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瞎说职场2020-08-26
职场酒文化,背后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瞎说职场”(ID:HRInsight),作者:Sean Ye,36氪经授权发布。

这几天最火的一个新闻是,一个刚入职的新员工因为身体原因,谢绝了领导的敬酒,结果被另外一位领导打了耳光辱骂:

「他扇着我巴掌,一口一个“你妈X”地指责我,表示他看好我,但A角敬的酒我居然不喝,问是不是傻X」。

这不算完,这位新人还被其他冲动的同事追骂到电梯口。这场非工作聚餐,后来还发生了摔酒杯砸桌子、对女同事动手动脚的情况,甚至招来了警察。

这条新闻和茅台前董事长的一次访谈放在一起看,还有真有些讽刺:「年轻人不喝茅台酒,是还没到时候,二十多岁他在玩,还不懂事,不晓得选好酒喝」

这事情立马在年轻人中炸了锅,很多职场人抨击职场酒文化。

真的是酒文化的问题吗?

仅仅喷酒文化,我觉得是没喷在点子上——中国职场的酒文化,本质上是一种「服从性测试」的老板文化。

对于很多老板来说,你是不是业务专精并不重要,你是不是听话很重要。

我们今天看到的是上司因为下属不肯喝酒而扇耳光,这不过是一只跑出来的蟑螂。在这背后的事实可能是:家里已经有几千只蟑螂了。

这绝不仅仅是酒文化的问题,这是企业文化的问题

在很多传统企业背后,类似的服从性测试,从酒桌上 ,到办公桌上,到床上,都是权力思在作祟。

王尔德有一句名言:Everything is aboutsex, except sex. Sex is about power.史上一切都关乎于性,唯独性除外,性关乎于权力。

对于这位敢于曝光出来的小伙子,我很佩服他。

但佩服归佩服,我对他在这家公司的前景恨不看好。厦门国际银行最后给的处罚仅仅是象征意义上的罚薪3月,这也侧面展现了这家银行的企业文化。

这位小伙子在银行里的发展前景是很让人担忧的,毕竟当面扇耳光会被曝光,背后捅刀子可容易多了。

我给他的建议是跳槽。

01 找工作要看企业文化 

说说我的亲身经历:

我年轻的时候,陪着外企大老板也下过某三线城市,和当地某机构谈合作,争取一张牌照。

对方每次都提出希望邀请我们CEO去,因为CEO是白人,当地规定只有在接待外宾时中午才允许喝酒。

还好荷兰CEO海量,白酒都灌不醉。

一桌领导开始找我们这些小兵喝酒,我熬不过 ,喝了一点,然后发现没完了,追着你喝,总有劝酒的理由。

喂喂……我是翻译啊,干翻我,你们和外国人聊啥啊?

我开始装蒜,翻译的时候停顿很久,CEO看出我不能喝,就让我紧跟他,他帮我挡酒:每次有领导来敬酒,他就让我先翻译这一句:

Sean不能喝,他下午还需要做翻译。

我还挺感激他的,他个人挺喜欢喝酒,在公司内部也经常搞高管酒会,但是他很有分寸感,别人不愿意喝,他从来不掐。

老板文化,背后就是企业文化。

《天龙八部》里乔峰喜欢喝酒,但他有没有掐马大元一起喝,不喝降龙十八掌伺候?

笑傲江湖》里令狐冲喜欢喝酒,他成为恒山掌门后,有没有要求尼姑下属陪酒?

为什么在有些公司,你不喝酒老板无所谓,而在另一些公司,老板赶来扇你耳光?

这关键看:你的上司是靠能力升上来的,还是靠喝酒上来的?

如果他是靠喝酒上来的,你不肯喝酒,他当然动怒,因为「你坏了规矩」:

  • 质疑了他的权威;

  • 质疑了他成功的路径。

这位领导可能真的会觉得自己是为新人好——他看好你,你居然不能有样学样,不能融入,你在银行的未来怎么办?

还有那帮追着这位小伙子叫骂的同事们,内心是多么认可这种文化,才会这么自发的对不屈从的同事施暴。

我之前写过文章,选企业要看企业文化:《怎么样的企业文化,值得职场人追随

Randstad有一个招聘的5C理论,合适的人岗匹配需要符合这5项的匹配:

  • 能力 Competence

  • 薪资 Compensation

  • 职业发展 Career Development

  • 企业文化 Culture

  • 团队氛围 Chemistry

加入一家企业,要考虑的不仅是行业前途和薪资收入,更重要的是我们是不是能够适应企业的文化,能否适应团队的氛围。

不能怨这个小伙子,这种「要么喝,要么滚」的氛围我也受不了。

除了企业文化,还有一个C,叫团队氛围,对于民企来说,就是领导风格。

如果你在面试的时候发现这个领导有问题,他说的话和你的价值观不符,那就不要接受offer,以免入职后遭遇价值观冲击,我在《遇到这四种面试官,接了offer你可能会后悔》文章里列出了4种值得我们警惕的面试官风格,供大家参考。

02 好的领导有分寸感

我运气比较好,职业生涯中绝大部分时间在欧美外企,这两年在互联网行业。

某种程度上,我虽然痛恨996,但我依然认可互联网行业。

我知道大家凭本事敲的代码,画的原型图,做的运营活动,做得好就上,做的不好就撸下来。

这是真正的学而优则仕——只要做出成绩,20多岁的人可以做30多岁人的上司。

但是在某些传统行业里,工作做得好不好,不取决于能力,而取决于你拿到怎样的资源。

而资源在谁手里?

资源在领导的手里,稍微向你倾斜一点,你就能完成业绩;要是想整你,你做出来的业绩最后算不到你头上,你还只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份。

你以为干得好就能升职?算了吧,没有老人扶你,你根本干不出什么东西。

在电视剧《三十而已》 中,许幻山的公司是卖烟花的,他耗费心血终于研制出了他心目中绚丽的蓝色烟花,但实际上每次卖货依然要靠老婆顾佳去抱客户大腿,否则分分钟被客户刁难。

背后的原因也类似,因为烟花好不好,没有那么重要,你提供的服务不是核心竞争力。

金融行业也是如此。

企业家为啥几个亿的贷款放在贵行,是因为你家有啥其他行没有的核心竞争力吗?

为什么金融行业那么多性骚扰事件?为什么曝光出来的往往是惯犯?

因为曝光出来的只是一小部分。

在金融圈,掌握了资源就掌握了人,大部分时候,新人只有屈从的份。

凭能力说事,工作就是工作,企业就会有分寸感;

凭资源说事,工作变成了利益交换,上司往往会得寸进尺——你的成功都靠他,你还不任他摆布?

在我看来,这家银行就不是这个小伙子应该加入:

他显然已经知道这里是有酒文化的,还提前申请不喝酒,认为这种企业会尊重自己的合理要求。

他太理想化了,他这种简单直接的性格很难融入这种公司。

他更适合在凭能力说事的地方上班,他根本不需要参加这种活动,也无需以敬酒的方式维系自己在公司的位置。

我在外企的时候,有一年年会,我新招进来的年轻同事,受到老同事的提点,来给我敬酒。

话痨如我,把她拉到一边,告诉她:

在我这里,不需要通过敬酒来维系关系;你工作出色,帮我搞定问题,我应该感激你。你工作乱来的话,敬我酒我也不敢留你,对吗?

我说的都是实在话。

再漂亮的妹子给我敬酒,我又不能多活两年。

但如果新人要是干活总给我挖坑,总要我返工,那我反而可能少活两年……

作为职场人,我们能做什么?

我能想象这个小伙子未来所面临的困难。

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这样文化的公司,所以大部分认可这种文化的同事们不会感激他的勇敢曝光,反而会对他指指点点,认为他小题大做,不识抬举。

我甚至能想象厦国银的大领导对打人者的批评: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对付这种不上道的新人有的是办法,你怎么选择这种最粗暴的做法呢?现在曝光出来,害得我们领导也跟着倒霉。」

接下来工作的安排,绩效的评估,成长的机会,真的会偏向这个耿直的年轻人吗?

我期待,随着80-90后进入职场,这种带着酒文化伪装的服从性测试,会被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抵制。

我期待未来的职场可以越来越多的讲究明规则,而非潜规则。

但现在,在这种传统企业,我看不到太多希望。

希望小伙子开始投起简历,争取去一家适合自己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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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财经/南都周刊/领英职场专栏作家,知乎人力资源优秀回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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