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的莎士比亚”,生于这座罗马尼亚小城

36氪的朋友们·2026年10月26日 10:40
这个小小城镇曾以人文精神著称。

经过萨隆塔这座靠近匈牙利的罗马尼亚边境城市之前,我并不知道它是雅诺什·阿拉尼的故乡。

这也难怪,因为雅诺什·阿拉尼是匈牙利作家与诗人,只是他出生于萨隆塔时,此地还属于匈牙利。

2017年3月2日,时任匈牙利总统阿戴尔·亚诺什曾前往萨隆塔,为雅诺什·阿拉尼诞生二百周年的纪念活动揭幕。阿戴尔总统说,雅诺什·阿拉尼这位“匈牙利的莎士比亚”。匈牙利国家银行则在次日发行三款雅诺什·阿拉尼的纪念币。

雅诺什·阿拉尼生于1817年,以叙事诗三部曲(《多尔第》《多尔第的爱情》《多尔第的晚年》)闻名。他出身农民家庭,中学毕业后进入德布勒森大学,因贫困辍学后,曾从事演员、副公证人等职业。

雅诺什·阿拉尼曾参加1848年匈牙利革命,创作《近卫军之歌》并担任报纸《人民之友》的编辑。1849年,他的挚友裴多菲阵亡,令其深受打击,诗风也随之一变,写下“我放下了七弦琴,我要安静,任何人不要等待我再次歌唱。现在的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了,心灵中美好的理想早已消亡”的诗句。

此后他退隐家乡萨隆塔任教,创作民谣体诗歌《威尔斯的歌人》,表达民众对王权的抗争。19世纪60年代,他移居布达佩斯,担任匈牙利科学院秘书,停止了文学创作。1882年10月,裴多菲纪念雕像在布达佩斯揭幕,雅诺什·阿拉尼于同月病逝。1996年,上海译文出版社曾出版兴万生所译的《阿兰尼诗选》。

我与萨隆塔的初见,正是从雅诺什·阿拉尼的雕像开始。导航的目的地是城镇的中心广场,广场不大,一条斜路贯穿广场,路两侧各有一片三角形草地。广场四周有传统匈牙利民居,也有冷战时期的赫鲁晓夫式建筑,制高点则属于白色墙身的加尔文大教堂。

加尔文大教堂的方形钟楼之下,有不少当地人聚集,个个都一袭黑衣,有人面带戚容,估计教堂里正在举行葬礼。

前几年的人口普查数据显示,萨隆塔人口为1.5万,过半为匈牙利人,罗马尼亚人接近40%,还有零星的罗姆人和斯洛伐克人。改革宗也就是加尔文派,则是信众最多的宗教派别,占比过半,东正教徒占比36%。也正因为信众最多,加尔文大教堂也是小城里最光鲜的一座教堂。

加尔文大教堂

萨隆塔的历史记载最早见于1214年,但直到16世纪,它仍然只是一个三百人口的小村庄,属于托尔迪家族。当时它旁边的库利舍尔才是区域里最大的城镇,但库利舍尔堡垒于1598年被奥斯曼人摧毁,城镇和堡垒此后再未重建。1606年,特兰西瓦尼亚亲王斯特凡·博茨凯在萨隆塔安置了300名士兵并划拨土地兴建农场,采用屯田兵制以防范奥斯曼人,使得萨隆塔取代消失的库利舍尔成为区域重镇。不过到了1660年,萨隆塔还是难逃失陷命运,被奥斯曼人占据,直至1692年才得以光复。

在这段历史时期里,萨隆塔获得了城镇和集市权,发展相当迅速。因为地处特兰西瓦尼亚公国的边缘,又曾被奥斯曼人统治,所以萨隆塔集市总能见到特兰西瓦尼亚商人和奥斯曼占领区商人同在,皮革业、制鞋业、纺织业和冶铁业等都迅速发展。

一战后,奥匈帝国崩溃,特兰西瓦尼亚与罗马尼亚合并。根据《特里亚农条约》,1920年6月,萨隆塔正式成为罗马尼亚王国领土。二战期间,匈牙利一度在纳粹德国支持下收回包括萨隆塔在内的北特兰西瓦尼亚领土。二战末期,罗马尼亚和苏联军队在德布勒森战役初期将萨隆塔夺回。1945年3月9日,萨隆塔乃至北特兰西瓦尼亚地区重归罗马尼亚。

这个小小城镇曾以人文精神著称。广场主路的中心位置坐落着雅诺什·阿拉尼的全身雕像。它正襟危坐,手持鹅毛笔。雕像两侧沿路各有一排半身雕像,属于萨隆塔历史上的其他多位名人。如音乐学家埃贡·肯顿,1891出生的他后来定居美国,1987年去世。同样出生于1891年的拉约什·齐拉希,则是匈牙利小说家和剧作家。此外还有生于1896年、去世于1978年的诗人埃尔德伊·约瑟夫,1905年出生的天文学家库林·乔治,1897年出生的诗人、作家伊什特万·辛卡。雅诺什·阿拉尼之子拉斯洛·阿拉尼(1844-1898)也是诗人和作家,同样位列其中。

雅诺什·阿拉尼的雕像

广场虽小,却极具生活气息,显然是当地人每日聚集、孩子嬉闹之地。小小的沙池上立着一艘海盗船滑梯,船舱两侧窗户伸出的是一只只斑马头。小喷泉则是青蛙王子故事的再现,喷泉四周立着五颜六色的青蛙们。还有一个大树,树身被一圈矮矮的木板栅栏围绕,木板外侧是彩绘的建筑外墙模样,都可以在小城里找到“原型”,其中最抢眼的当然是与加尔文大教堂隔街相望的市政厅。

萨隆塔市政厅位于城市主干道之上,雄踞于街角。这条路也是我来时之路,名为共和国街。市政厅建于奥匈帝国时期,1906年动工,次年落成,采用新艺术运动风格,建筑师是萨隆塔本地人拉斯洛·塞凯伊。

市政厅的外立面采用三折式对称立面,让人想起三折式手机。二层有极大的半圆形窗户,中间立面二楼有精巧的铁艺阳台。顶端的三角形山墙装饰有博茨凯家族徽章中的狮子。

市政厅

市政厅旁还有一座精巧的旧时宅邸,名为罗斯之屋,是罗斯家族的住宅。马路对面则有一座小小的天主教堂,内部的绿色墙身相当温暖,几个信徒散坐于教堂内,寂静无声。

同样位于共和国街上的还有特奥多尔·内什国立学院,是一所历史悠久的高中。1903年至1904年间,萨隆塔市议会请求建立一所高中,获国家政府批准,并于1907年秋季开学,成为该地区第一所州立高中,学校建筑由兴建市政厅的建筑师拉斯洛·塞凯伊设计。此后随着时局动荡、族群冲突,学校风雨飘摇,一度想转为农学专科学校,但未成功。1941年,学校一度以雅诺什·阿拉尼的名字命名。二战结束后,罗马尼亚重新掌控萨隆塔,学校恢复旧制。1948年,罗马尼亚共产主义政权曾将之改建为农校,培训拖拉机司机和稻米种植者。1955年,学校恢复为普通高中,此后频繁更名,2007年被宣布为国立学院。

因为正值冬季又是周末早上的缘故,小城显得冷清,商店基本都未开门,但行走于街区,可以见到它麻雀虽小、五脏俱全。19世纪,萨隆塔组织了最初的行会,首个行会是成立于1820年的制鞋匠行会,1836年又成立了制革工行会,1872年则成立除鞋匠之外的混合工匠联盟,可见当地的手工业基础。19世纪,萨隆塔快速发展,新的排水系统和铁路落成,现代工厂诞生。上世纪70年代,萨隆塔香肠享誉罗马尼亚。东欧剧变后,当地在计划经济时代兴建的国有工厂因为低效率而纷纷破产,但大量海外投资让萨隆塔的工业不退反进。

寂静的街区

绕广场而行,可以见到加尔文教堂之外的另一个城市制高点——东正教会。虽然信徒人数在当地不及加尔文教会,但我却在这座教堂里见到了小城唯一热切的气氛。这多少跟教堂内部的色调有关,红色地毯和红色座椅一起用暖意衬托着教堂内部墙身的壁画,精美的主祭坛在水晶灯下熠熠发光,教堂里人气也充足,做礼拜的人们专心致志,只有我这个游客站在门口拍拍拍。

虽然罗马尼亚经济在欧盟处于末流,萨隆塔又是边境小城镇,但同样受益于欧盟资金,从市政厅、教堂到学校,历史建筑显然都得到了保护和修缮,就像我在其他许多罗马尼亚城镇所见到的那样。相比冬日周末清晨的冷寂街区,东正教堂里的热切更符合我对这座小城的期待,何况还有雅诺什·阿拉尼的加持。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飞一般自游”,作者:叶克飞,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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