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大模型,正在沦为“产品周期股”
大模型,可能是这一轮科技行情里最“极端”的资产。
按发行价计算,智谱上市时的市值只有518亿港元。半年之后,这个数字变成了1.07万亿港元,翻了整整20倍!
但冲上万亿市值之后,智谱很快开始一路向下。截至10月7日,股价已经跌到696港元,距离历史最高点跌去76.6%,接近八成。
也就是说,一家公司可以在半年时间里涨20倍,又在3个月里跌掉接近八成。
这种剧烈的估值摆动背后,一个越来越重要的变量,就是模型发布。
今年以来,智谱一共经历了4次比较重要的模型发布。如果只看发布当天,其中3次股价上涨,胜率达到75%,平均涨幅高达12.3%。
如果把观察周期再拉长到5个交易日,模型对股价的影响更加明显。4次发布中,有2次在随后5个交易日里的累计涨幅超过40%。
上一个估值波动高度依赖新品发布的生意,是新能源汽车。
过去几年,蔚来、理想、小鹏之间的估值差,就曾随着一款款爆款车型的出现而不断重新排序。谁拿出了更有竞争力的新车,谁就有机会获得新一轮估值溢价。
如今,国内大模型正在重演类似的故事。
国内大模型公司,正在变成一种类似新能源汽车的“产品周期股”。只不过,决定估值排序的东西,从“车型”变成了“模型”。
更残酷的是,一款爆款车可以吃几年红利,一款领先模型可能只能吃几个月。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大模型公司为什么越来越像新能源汽车了。
国产大模型,开始按“产品周期”定价了
今年以来,智谱的估值经历了一轮极其夸张的过山车。
今年1月上市时,智谱发行价只有116.2港元,对应市值约518亿港元。但短短半年之后,智谱的市值就在6月22日冲到了1.07万亿港元,相比发行时扩大了20倍以上。
然而,万亿市值并没有维持多久。
此后智谱股价一路下跌。截至10月7日,总市值已经回落至约3241亿港元。
也就是说,智谱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将市值从500多亿港元推到万亿港元,又在三个多月里缩水了近70%,蒸发超过7400亿港元。
更有意思的是,这期间智谱的商业化并没有同步恶化。API调用量和ARR仍在快速增长,资本市场却已经完成了一轮剧烈的估值重估。
这种估值剧烈波动的走势其实很像早几年的蔚小理。
2021年1月,蔚来市值一度突破1000亿美元,理想当时只有约330亿—350亿美元,小鹏约400亿美元。
但到了2024年2月27日,理想港股总市值达到3495.6亿港元,而同期蔚来只有942.3亿港元,小鹏更是只有688.7亿港元。
换句话说,当时一个理想相当于3.7个蔚来、5.1个小鹏,市值甚至超过另外两家之和的两倍。
汽车公司之间的估值排序,会随着爆款车型、销量和盈利预期的变化不断调整。
现在,国内大模型公司也开始出现类似的现象。只不过,决定这一轮排序的东西,从“车型”变成了“模型”。
把智谱今年几次重要模型发布,与前后的股价放到一起,这个规律会更加明显。
今年以来,智谱一共经历了4次比较重要的模型发布。
如果只看发布当天,其中3次股价上涨,胜率达到75%,平均涨幅高达12.3%。
如果把观察周期再拉长到发布后的5个交易日,模型带来的估值变化更加明显。4次发布中,有2次在随后5个交易日里的累计涨幅超过40%。
2月12日,智谱发布GLM-5,当天上涨28.68%,之后5个交易日又上涨56.22%。6月17日,智谱正式开源GLM-5.2,当天上涨12.62%,之后5个交易日又上涨41.57%。
这几轮行情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模型发布不是上涨的终点,反而开启了一轮新的估值扩张。
更有意思的是,随着投资者逐渐熟悉这种节奏,市场甚至开始提前交易模型发布预期。
8月14日,智谱发布GLM-5.3,当天股价下跌3.57%,随后5个交易日继续下跌11.1%。
但如果把时间往前看,会发现智谱其实已经提前涨了一轮。从8月3日开始,智谱股价已经从940港元一路上涨到1317港元,涨幅超过40%。
也就是说,模型还没正式发布,市场已经提前把模型发布算进了估值。等到模型真正发布,如果没有明显超出预期,反而容易出现利好兑现。
所以,今天再看国内大模型公司,它们的估值逻辑,正在越来越接近新能源汽车,一种高度依赖产品高频迭代的“周期股”。
国内大模型,没有永远的技术溢价
和新能源汽车相比,大模型公司还有两个更加极端的地方。
第一,大模型的产品周期短得多,估值重估也更加频繁。
一辆爆款车可以贡献两三年的销量,一款车型真正换代往往也需要几年。
大模型完全不同。从2月到8月,短短半年时间,智谱就经历了GLM-5、GLM-5.1、GLM-5.2、GLM-5.3四轮重要模型迭代。
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市场就要重新评估一次公司的技术竞争力。
这种变化也直接反映在投行的估值模型里。
今年年初,摩根士丹利刚覆盖国内大模型公司时,对它们的判断其实非常接近,估值基本维持在2027年P/S 54倍左右。
但几个月之后,UBS给出的估值框架已经完全不同。在收入只差50%的情况下,智谱对应的目标估值整整超出了同行的5多倍。
如此明显的估值分化,已经很难单纯用收入解释。如果把今天的国产大模型公司估值简单拆开,其实可以理解成两部分:
大模型公司市值 = 商业化底仓 + Frontier Model(前沿模型)期权。
前半部分很好理解。ARR、Token调用量、客户数量、毛利率,决定一家公司已经跑出来多少真实业务,也决定估值的底。
但真正决定股价弹性的,是后半部分。投资人还会提前把未来的定价权、更高的Token调用、更快的ARR增长,甚至下一代模型继续成功的概率,一起算进今天的市值。
这也解释了一个看起来很反常识的现象:智谱的ARR仍然在高速增长,股价却能从2980港元一路下跌。
第二,大模型的技术领先,比汽车更容易贬值。
一辆爆款车可以贡献两三年的销量。一个SOTA模型的领先窗口,可能只有几个月,甚至几周。
大模型却是典型的相对性能资产。
今天GLM排在全球前三,并不意味着三个月以后依然是前三。
模型本身可以不断进步,但它相对于竞争对手的优势,却可能越来越小。
这意味着,大模型公司的技术溢价存在非常明显的时间衰减。
甚至可以借用金融期权里的一个词——Theta。简单来说,一张期权即使标的价格不变,随着到期日临近,时间价值也可能逐渐流失。大模型的技术溢价有点类似。
一款模型刚发布、刚刚拿到SOTA时,市场最愿意为它的领先地位付费。但随着时间推移,竞争对手陆续追上来,原本稀缺的技术优势也会逐渐失去价值。
更麻烦的是,这个过程甚至不完全掌握在模型公司自己手里。
今年7月,国内另一家模型厂商发布新模型后,摩根大通直接下调了对智谱等中国大模型公司的长期估值预期,将智谱的2030年预期市盈率从30倍降至20倍,目标价也从2400港元下调至1600港元。
小摩给出的理由很直接,国内前沿模型的领先位置正在快速轮换,单一厂商长期保持技术领先的确定性,比此前想象得更低。
也就是说,智谱自己的模型没有因此退步,但竞争对手发布一款更强的模型,就足以让投行重新评估它们的长期价值。
所以,大模型公司的估值,实际上同时被两套产品周期影响:一套是自己的模型迭代,另一套是所有竞争对手的模型迭代。
现在再回头看蔚小理就很有意思。
几年前,三家公司的市值一度相差数倍。但如今,蔚来、小鹏、理想的市值分别约为679亿、720亿和934亿港元,差距已经远没有当年那么夸张。
这背后当然有销量、盈利和资金环境等多重因素,但也反映出一个变化:资本市场越来越难把某一代产品的领先,直接当成一家公司可以长期享有的估值优势。
爆款会轮换,技术会追平,曾经看起来不可逾越的差距,也可能在几轮产品迭代后重新缩小。
这或许也会是国产模型厂商们的最终宿命。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硅基观察Pro”,作者:阿奇,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