷”。有时候一场五分钟的演出,可能只有一两次笑声。当时他乐观地觉得起码是有人笑了,但现在回过头去看,他觉得那是不及格的作品。

对于观众不笑这件事,从一开始的倍受打击、很难接受到后来可以泰然自若地讲下去,邱瑞花了小半年的时间来适应。

起初,邱瑞一两周才会去一次开放麦,后来就越去越频繁。在繁忙的程序员工作之余坚持讲脱口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邱瑞做出了一些取舍:他不想把太多精力放在工作上,于是放弃了加班和更高的薪水,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脱口秀上。

“同学们的工资会比我高一些,因为他们有更多的选择,他们可以996,也可以去郊区工作,但是我都选不了。为了讲开放麦,我只能找一个办公地点在市区的并且不需要加班的工作。”邱瑞回忆当时的选择。

除了上班,邱瑞剩下的时间都在做脱口秀。他和女朋友约会的次数少了很多,也删掉了游戏、微博、抖音等会占用大块时间的应用。

尽管如此,时间还是很“稀缺”。为了提高创作的效率,邱瑞买了一块白板,自己和自己“头脑风暴”。

段子总要围绕着一个主题展开,邱瑞喜欢把自己对这个主题的全部想法和观点都列在白板上。他没有买电视,特意在原本属于电视的位置上放置了白板。“去厨房或者卫生间的时候顺路看上一眼,可能会有一些新想法,我会马上记下来。”邱瑞说。

随着脱口秀的“入侵”,邱瑞的生活也逐渐定型:他每天按时往返于家、公司和开放麦之间的三点一线。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六七点下班,下班时间一到,他即刻收拾东西离开工位,赶着去参加七点半开始的开放麦。两轮开放麦结束后,时间来到了十点,和朋友们一起吃吃饭聊聊天,等到坐上回家的地铁,已经是十一点左右。

图源:笑果文化

“一开始,第二天会觉得特别累,但是一旦适应这个节奏之后,会觉得很正常。我倒是特别喜欢忙起来的状态,这样我没有时间去瞎想。”对于“赶场”的状态,邱瑞并不排斥。

2020年,邱瑞简直“忙到飞起”,周末的时候经常需要到外地演出,周六上午飞过去,周日下午飞回来,周一还要继续上班。他的时间被切割的特别碎,大部分时候都在路上。但邱瑞反而有点乐在其中,“我在路上看了很多书、也有很多收获,所以没有觉得特别难,反而很快乐。”

脱口秀带给邱瑞的另一份收获,是在开放麦交到好朋友。他觉得,同事不能算朋友,换了工作之后可能就不会再往来了。但只要去开放麦,徐志胜、齐明还有其他一起演出的朋友永远在那儿

“这对大城市的年轻人来说太稀缺了,”邱瑞感慨,“在北京能有几个朋友挺难的。”

通过讲脱口秀,邱瑞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他告诉娱刺儿(ID:yuci-er),“作为一个程序员,我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完成公司交给的任务的‘螺丝钉’,永远也做不到不被人取代的程度,但是在台上讲段子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替代我。”

“黑马”新人的北漂经历

2020年,邱瑞原本有机会参加第三季《脱口秀大会》,但是并没有登上舞台,之后大半年的时间里他都在后悔。

后悔的原因是,过去一年,线下演出所获得的经验与帮助相对有限。所以他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参加第四季,通过节目让自己往前“迈一步”。

这一步直接迈到了网友们的眼前。在第一期节目里,邱瑞讲了北漂租房的段子,对不靠谱中介和奇葩户型的吐槽一看就是“自己人”,得到了北漂社畜们的广泛认同。网友的一致好评让邱瑞本人都感到些意外。

他觉得这一段被夸得有点过,“我好像一点骂声都没看到,全都是夸的,给我捧得有点过于高了,反而让我觉得好像有问题。”

在他看来,这一段的精彩是靠时间的积累打磨出来的,随着节目的播出,自己在后面讲的内容可能没那么精彩,就会慢慢“从神变成人”。

可以说,第一期的精彩内容得益于邱瑞丰富的“租房经历储备”。早在2017年,邱瑞还没毕业的时候,他就因大厂的实习短暂地体验了租房之不易;2018年毕业之后,他开始真正和中介“过招”,这位北漂青年租房生活中的种种遭遇,成为他创作的富矿。

图源:新浪微博@笑果工厂

邱瑞向娱刺儿(ID:yuci-er)讲述了段子的创作过程。

“从钻石房开始到辅助线那段,写的时候一气呵成。那天去看房子,看完房当天晚上就写出来了。”邱瑞说,中介会隐瞒一部分信息,想方设法地把租户骗过去,看一些奇怪的户型。

“还有一居室那段,我当时告诉中介想看一个两居合租,结果他带我看了一个四居合租,我一推开门,他告诉我说,这儿原来是个两居。”大概是“原来”的使用过于精髓,邱瑞说到最后也忍不住笑了。

“穷得特别具体”也是邱瑞看房的时候感受到的:“租金加500就‘翻天覆地’,再加500又‘翻天覆地’,但你就是加不起,然后当时就想到了这句话。”他觉得这一段处理的不是很好,因为后边没有再提“穷得很具体”的事,而如果举例子的话又会没那么好笑。

邱瑞在北京换过几次房子后,“感受就是,来北京真的长见识,太长见识了。”他强调道。

北京让他重新定义了很多事情,没有卫生间的一居室还叫不叫一居室?没有厨房的呢?这是只有在一线城市才会感受到的问题,在邱瑞的老家沈阳,他住过最小的房子是两室一厅,没见过隔断房,也没见过半地下的房子。

来北京之前,邱瑞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包容、特别能吃苦的人,想要到大城市“吃点苦、经历一些事情”。

在北京呆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受不了很多事,租房生活简直难以忍受:房子里有蟑螂,隔断间里能听到隔壁的声音,合租的时候卫生间要排队、洗澡要规定时间、地板永远是潮的、镜子总是有水雾,三室一厅的房子里住着七个人、没有客厅但是有七个房间七把扫帚……再加上每天两个小时的通勤,邱瑞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能吃苦。

尽管“北京租房故事”的段子在节目现场和社交媒体上都有不错的反馈,但是车轮战的时候,邱瑞还是输给了豆豆

邱瑞坦言,其实演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解脱”了。

“至少这个段子是值得被放大的,大家笑的同时可能也有心酸的感觉。有一些北漂可能会转发,大家以后去租房的时候可能也会想起我的段子。晋不晋级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我被淘汰了,明年也会以一个更好的姿态出现。”

但领笑员罗永浩不这么认为。“我觉得(邱瑞)不能明年,这样的话这一季会难看很多”,罗永浩在节目里对他的评价很高。

最终,邱瑞在观众的呼吁声中被大张伟成功复活,又带来了吐槽抠门老板的段子。工作和老板,这是他过去讲开放麦时吐槽的重点。

愤怒务实的非典型社畜

邱瑞喜欢基于负面情绪创作。如果他讨厌一件事,觉得太奇怪了、太愚蠢了、太愤怒了,就会想写成段子,然后搬到台上。

他觉得自己在节目里“很愤怒”,而愤怒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我生活里也挺暴躁的,比如骑电动车就觉得所有人都在挡我的路,没有一个缓冲的地带。虽然不一定表现出来,但是我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生气。”

邱瑞的段子里包含着他对生活的调侃,调侃的背后有愤怒,也有不服输,还藏着他对这个世界的一点点野心。

或许正是这些愤怒,让他有了更快的成长速度:2018年才接触脱口秀,两年后就已经开起了《东北病人》专场演出。支持他走过那些“冷场”日子的,是不服输的态度。

图源:新浪微博@硬核喜剧

“我生活中挺无聊的,普普通通,说话没什么情商,经常惹朋友生气,但是我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是个好笑的人。在酒桌上只要我抛梗,就能讲出好笑的东西、有不错的效果,但是在舞台上却办不到,我就是因为对这个的不服气,所以坚持了下来。”

他的不服输,还体现在和朋友的“竞争”中。邱瑞在单立人的访谈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能落后,追上付航。”

邱瑞开始在网上上传脱口秀视频就是因为付航。付航是一位脱口秀演员,2019年,他的视频在圈子里激起了一些“小小的波澜”,大家都在“跟风”。

比较有意思的是,邱瑞最近在直播教学如何讲脱口秀,甚至还会写板书。

节目播出之后,有人在视频平台上为邱瑞开通了“大航海舰长(一种月票机制)”,这让邱瑞有点诚惶诚恐。所以他想讲一些付费才能听到的内容,比如自己是怎么写段子的,解读别人的专场,为观众带来一些帮助。

“我就只会写段子和写代码,直播写代码也没什么好看的。”邱瑞说,板书纯属巧合,“白板就是我写段子用的,正好用上了。”

邱瑞的小私心,是下个月没有人续费舰长,这样他就可以“偷一偷懒”。

当娱刺儿(ID:yuci-er)问到有没有关于未来的规划,邱瑞的回答非常干脆:没有。

全职做脱口秀还不到半年,他的想法也非常务实,“目前的想法是,如果做脱口秀可以支撑我活着,不用借钱、不用花积蓄,我就先干着,过两年可能就要解决下一个阶段的问题,如果它不能保证我特别能赚钱,不能保证至少是买个房吧,如果没有特别好的物质支撑,那我可能还会去找另一个工作。”

在惯常的逻辑中,脱口秀演员这个职业和“社畜”二字相去甚远,反而应该贴上“自由”“无拘无束”的标签。

而邱瑞身上有着非常浓厚的社畜气息:或许是因为“典型社畜职业”的程序员从业经历,又或许是亲身体验过北京巨大的生存压力,他对生活琐事不满、愤怒却又只能妥协,有着基于现实的对钱和物质的执着。

但他又不那么典型:在工作和开放麦的权衡中他选择了后者,并做出了“全职讲脱口秀”的“追梦”尝试。

作为一个非典型社畜,邱瑞在过去与现在中,在“生存”还是“自由”的矛盾里,努力将自己的理想照进现实。邱瑞的社畜感里,藏着一股向上的力量。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娱刺儿”(ID:yuci-er),作者:呆呆,编辑:周矗,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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