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笋丝”的快乐,利路修下班后也想象不到

全媒派2021-04-27
笋丝是怎样炼成的?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全媒派”(ID:quanmeipai),作者:强若琳,36氪经授权发布。

4月24日晚,《创造营2021》迎来“成团夜”,虽然顺利出道的只有11位成员,但真正获得快乐的却有12个人,被一众笋丝强行撑腰而留在节目中的“民选之子”利路修终于成功下班。25日,利路修发博感谢笋丝“支持”,目前评论已超10万,热度可见一斑。而随着利路修的下班,这场与众不同的追星狂欢进入了新阶段。

图片来源:利路修微博

本期全媒派(ID:quanmeipai)从笋丝群体的追星行为与入坑心理着手展开分析,并期望与大家一同对偶像与粉丝间的关系进行讨论。

选秀年年有,出圈的幸运儿也是年年新,从蔡徐坤到杨超越、王菊,再到周震南、虞书欣,今年春季上线的“创4”则成功将一个外国人推向了大众视野。

不同于以往的选秀超新星,利路修在参加节目前是一位纯素人,也正是如此,路人盘巨大的他被称作“民选之子”。凭借“F意味着自由”“成为男团不是我的梦想”等言论一把扛起了内娱“反内卷第一人”的大旗;又凭借“从恨到喜欢只有一步”等终结哲学表述被称作“人间清醒”。

无论你混不混饭圈、也无论你追不追“创”,有关利老师的传说想必已经通过各种媒介和途径传播到了你的身边。“利路修现象”可以称得上是2021上半年内娱的一桩“奇观”,而这一奇观的主要缔造者并非他本人,更不是资本逻辑下的商业运作,而是在流量沉浮和爱豆密林中寻觅出口的广大笋丝们。

利路修现象回溯过程时间轴。制图:全媒派

利路修搜索指数曲线图。数据来源:微信指数

可以发现,从3月的出圈到4月末决赛结束,利路修作为“选秀顶流”的活动期并不长,仅仅持续了两个月。但在这两个月中,笋丝们在给自己制造了一波又一波快乐源泉的同时,也以叛逆、戏谑的姿态展现出了饭圈、粉丝与追星的一种新的可能性。

笋丝行为实录:在“夺笋”路上随心所欲

“我连利老师感受都不顾,还在乎超话格式?”

先来聊聊笋丝一系列“夺笋”行为。

正可谓,饭圈人苦超话格式久矣。

一旦你决定带上某明星/爱豆的粉籍并正式加入微博超话,你就需要(不得不)遵循超话内部的一系列规则。如果你想在超话内发布一条动态,你总归是要经历以下流程:

超话名——(emoji)——选择1-2个话题tag——(换行)——输入超过15个字的文案——艾特相关用户/你的爱豆——配图/也可不配图

如果你不想按照这一套规则办事,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你会被要求删帖,反复失误甚至会被关进“小黑屋”。

但利路修超话的出现,打破了这一格式定论。在这里,不会有人对你说:“姐妹,格式错了,麻烦删掉重发。”在诸位笋丝的成功实践下,利路修超话不仅成为了超话界的一片“极乐净土”,这一破格举动也引来了其他饭圈超话粉丝的效仿。

邓孝慈、余景天超话截图。图片来源:微博用户@快乐星球宿管阿姨

超话发博格式设立的初衷或许只是为了加强内部管理、实现更有效率的应援,但这一设置无疑为很多新粉和路人粉设置了障碍,本来对某爱豆/明星抱有好感,想进入超话与大家一同分享,却被复杂的格式、严格的流程和繁琐的打投教程劝退。

借用微博用户@医个深井冰的一番总结,“笋丝,一群激进的行动主义者,闭眼打榜创始人,多次仅凭一己之力验证了超话格式无用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让我们向他们致敬! ”

“想体验一夜暴富么?来抽奖啊”

如果说打破超话格式定论在无意间扩大了利路修的路人盘的话,那么五花八门的抽奖则进一步将众多路过的网友成功拉入了这场追星狂欢中。

无论何时,只要点进利路修的超话,你都能看到笋丝们的花式抽奖姿势,从汤臣一品豪宅、北京四合院、兰博基尼跑车,到大牌口红、香水、粉底液,再到笋公仔、奶茶、现金红包等等……这些奖品设置的价格虽然差异极大,有些也纯粹是开玩笑,但基本的共性原则是“随便抽”,多数笋丝表示“希望大家开心就好”,无论是否参与过集资、“撑腰”,只要是笋丝,都可以参与抽奖。

笋丝们的抽奖博。图片来源:利路修LELUSH超话

开设抽奖的笋丝绝大多数都是微博普通用户,但她们所发布的超话抽奖,往往在几分钟内就可以收获数千次的评论与转发,网友对这场狂欢的投入程度可见一斑。许多路人粉表示:“万一呢!”“感谢利老师,让我有机会一夜暴富。”

笋丝们的抽奖博。图片来源:利路修LELUSH超话

尽管有网友吐槽超话内部的四合院和兰博基尼都是假的,因为开奖的前提是“利路修C位出道”,这是不可能事件。但一些口红、奶茶、红包基本都是真实有效的。在利路修的超话内,笋丝借助抽奖这一“出血”形式与大家分享追星中的“快乐”,实现了更大范围的引流。

“我捡破烂、我填问卷、我薅资本的羊毛”

在传统的饭圈生态中,你为你的爱豆花了多少钱,往往代表着你对他/她的爱有多深。“白嫖粉”的存在往往是被“氪金粉”所嫌弃的。

但利路修与笋丝间的金钱关系却不同于以往。通过对统计“创4”选手粉丝集资数据榜的分析可以发现,为利路修氪金的粉丝总人次并不低,甚至排得进前十,但是她们的人均氪金额仅有18.3元,在总橘子榜top22选手的粉丝中排名倒数第一。

大多数笋丝都是经济状况一般的普通人,他们想出了新的追星玩法,不靠氪金多寡来衡量热爱。

笋丝集资数据。数据来源:@DiOnYsUs,制图:全媒派

在笋丝眼中,“花小钱、缺大德”才是真谛,@利路修LELUSH官方后援会_更是直接发博号召广大未成年笋丝们“乖乖白嫖”。[1]

图片来源:微博用户@利路修LELUSH官方后援会_

在上述理念的指引下,笋丝们就“如何花最少的钱支持利路修”这一问题,展开了全新的打投实验——她们下班路上捡破烂,既保护环境又能赚钱;她们课余时间填问卷,既攒人品又“开源”;她们薅“app提现”的羊毛,既对抗资本又获得资本,她们还别出心裁地发起“笋夕夕砍一刀”活动来“节流”打投金额。

当然,在必要的时候,笋丝们也会为心爱的利老师安排线下应援,一天两块钱的蜂巢快递柜LED屏就是她们的最佳舞台。

图片来源:笋丝们承包的快递LED屏

当然,笋丝中也不乏氪金大师,弘阳集团大小姐随手一个应援集资就是18888、21999,更是以自家分布在全国多地的弘阳广场大屏为利路修联动打call,可谓是撑足了排面。“霸道大小姐”与“娱乐圈打工人”的故事也进一步吸引了一票看客的兴趣,让一众笋丝过了把“云氪金”的瘾。

图片来源:微博用户@南京弘阳广场

总的来说,笋丝们花样百出的追星骚操作背后,映射出大众对娱乐工业的反叛,在这场狂欢的早中期,传统饭圈逻辑隐身,追星得以回归到最本质的出发点——快乐。

“玩梗整活”的笋丝是怎样炼成的?

作为一个普通的外国素人,从落入“鹅网”到意外走红,利路修为广大网友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快乐源泉与二创素材。

B站up主“轩邈Elias”在视频《利路修,一位暴打饭圈的终极爽文男主》中介绍:“利路修火的原因很简单,考试的时候一个老哥拿到卷子,写上名字就冲上去交白卷,你一样会觉得这个人很特别。如果这个人还是一个帅哥,那他就更特别。”

2021,利路修的出现为困在流量爱豆密林里的大众提供了一次体验感极新鲜的“叛逃”机会,她们享受着这份强人所难的“损的快感”。

而随着越来越多有关利路修现实生活与真实心声的显露,笋丝们也日益真情实感地喜欢上这个特立独行的人。

年轻打工人的共情

“坐在角落的利路修仿佛社恐不想说话的我”

“面无表情的利路修就是上班途中的我”

“想玩手机的利路修好像每时每刻的我”

“不想比赛的利路修照出了一心只想做咸鱼的我”

……

在这场成团位竞争激烈的选秀生存战中,利路修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似乎都在为自己的“一轮游”做临行告别,独特的颓丧,映射了当下“打工人”的职场生存状态。

BOSS直聘2019年发布的报告显示:近25%的年轻人每天都加班,而每周加班2-3天的比例更是高达45.5%,拥有完整双休日的比例仅占36.2%。[2]996与加班似乎成为了当代年轻人逃不过的“宿命”。而据百度指数显示,利路修粉丝群众近53%的年龄在20-29岁之间,[3]正是在这样的粉丝构成和职场压力下,利路修的“丧”火速出圈,赢得无数“打工人”的真实共情。[4]

纵然很多笋丝沉浸在“我不下班,你也休想下班”“给我唱跳996”“强扭的瓜也很甜”“我缺德”的自嘲式追星中,但利路修对个人感受与情绪的不遮掩表达仍然为当代年轻人提供了“逃离压榨“的可能性。

如果我在职场每天都感到无趣甚至压抑,那我为什么要继续留在这里?

我的同龄人都在拼命努力,因此我也要努力去追赶他们?

我按时上下班,是不是没有上进心?

这些问题,或许每天都会在打工人的脑海中浮现,那么,我们究竟为什么不能停下来呢?当“内卷”不断蔓延向每一个个体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做出反抗呢?

利路修表情包

你或许会说:今天辞职了明天怎么办、现实生活总有种种羁绊、叛逃的实现并非易事……这样那样的顾虑簇拥我们继续埋头苦干。而这时,如果有人站出来,他理直气壮地说着:我很累、我想回家、我要下班、我要请假。这样直白而纯粹的情绪表达,是否会给予打工人一份自在舒心的代入式快乐呢?

丧而不废的偶像人格

超话近40万笋丝的养成,绝不仅仅是靠着利路修直白表述的“丧”与做自己的“反内卷”行径,其背后更是利路修对自己的清醒认知与规划。对于出道加入男团这件事,他坦言:“我不能改变自己,就是跟树一样,如果树很年轻,它可以这样改变,如果树很老,它只能断。”

在节目中他还说,“男团不是我的梦想,我的梦想是做设计、有自由、然后自己做模特。“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红和流量资本的注入,利路修保持清醒,并未就此顺势改变自己的规划。

利路修下班

同时在公演准备中,利路修也保持着基本的水准,虽然他无意出道,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影响同队队友的出道机会。

图片来源:B站《利路修塌房?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努力的选手》评论区

从被迫营业、到勇敢表达真实的个体情感与想法,再到坚持对个人梦想的追逐。利路修的存在绝不仅仅是为我们提供了“情绪”的宣泄口,他丧而不废的人格魅力、叛逆而真实的“选秀生涯叙事”,也提供了一套缓解社会焦虑和个人郁结的方案——每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以及,我该去过我的人生。

从粉丝到笋丝:追星新模式出现了吗?

从粉丝到笋丝,内娱选秀发展至今日,也算是创造了新的饭圈景观与追星可能。但当我们剥离表面喧闹的各类现象,聚焦本质,笋丝的出现是否为饭圈追星模式带来了变革?

4月17日,《创造营2021》发布第三次顺位排行榜,利路修位居第十,跻身成团位。他在节目上表示“特别害怕”“不想成团”,并直言:“相信她们(粉丝)是有分寸感的人。”

随后@利路修LELUSH官方后援会_发博:“尊重利路修的选择,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陪伴”,4月18日后援会正式关闭,剩余的集资将继续用于打投并保证在决赛前全部花完。后援会的这条声明在“笋丝”圈中引起极大反响,我们以“热度”为衡量尺度,选取了近300条热门评论并对其进行分词处理,将高频词制作词云图,如下所示。

高频词云图。制图:全媒派

总体来看,@利路修LELUSH官方后援会这条声明微博下方的一级评论区观感尚属和谐,主要分为三类观点。

1. 绝大多数“笋丝”表达了对后援会工作的认可和对利路修无心成团的支持;

2. 但也有一些“笋丝”表示希望后援会继续运行并表示要继续参与投票;

3. 一小部分笋丝表示既然利路修不希望成团,那么就停止打投,希望能将个人投入的集资款额退还回来。

后援会解散粉丝态度。制图:全媒派

官方后援会的解散以及多数笋丝的放手,似乎彰显了饭圈追星的理智——粉丝尊重、支持爱豆自己做出的选择,并认可爱豆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要为了粉丝放弃个体这一价值观。无尽的道德绑架与所谓的爱豆守格在利路修如愿下班这一事件中仿佛暂时消停了。

故事的开始,大家因为同一份喜爱成为笋丝、又因为最单纯的快乐聚在一起,嬉笑怒骂、自在叛逃。而故事的结尾,又将如何呢?

点开后援会解散声明微博热门评论下的二级评论区就会发现,看似和谐的表象下,攻讦其实并未停歇。

后援会解散声明微博评论区热评第一的二级评论区

在二级评论中,一些笋丝表达了对其他选手粉丝看热闹的不满;笋丝内部的“路人笋”与“事业笋”也围绕是尊重正主意愿还是继续打投而互相对垒。“圣母滚开”等言论不断出现,一些评论使用的字眼也存在反应过激。传统饭圈“乌烟瘴气”的一面最终还是出现在了笋丝群体中。

笋丝@圣玛利亚修道会在B站专栏中写道:“这几天超话里吵得不可开交,总有一些批皮黑和圣母在那里舞,搞得以前欢乐的超话变得乌烟瘴气,恶心死我了。搞得许多笋丝气得慌,这几天我都不想去超话逛了。我这次亲自体验到饭圈的恐怖,哪哪都饭圈化。”

而到了4月24日晚,创造营成团夜播出,利路修如愿下班,一首《jackpot》唱出了巨星谢幕的感觉。

这两天再进入利路修的超话,氛围似乎又回归了往日的自在轻松,在一条条或不舍告别、或祝贺下班的动态中,笋丝们的抽奖仍在继续。彻底放飞的利路修出没于各种社交平台,也让不少被迫“打地鼠”的笋丝直言“网速太慢,跟不上利老师的节奏”。

来自笋丝的吐槽

近两年,少数粉丝的不理智行为与部分爱豆的“塌房”事件使越来越多路人谈“饭圈”色变,似乎饭圈粉丝都是无脑的“群氓”,而他们簇拥着的则是一个思想空洞的漂亮领袖。

这当然是一种以偏概全了,笋丝行为和笋丝心态的流行,或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种刻板印象。但从粉丝到笋丝,称呼变了,心态变了,追星的模式依然没有迎来质变,毕竟笋丝群体本身也在遭遇那些固有的不和谐因子的反噬。

最后送上利老师对大家的美好祝福,愿各位每天都能准时下班。

图片来源:利路修微博

参考链接:

1.知著网:《从偶像的颓丧到粉丝的狂欢:利路修出圈背后的双重逆反》

https://mp.weixin.qq.com/s/NnzRtBl5U-ff1QkL0bWe-w

2.BOSS直聘:《2019职场人加班现状调查报告》

http://www.199it.com/archives/861520.html

3.百度指数:《利路修粉丝人群画像》

https://index.baidu.com/v2/main/index.html#/trend/利路修?words=利路修 

4.北大新媒体:《反叛的利路修和笋丝,为何造就了偶像工业的异常值?》

https://mp.weixin.qq.com/s/C6pudD_WllvsEDUb1O-r4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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