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一，要囤就囤Token？

一个小时不到，近6万积分。

扣子用户王明（化名）最近尝试AI视频制作时，遇到一笔“意外支出”。此前他主要用扣子运行Agent辅助工作，开通个人高阶版会员后，每月有9.9万积分，在他看来足够日常使用，甚至经常用不完。但当他开始尝试视频生成，情况变了。“就生成了三四段十几秒的视频，大部分时间在等待，就花掉近6万积分。”他粗略估算，这相当于一小时花掉近60元，“我这才刚刚开始尝试，如果需要不断调整提示词、迭代优化视频，感觉几百元的会员费都不够。”

于是他开始精打细算：先完成日常任务，到了月底如果还有多余积分，才敢尝试新功能或视频制作。

用户购买AI时，明明是冲着完成任务的能力，最终结算时看到的却往往只有一串积分数字。任务执行了多少步骤、为什么需要反复尝试、积分究竟花在了哪里，用户未必能从账单中找到答案。

这样的疑问，恰好出现在AI服务走向大众消费市场的节点上。往年的双十一，消费者忙着囤米面粮油、家电和服饰；今年，购物车里开始出现AI模型额度、办公Agent会员和视频生成积分。天猫AI空间站汇集了千问AI、智谱、MiniMax、Qoder、千问办公等多个渠道，消费者不仅可以购买AI硬件，也能为AI服务充值、订阅。以千问AI为例，促销信息显示，Lite版本售价39元/月，每月提供11500 Credit，低于其60元的官网标价；Standard版本为139元/月，Pro版本为499元/月。

AI服务开始像普通数字商品一样比价、促销和囤货。

但与米面、家电不同，消费者很难在购买之前准确判断，一份积分套餐究竟能够完成多少工作。当算力开始进入购物车，各家“自说自话”的积分消耗规则，正在成为令消费者头疼的新账本。

任务没做完，积分已经扣了

积分消耗不稳定，并非王明一个人的困惑。

千问办公用户李好（化名）制作电子刊物时，任务最终没有完成，却消耗了200多积分；另一次，她采用相同流程和模式执行任务，第一次消耗不到300积分，最近一次却因为任务多次自动中断，消耗了500多积分。在视频生成任务中，她也遇到过AI反复报错、最终没有交付成品，但积分依然被扣除的情况。

面对积分越来越“不经用”，这个月她在每月78元、基础额度2000积分的个人标准版会员之外，又购买了3个10元的“加油包”，但更让她困惑的是：“账单能显示花了多少积分，却未必能解释为什么花了这么多。”她只能查看为期一个月的账单，难以长期对照不同任务的消耗变化。

在她使用的另一款AI智能体TeleAgent上，即便复杂任务一次也可能消耗数百积分，但因为积分定价规则的不同，花费相对更划算。

记者在黑猫投诉平台以“千问积分”和“扣子积分”为关键词检索，相关结果分别达到253条和238条，部分反馈涉及积分消耗、任务未完成、费用明细以及客服响应等问题。在一则涉及扣子的投诉中，用户称自己开通669元的尊享版会员后尝试制作AI短剧，过程中遇到肖像权审核未通过、前后文矛盾、积分花费不详等问题，但积分仍然被扣除。另有用户反映，系统执行了大量自己并未明确要求的操作，导致积分消耗严重，一次任务即消耗近5万积分——相当于套餐中一个月的使用量，投诉申请退款时，仅获得部分退费。

针对积分消耗问题，扣子官方帮助文档说明：用户每轮发起任务都会产生相应的资源消耗，具体金额取决于模型、虚拟机和第三方API等资源的使用情况；因平台技术问题导致失败的任务，则有相应的积分补偿规则。

但如果用户无法区分正常消耗、反复重试与系统异常，便很难判断一笔支出是否合理。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并不是一次任务花了多少积分，而是花费已经发生，却仍然不知道积分究竟花在了哪里。

积分“购买力”各不相同

积分为什么会消耗得如此之快？

用户向聊天机器人提问，通常会得到一段文字回答；而当用户要求Agent制作网页、生成视频或完成自动化工作时，系统可能需要把目标拆解成多个步骤，再调用模型、读取文件、搜索信息、执行工具，并根据中间结果继续调整，如果某一步没有成功，还可能重新尝试。最终呈现在用户面前的，可能只是一个任务入口和一个交付结果，但后台实际发生的操作远不止一次问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相同的指令，不一定对应相同的消耗。

问题在于，消费者购买积分时，往往只能看到套餐价格和额度总量，难以提前算出完成一项工作的真实成本。

记者梳理发现，目前AI服务的计费方式大致分为三大类。第一类是包月订阅或配额制，例如ChatGPT、Claude Code等产品，用户支付固定费用，在套餐范围内使用，但不同模型和功能可能设有使用限制。第二类是按Token计费，常见于OpenAI API、Anthropic API、阿里云百炼等模型服务，平台根据具体模型的输入、输出等用量及相应单价结算，有助于开发者核算成本，但涉及多模型、多工具的复杂工作流时，仍需综合计算。第三类是积分打包制，用户先购买会员或积分套餐，再按照平台制定的规则使用不同功能，扣子、千问办公、Qoder、WorkBuddy、TeleAgent等产品均可见到积分、Credits等额度设计。

对比各大平台当前的促销页面：千问办公个人标准版连续包月价78元，每月提供2000积分，并有每日登录奖励；阿里旗下Qoder专业版连续包月价约70元，提供2000 Credits；WorkBuddy标准版连续包月70元，提供2000基础积分及2000赠送积分；扣子个人高阶版次月续费价89元，每月提供9.9万积分；TeleAgent个人标准版连续包月价约69元，套餐包含3500基础积分及2500赠送积分。

仅看数字，扣子的9.9万积分似乎远高于其他产品。但如果直接算出“每元能买多少积分”，再据此判断哪家最划算，显然不现实，因为积分不是统一的算力单位。不同平台对积分的定义、扣减规则、有效期和适用范围各不相同；同一平台调用不同模型、使用不同功能，也可能产生不同的消耗。即使两家平台都提供1万积分，也不意味着它们能完成同样多的任务。

对消费者而言，真正有意义的不是每元能买到多少积分，而是花同样的钱，究竟能完成多少项可用的工作。这笔账目前并不好算：不先购买、不实际运行任务，往往难以获得答案；即便试用了，相同任务也可能因执行路径和模型调用不同而出现消耗差异。用真金白银摸索产品的性价比，本身就有不小的试错成本。

在积分无法直接横向比较的情况下，一些产品开始向用户提供更具体的消耗参考。TeleAgent通过日常任务实测展示不同场景的积分消耗，帮助用户在使用前了解大致成本，而不是只能在任务完成后查看余额变化。WorkBuddy则在部分视频生成场景中采用了事前提示。记者操作发现，系统提示每5秒视频预计消耗50～100积分，并提供确认或拒绝选项，用户可以在任务启动前了解大致成本，再决定是否继续。

不过，预计消耗与最终扣费之间仍可能存在差异。平台是否提供实际消耗明细，能否解释预估与最终扣费的差别，任务失败或反复重试时如何处理，仍是判断计费透明度的重要标准。

消费之后还有多少不确定性？

除了价格，记者核查发现，AI平台对积分有效期的规定并不统一。扣子将订阅的积分和额外购买的积分分别设定了1个月和1年有效期；WorkBuddy国内个人版的付费加量包只有1个月有效期，到期未使用的积分自动失效；千问办公个人版每日赠送的积分当天有效。同样是消费者花钱购买的额度，不同平台的使用期限可能相差数倍。对于想趁双十一促销提前囤积积分的用户而言，会员价格和积分总量还不是全部：额度能保留多久、能否结转、过期后能否退款，同样影响最终的购买成本。

投诉平台上，很多消费者还遇到了另一个问题：当积分消耗异常、任务执行失败，或者购买的套餐无法正常使用时，应该找谁解决？

记者核查发现，不同平台提供的支持渠道并不一致。Qoder CN的官方帮助文档建议用户先按步骤排查问题，仍无法解决时可加入钉钉群。

另外，千问办公提供产品内问题反馈入口和电子邮件联系方式；扣子则将支持渠道划分为AI助手、意见反馈工单和人工客服等不同层级，根据其官方帮助文档，个人付费版和团队版可以提交工单，实时人工客服则仅向个人尊享版开放。

这些渠道能够为用户提供一定支持，但与消费者熟悉的即时客服相比，寻找解决方案仍可能需要额外的时间和操作。对AI积分消费来说，客服并非无关紧要的附加服务：任务失败后积分是否退回、系统异常造成的消耗如何认定、用户能否查询完整的任务执行记录，都需要明确的规则和可执行的处理渠道。

当越来越多消费者开始把积分放进购物车，AI服务真正需要补上的，不只是更低的价格，还有一套让消费者看得懂、算得清、出了问题能够追溯的计费规则。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IT时报”（ID：vittimes），作者：贾天荣，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