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4S最大谎言是,以为有了大模型,能搞定新药研发一切问题
9月下旬,第十一届华为全联接大会上,成立仅一年多的星使智算团队格外忙碌。
华为全联接大会历来是昇腾生态每年集中亮相的窗口,也是行业探索AI基建、及各类解决方案落地的重要风向标。三天时间里,星使智算核心团队集体出动:
“深耕医药,让智能生根”论坛上,COO丁鹏程介绍了公司旗下的企业级AI4S智能体平台AsterFire Enterprise如何帮助药企研发部门提效、加速干湿迭代;
COO丁鹏程分享AsterFire Enterprise现场(图源:星使智算)
CEO陈振宇出席“智变制造,创新破局”制造全球峰会,参与行业解决方案发布,并代表公司在“制造与大企业伙伴之夜”领取“新锐伙伴合作奖”;
首席科学家夏义杰则转向开发者专场,推出分子科学智能基建平台SPONGE Mokda——在团队设想中,将自研科学算法和国产算力底座绑定后,实验决策效率和研发资源的利用率都有望再上一个台阶……
CEO陈振宇代表企业领“新锐伙伴合作奖”(图源:星使智算)
踏在AI4S这个一级市场风口赛道上,星使智算在本次大会前其实都刻意保持低调。2025年,从北京大学高毅勤教授课题组孵化成立后,团队几乎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产品打磨和项目落地中。丁鹏程的判断是,AI智能体能力已来到“系统性解决各类科学问题的临界点”,但真正的产业价值,最终还是要在真实研发场景中落地验证。因此,快速实战是上策。
一年多过去,团队拿出了一整套从“辅助个人研究,到团队协同、企业级研发资产沉淀”的完整产品线。截止目前,个人版AsterFire Go已积累数万名活跃用户;企业版AsterFire Enterprise落地数十家标杆企业,覆盖生物医药、石油化工、新材料等行业的百余个研发场景,合作伙伴包括华为制药军团、中国中化、中科曙光等多家企业。
丁鹏程认为,星使智算能快速在产业界得到初步认可,是因为从战略出发点上,公司便没有把自己“框死”在AI4S工具开发的概念中,而是定位科学计算,做支撑科研创新(从定义问题到完成验证)的底层系统。“在这个维度上,我们会积极拥抱所有能推动科学进步的技术和工具,不仅限于AI4S。”
这听起来像是表述顺序的差别,背后却是对行业完全不同的理解。
1、热闹的AI4S,卡在哪里
过去几年,AI4S给行业带来的兴奋感无比真实。大模型让分子生成、蛋白质设计、材料预测等工作的门槛不断降低,但兴奋退去后,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浮出水面:生成这么多方案,之后呢?
以新药研发场景为例。候选药物分子进入实验验证阶段,往往意味着更高成本和长周期。所以,决定项目能否推进的关键,并非想法有多少,而是能否快速判断“哪些想法值得验证”。就好比盖房子,AI是灵感爆棚的“设计师”,能在短时间内画出很多草图,但无法说明哪张草图能用。
这是当下AI4S工具的核心瓶颈之一:生成式AI大幅降低提出假设的成本,却没有同步降低证明假设的成本。
科学计算,恰是解题关键。简单理解,科学计算就是利用计算机模拟真实世界的物理和化学规律,在虚拟空间里先“跑”一遍。比如用分子动力学追踪蛋白质和药物分子的结合过程,用自由能计算精确衡量结合强度等等。这些都是科研领域沿用多年的方法,也因此跑出不少成熟商业公司。例如,海外的科学计算软件公司薛定谔,便是依靠这套专业工具在制药行业站稳脚跟。
只不过,在当下的AI4S热潮里,这件事容易被忽略。毕竟,“生成100个分子”,听起来似乎比“验证10个分子”性感得多。
但从产业落地看,后者的价值一点不比前者小。首先,两者各自的长板就有所区别,AI是“发散”,科学计算更像“收敛”。大模型擅长从海量数据中寻找关联,在巨大的分子空间里快速提出候选。但本质上,它给出的答案是概率上最可能的解,不保证物理意义上成立。科学计算则用物理第一性原理来模拟和验证,负责约束和筛选答案。
尤其是实验数据稀缺时,科学计算会成为重要信息补充。科研工具和常规AI办公等产品的开发逻辑不同,无法通过快速迭代、无限放量来积累数据。高质量实验数据昂贵、稀缺且分散,且受传统科研考核体系影响,大量失败结果受甚至不会被完整保存。当数据量不足以支撑AI模型时,分子动力学等不完全依赖数据的方法,往往会成为额外的信息来源。
此外,科学计算能更好地解释“为什么”。很多时候,AI的思考过程像黑箱,或许能得出“某个分子可能有效”的结论,却说不清它为什么有效。科学计算的结果则有清晰的物理意义。比如,在某个科研问题中,关键作用力是什么、构象变化如何发生?这些信息对科学家理解机制、优化分子、设计实验至关重要。
“基于此,我们认为,科研场景下一阶段竞争的关键,是在更贴合企业研发决策、执行的实际流程的前提下,把问题定义、候选生成、科学计算、实验验证和反馈迭代接成闭环。”丁鹏程解释。
这是团队如此看重科学计算能力的初衷,也是星使智算的起点。
2、懂用户的研发流水线
据介绍,高毅勤教授团队长期计算化学、计算生物方向的科学问题研究,积累大量科学工具层面的算法和模型开发经验。“课题组一直以来做的事,就是结合科学计算和深度学习,解决科学领域问题。”
大模型爆发之前,这件事的落地门槛很高。丁鹏程介绍,以往,和企业开展横向项目合作时,最耗时的其实是梳理清楚技术需求,这件事做不好,整体效率会很低。
但大模型能力有望改变这点。“很多时候,科研难题一旦被正确定义,其实就解决了一半。因此,如果能通过自然语言交互理解用户需求,把用户诉求转化成科学问题,再将科学问题拆解为工具、算法可以分步执行的工作流,或许有机会系统性解决这个痛点。”
创业由此启动。只是,这条路最初走得并不顺利。
2025年5月,星使智算团队发布第一代GaliLeo科学计算平台,接入许多独立、专业的计算工具。但问题在于,普通用户登录平台,面对一排陌生的软件图标,往往根本不知道该用哪个。“特别像一群搞科研的人做出了自认为很厉害、用户却不太会用的东西。”
这段经历,让团队深刻意识到“理解用户”的重要性。
比如,对于“用户不知道选哪个工具”的问题,团队设计了Meta-Agent,相当于一个前端分诊台,用户输入自身需求,Meta-Agent便能自动引导到对应工具、推送适配参数;再比如,很多用户对细分科学理论和工具都不熟悉,不擅长把诉求梳理成标准化的计算问题。团队因此又新增“问题定义梳理引导模块”,通过简单对话,把用户模糊的需求转化为标准的科学计算问题。
丁鹏程提到,这些改动,如今都已集成到AsterFire系列产品中。“这个系列都遵循科研智能体开发路径,其核心目标,是将我们沉淀的科学技术、工具,嵌入学术界或产业界真实研发流程。不过,科研用户和企业用户关注重点不同,前者侧重前沿科学探索、写论文;后者高度务实,追求效率提升、拿到可落地解决方案。考虑到这点,我们从用户群层面做了区别,推出AsterFire Go和AsterFire Enterprise两个产品线。”
其中,AsterFire Go主要服务个人研究者和轻量开发团队。用户用自然语言描述研究目标,系统会完成信息调研、任务拆分、工具匹配、代码执行、算力调用和结果分析的全流程。“它降低了个人使用专业计算工具的门槛,也承担着积累工作流、培养用户习惯的作用。”
AsterFire Enterprise则把同一套能力引入企业。它将企业内部数据、文献、实验记录、模型等接入同一个项目空间。研发人员发起任务后,系统不仅返回结果,还完整保存数据来源、计算参数和操作记录,从而清晰追溯每一步的依据。
最后的SPONGE Mokda,是一套面向生命科学研发的分子计算与设计工作站,覆盖分子建模、对接、动力学模拟等,集成多套自研算法。
首席科学家夏义杰分享SPONGE Mokda现场(图源:星使智算)
“它瞄准的其实是被国际成熟商业软件长期占据的专业科学计算市场。所以,我们的自研算法需要对标、甚至超越海外同类软件,才能证明自己。以自研SPONGE-FEP为例,FEP(Free Energy Perturbation,自由能微扰)是新药研发中最严格的结合强度计算方法之一,它通过分子动力学模拟,计算药物分子与靶点蛋白结合强度的相对变化。该指标直接决定候选分子值不值得被送进实验室,是行业刚需。SPONGE-FEP算法成熟,意味着公司在底层计算能力上具备和国际成熟软件竞争的基础。”丁鹏程表示。
星使智算与一家CDMO公司合作的酶进化项目,可在一定程度上体现这种组合价值。既往,这家CDMO公司接到蛋白优化需求后,专家会通过查文献、个人经验选择突变位点,开展实验并迭代。但人工迭代效果通常在前三轮中比较明显,到五、六轮后,便进入性能瓶颈。
“他们交给我们的项目,人工迭代后活性提升约5-6倍,没有达到客户要求。我们接手后,将每轮实验结果编码为模型能够使用的信息,再据此预测下一批值得尝试的候选。最终,AI在人类专家触达瓶颈后又迭代三轮,在人工成果基础上活性再提升4-5倍;综合相比项目初始版本,活性提升了20多倍。”
有意思的是,团队还做了一组对照实验。假设完全没有人类前期积累数据,直接用AI,效果会怎么样?答案是:第一轮就实现活性提升16.5倍;三个月持续迭代之后,综合提升21倍。
“这个项目还在持续推进,我们希望继续测试AI方法的性能极限。”丁鹏程介绍称。
3、全球AI4S竞速,星使智算的护城河是什么?
当前,AI4S已经是一个全球化的科技竞争赛道。海外,Google DeepMind以AlphaFold系列继续突破生物分子结构预测;英伟达通过BioNeMo争夺AI4S的计算基础设施。在国内,各类玩家也陆续意识到,仅靠智能体的工具调用能力,或许能实现短期商业化落地,但很难构成长期壁垒,因此都开始强调向完整研发闭环演进,期望将AI Agent、专业模型与自动化实验机器人打通。
这样的竞争格局中,星使智算的独特性究竟在哪里?
当前,专注科研智能体领域的团队大致有两类,一类是AI背景出身,倾向于追求模型智能和通用能力;另一类是Science背景出身,更关心某个具体科学问题是否能够被准确描述、并真正解决。
星使智算显然属于后者。丁鹏程认为,团队既往专注复杂科学问题研究,这种背景带来的价值,不只是某个具体的算法或模型,更是一种判断力。这种判断体现在很多细节里,比如做数据增强,AI背景的人会想到平移、裁剪等通用手段;而科研背景的人会从体系的平移不变性、对称性出发来设计方案。两者或许指向同一个操作,但背后的逻辑深度完全不同。
“在拿到一个企业需求后,我们关心的不仅是它对应什么科学问题、现有方法能解决到什么程度、结果如何验证,还得能结合企业实际业务模式,将其落地、解决。这样才能让我们的能力真正体现在产品和服务里。”
其次则在于,把科学能力做成企业产品的工程化能力。据星使智算方面提供的信息,团队中既有有来自高校的科学家,也有来自微软、字节跳动、阿里等大厂的资深工程师。目前,团队研发和产品工程业务人员比例大致五五开。科学团队保证计算方法足够专业、结果足够可靠,工程团队负责把科研成果封装成可部署、可追溯、可复用的企业级产品。两者缺一不可。
华为制药军团选择和星使智算合作,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这种综合能力的认可。华为制药军团主要服务大型药企的数智化升级,希望找“技术过硬、又能落地解决真实问题”的合作伙伴。“目前,我们和华为联合推出的解决方案主要聚焦临床前研发场景,即将落地在药企内。我们希望能借此打造标杆客户案例,证明自己的实力。”丁鹏程透露。
从创业之初,星使智算团队就以“加速人类文明进入科学计算辅助的高效研发时代”为使命。在那个设想的画面中,科学家提出问题和方向,智能系统负责拆解任务、调用工具、设计实验……每一次成败的经验,都不会随着人员流动而流失,而是沉淀为组织可以保存、复用和传承的能力。人的价值,则转向提出关键问题、做判断,这些“更接近科学本质,也更能体现一个人的科学审美”。
AI很重要,智能体很重要,但支撑这一切的根基,始终是对科学规律的理解。这或许也是星使智算选择从科学计算出发的原因,这条路虽然看起来更慢,但走得更远。
参考:星使智算携AI for Science全栈产品矩阵亮相华为全联接大会2026获“新锐伙伴合作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