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够200万，就能从游戏行业退休了吗？
2024年春天的一个周六，Dex和家人在商场闲逛。刚在饭店内落座，他就感觉胸口像被堵住了，喘气困难。他摸了脉搏，随后便去医院挂了急诊。
“是心脏房性加室性早搏。”医生看着心电图对他说，“你们这代年轻人很常见，一个是加班多，另一个是精神压力大，如果再加上抽烟与喝咖啡，就很要命。”这种病症的表现是，心脏会在跳动间隙，突然停止，接着再恢复跳动。
Dex知道怎么回事，这是游戏项目被搅黄的“心病”。
那天，Dex思考了生死，还向家人交代了身后事。接着调养了两个月，吃药、早睡，但随后他还是回到游戏行业又做了两年——直到今年春节，44岁的Dex才彻底下定决心，从游戏行业“退休”。
今年8月，上海吹来了台风与暴雨。Dex清晨醒来，看着窗外，觉得这是不用上班后最幸福的时刻。
近些年，每当社交平台有帖子带上“游戏行业退休”的话题，总会引起从业者关注。大家讨论到底攒够多少钱可以离职、退休。也有人质疑，28岁的猫老大就不认同，目前年薪有80万，他说：“只要心没伤透、身体没伤透，或者公司还没不要你，大家就都还继续干着。”
在游戏行业，他们还未见过真正到点退休的人。“国内游戏行业才发展多久啊？”有人开始精打细算，存钱理财，规划提前退休。
“这是一件很难持续的事”
“除了过年，没有一次长假是完整的。”游戏开发R发现，入行六年，自己最长的假期是婚假。
R的入行有些机缘巧合，实习投的其他部门，简历却被心仪的游戏部门捞了。2020年暑期，仅在实习70天后，R 就发现，这是一个高工时的行业。这里只存在两种项目，一种永远在冲刺等待上线，另一种已经要凉了。于是在得知转正后，他就立马回学校尽情休息了一段时间，直到毕业他才入职。
入职报道第一天，R在工位等了一天。到下午6点快吃晚餐时，人事部门告诉他，他要入职的项目组被砍了。接着，他被调转去了另一个项目组。
最早工作那三年，R觉得自己的生命同时在两条并行的道路上流逝。一条路上，他增长了经验，脑袋里在学校里积累的陈旧知识被刷新，又填进了行业最前沿、最实用的技术。但这种新鲜感仅持续了半年。与此同时，伴随着996，冲刺期更甚的加班生活，他觉得身体正从轻快变得骨头嘎吱作响，腰痛，屁股连着大腿、肩膀连着背又扯着痛。
说到这里，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问我：“你能听到肩膀响吗？”
“上班半年后，我就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持续的事。”他接着说。
那时，R的心理压力很大，希望一切都在自己的规划范围内，害怕自己显得太蠢。但在项目组，比自己能力高，经验更丰富的人比比皆是。他容忍不了自己在小事上犯错。有次，外网挂掉了，工作群内排查代码问题，他感到不妙，一查日志，真是自己。他忙得饭也顾不上吃，写完报告，仍坐在电脑前等测试。
到了晚上睡觉，他更觉得腿直着、蜷着都不舒服，脑袋里想着各种事，还不知道对谁倾诉。他想起高中在火箭班，早晨骑电动车上学，困到在车上睡着。到了周末，他不喜欢拥挤的地方，只想待家里玩游戏。没有机会释放压力，R的睡眠质量变得很差，他很怕死，甚至带上手环监测心率。
工作不到两年，R开始看心理医生，还翻阅了不少心理学书籍。他所参与的游戏测试成绩一般，又加入了当时流行的玩法争取一线生机。他观察身边、网上忙碌的领导，他们的生活被工作严重占据。他觉得就算未来职级上升，那也不是自己想过的生活。
R看过的书《也许你该找个人聊聊》
他后来看见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如果你举目四望，周围环境里没有一个你想成为的人，那就证明你应该要离开这个环境了。”
今年春节，Dex决定从游戏行业提前退休。身体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觉得：“没有我想做的项目了，没兴趣，没劲。”
Dex进入游戏行业20余年，做过端游，后来也进团队带项目。手游时代来临时，团队发现辛苦做端游5年，流水还不如卡牌、跑酷类的手游，经历过“道心破碎”的时刻。
许多计划也事与愿违。他曾经正带着团队做项目，领导层决定只做5000万以内的项目，项目原地取消。再有就是因为对接问题，一款大型项目被搅黄。他最后尝试去了非游戏公司，但老板们总会互相交流，一同焦虑。“在大环境中做游戏，就会变成这种形状。”Dex说。
Dex记得，从前做游戏像开饭馆，有人喜欢就行，可以收回成本就能继续，到晚上8点就算加班。自己带团队也很注重效率，坚信“没有生活就做不出东西”。但现在不同，公司要的是增长，许多时候，加班是没想清楚，反复折腾。
“年轻人不应该当柴火烧。”最近，他听说千人团队为赶项目，每天加班到12点，但项目上线后的流水肯定支撑不了这个规模。还有其他项目组的年轻人做到脑梗，杵着拐杖上班。
两年前心脏出问题后，他跟同样身体抱恙的同行交流，大家都觉得不值得。
2024年，趁着转岗机会，R来到一座二线城市。岗位从正职转为内包，生活闲散不少，他到点就能下班，只是晚上总是需要接听工作会议。和HR定期对谈时，他还会直接回应自己不吃压力，“实在不行，你们就把我开了”。
也在回来后不久，R听说之前的项目被取消了。
存多少钱才能离职？
存多少钱能从游戏行业离职？有人说100万，也有人说300万，R也有自己的打算。
2019年还在读书时，R关注了公众号“也谈钱”，里面记录了一名程序员30岁退休后的生活。他当时感叹“人原来可以不用一直上班”，心里也多了一个选择。2024年，来到二线城市生活，他正式筹备“退休计划”：存够200万，在35岁之前离职。
2025年起，R开始在网上记录目标的达成进度。今年8月，这项进度已达到68%。
R提前退休的进度
自工作以来，他的储蓄率达到50%以上，靠的是记账。他的手机里还能翻出记录9年的账本。他和伴侣一起记账，为了坚持只有两条原则：付款后立刻记，但10元以下的不记——“小钱加起来一个月也就几百元，但对习惯养成的负反馈很大”。R和伴侣每月吃饭的开销不到1000元，三只猫吃饭的钱反而和他们差不多。
通过记账，他也发现自己有时只图新鲜劲。无人机就只体验了一次，旅游炸机后，他通过售后换回一台新机，但因为加班直到现在也没拆封过。
来到新城市生活后，他们最值得的一笔支出是购置房产。三年前，他花90万置办了住处，首付加装修花去一大半积蓄。但相较曾经在深圳所住朝北的房子，心情变得明亮起来。R伴侣的公积金，完全能够覆盖房贷。
被动收入也非常重要。R从大学开始接触理财，他一般求稳。
“像沪深300长期收益10%，扣去通胀剩6%，如果就业环境不好，就是100万，这是放弃资金流动性的下限，遇上熊市，资产缩水三成，提取率就得降到2%，那就需要准备300万，这是安全上限。”
R的资产图表
他暂时不用考虑未来支出，社保交够15年就行，离职后缴存最低限额，养老金就当“安慰奖”。他和伴侣也暂时没有考虑要小孩，未来即使两人想法改变，就再增加100万。“一边吃利息，一边花，等到孩子18岁，还剩下多少，就把这笔钱给他。”
Dex目前在上海生活，他不用考虑社保，因为已经交够了15年。
两年前开始酝酿退休后，他算了一笔非常粗略的帐。现在，他们一家三口住在上海，房贷已结清，此外还有数百万流动资产。小孩读公立小学，每月开销在千元以内，平常一半时间在家里吃饭，一半时间在餐馆吃饭。他平时不记账，只从银行卡看年开销，如果打折到15万，也能撑到63岁。
“不过这样算也只是自我安慰，未来CPI会涨多少，你根本猜不出来。”
也只能先看当下，他在2024年春节回了老家，一座东北城市，特意去好几个农贸市场转了圈。他发现蔬菜、肉的价格和上海相似，有些东西上海还更便宜。空闲时，他还和
决定退休后，为了医保的事，Dex跑了一趟社区服务中心，然后意外得知：自己可以领两年失业金，自动覆盖社保与医保。他奔走相告，分享给同样退休的朋友。而两年后，他也可以继续购买居民医保，一年1000多，或者是自续职工社保，每月2300元。但他算了算：“20年55万，我不如留着，反正已经买了意外险、疾病险。”
4%法则在国内不一定适用
在加拿大做游戏策划的YOYO把金额算得更松，他告诉我：“不限时间，只要攒够100万美金，我就可以随时退休。”
听起来，似乎只要抛却未来的不确定性，这些目标并非遥不可及，也非常诱人。最大的难题，如何是获得长辈的理解。父母会对Dex说：“收入这么高，不干多可惜。”Dex直接说：“你们要相信你们的儿子，我不管干什么事情都是很棒的。”父母就没再说什么。
R最初向父母提到心情不好想离职，也总会得到回应：“人家想做还做不了”。R继续强调：“自己睡不好觉，也许哪天人就没了。”他们会打断：“就不能盼自己点好吗？”
每周天晚上8点，R都会给父母打电话，找到机会就说两句：“你看，人家存100万就已经退休去旅游了。”后来有一年，母亲来R在的城市旅游，不小心崴了脚，回家后落下心病总觉得心脏不舒服，还去了趟医院。后来，她对R说：“我理解你为什么压力大了。”
去年，R给父母买了百万医疗险，两万以内免赔，高额百分百赔付，他再次向他们提起计划时，父母似乎默许了。
现在虽然还没真正实现退休，但R有时想想就轻松不少。
游戏行业不存在退休
在游戏行业，从业者很少见到真正干到退休的人。有人裸辞，有人转行，更多时候是被辞退，或者舍不得离开。
从业五年，战斗策划厉飞雨换了5份工作，去了4座城市。要么项目没了，要么上线前“9、11、6.5”，项目上线还不赚钱，年终奖只有一两个月，“有时耗尽也不一定换来什么。”厉飞雨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每次都能拿到N+1离开。
游戏策划猫老大也曾经历裁撤，回家考公又失败，投了682份简历，找不到一份游戏行业的工作,预期工资也降到了万元之下。他的自尊心有些不允许这件事，毕竟自己是清北班毕业的学生。最后，他索性将薪资提高，反而引起小企业老板的注意，最后重新回到游戏行业。
在游戏行业，前景如何有时纯粹看运气。他们发现，在游戏行业，其实彼此能力差距不大。有时一个人做的游戏上线了，另一人参与的没上线。两三年后，他们的发展就天差地别。
网上关于提前退休的帖子
游戏策划猫老大记得，有一年隔壁项目组分红，有人的奖金以百万为单位，最少的不到千元。他说起来还有些愤慨：“在游戏行业，除了钱似乎没有任何积累，策划老了只能推三轮车卖炒饭。职位划分得很明晰，公司只是在培养螺丝钉。”
猫老大今年28岁，做过3C策划，负责体验优化。六年间，他换过六份工作，现在在杭州。他知道自己是颗“螺丝钉”，但要当一颗“暴言螺丝钉”。
之前项目出现了体验问题，他拿出七套方案，每套都需要跨部门协作。大家在会议室讨论了以下，最后把问题推到他头上。猫老大突然很生气：会议室里的人年薪加起来大几千万，却是我一个零头都不到的人，顶着各方压力在尝试落地方案。他对大家说：“你们达成一致了，但玩家的利益被牺牲了。”
后来，他就进入了暴怒的二阶段。“我只要发现哪里不对，就录屏、逐帧慢放十倍、剪成视频丢进大群。没有任何人挑得出我毛病，但是汗流浃背。”后来，他离开了那个项目——然后入职了新公司，继续做游戏。
猫老大想明白了一些事。所谓大团队的负责人，经验并没多多少，他也是被临时被推上去的。但在手游时代，一位明星制作人连续独赢两款爆款的概率很低。项目要在公司内存活，总需要获得一些认可。
“年薪几百万的人，到底是赌成功率，还是多拖几年多拿一套北上广房？你觉得呢？”他问我。
“游戏行业的PUA都是以热爱为包装的，有了这一层，什么都可以合理化。”猫老大说。
厉飞雨决定不再在游戏行业上班后，其实一年后就去其他行业了。“离职不算真正的休息，只要你还想找工作，就始终会焦虑。”厉飞雨有位朋友，每天都说想退休，但就是舍不得，只能等待哪天被裁，再也找不到下一份更合适的工作再退。
也有不少人质疑
猫老大没考虑退休这件事。面对“存够100万就离职”的帖子，他觉得天方夜谭。“如果真存了100万，我只会接着干。”父辈做生意多次亏损，中年又创业赔钱。如今他年薪80万，已帮家里还了一百万贷款，自己账户只剩几十万。
“进入游戏行业，我从一开始就有失业预期。”但猫老大很看重工作带来的秩序感“打工挺好的，我现在28，如果35岁失业还有7年，我要为家里的现金流兜底。”
高薪一定意味着压力，游戏行业不存在干到退休这个选项，有时总要献祭点什么。R记得，公司50岁的人还要被内部宣传。退休，或者说躺平，常被年轻人挂在嘴边。但Dex一说自己退休了，大家就会说：“我知道，你是想休息一阵。”
对于当代游戏人，更切实际的是Gap一段时间。在加拿大做游戏策划的YOYO，就总会Gap一段时间。他无法理解将时间花在上班上：“工作和上班是两回事。”所以他在规划提前退休，更准确地说，是“财务自由”。
YOYO在国内和加拿大的游戏公司都工作过。“游戏加班文化全球都是一样的，我估计不加班的游戏公司可能很难卷赢现在的市场”。他体验过两种工作状态，“加拿大的工作节奏的确没那么大，但就业机会也不太多，年薪很难超过10万加币，当地生活成本更高，工资只能勉强覆盖，要靠工资达到财务自由很难，还得靠理财。”
他总和此前在国内的同事互相羡慕。他羡慕国内的工作机会与薪水，朋友羡慕他的闲适。但YOYO也知道，周边的人大多都已经历过一两次裁员。
他不担心35岁的门槛。在加拿大，团队里还有60岁出头的人。但他也特意提及，Gap这件事不值得效仿。此前在国内，除了二游厂商，他面试时总会被问及Gap经历，似乎这看起来不够正当。
退休之后做什么?
社交媒体上不乏提前退休一年后又想回到职场的例子。一名从业者就Gap了一年，也记录了一整年，每天记录：今天打牌，现在已回归职场；也有人想做自由职业者，但举步维艰，情绪越来越低落。
这也是R所担心的事情。他认为这和“攒够钱提前退休”具有同等难度。“工资一直在上涨，职级涨得慢也在涨，但到时候你就会失去这些可以量化的东西，好像一年过去也没什么变化，到时候，就取决于你是以内在评价为主，还是以外在评价为主。”
如果退休后，他只有几个明确的目标：休息、运动、阅读，以及一定要创作，并且要有一个输出型的爱好，“否则就会被算法牵着走”。自媒体他也做过，此前他在B站拥有1000个粉丝，只挣过300元。
关于具体计划，R唯一确定的是想买辆房车沿着中国边境线走一圈。他在我的本子上画了一条线。“得分好几次，三条国道，慢慢走完得两年。”这很符合他的习惯：有既定路线，但他也能跳出来，进入岔路和当地人交流，获得一些惊喜。
R画下的中国边境线
他也提前演练过，去年国庆，他尝试租房车自驾回家。交了可退的订金，本想开1800公里回山东，但最后没能成行，假期他被要求加班了四天。
当我问R:“你的计划会不会过于乐观？如果项目没了怎么办？”
R的回答是：项目已经没过一次，而且他已经留有100万的底线。AI也在发展，做服务器的程序员仅需做决策，让AI执行和修缮，似乎新人也可能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他不希望在未来变得被动，希望主动考虑自己能做什么。
“这样说不定，又能找到另一个感兴趣但有市场需求的领域。”R对我说。
Dex没有太多规划，他很擅长给自己找事干。他很喜欢余华的一句话：“光阴是用来虚度的。你有时间去浪费，这是一种多么好的生活。”
“人可以不上班，但需要劳动。”
现在，他每天早上8点半起，弹琴30分钟，上午写稿或者做游戏，然后午睡。下午要么做事，如果天气好，就和老婆一起出去一口气走2万步。到了下午4点半，有时他去接女儿放学，再陪她打半小时《蛋仔派对》。晚上，他就自个儿打会儿游戏。
Dex下午散步看过的风景
当时落下的心病，他后来通过吃药、早睡，身体调养好了一大半。Dex笑着说：“不上班，百病全消”。40岁后，他也开始信命：“人到四十岁还不信命，悟性太差。”当年，他曾立过再也不碰IP项目的，后来仍旧忍不住接了新项目。结果不好，他觉得这一切也是报应。
Dex练习钢琴
Dex记得，自己曾在高考后，花一个月用笔在纸上写了20万字的武侠小说，拿到了第一笔几千元的稿费。大学时，他还和朋友组过重金属乐队，在乐队里弹键盘。“退休”后，他想做视频，讲讲游戏行业别人不敢讲的事。现在，他也在做一款游戏行业题材的叙事游戏——如何在老板的精神污染下活下来。
他希望更加享受过程。以前，他接触过一名日本同行，做了25年还是老顽童。第一天连讲9小时，第二天掏出两张设计图给大家看，一边谦虚道：“设计得还不够好”，脸上又带着“快夸我快夸我”的小孩表情，在商务饭局上也在边吃边画。Dex希望自己也能拥有这样一份“赤子之心”。
R从正职转内包后。他的同事有时会谈起他，说他很勇敢，可以放弃正职，也有挪窝的机会。羡慕他的人已经买房、生了小孩，没有了潇洒离职的机会。这样的话在他放弃保研、直接工作的时候，他也听见过。
“在他人看来，我似乎总在做看起来像下坡路的选择。”
但要看不同的风景，或许总需要下山。
凌晨时，猫老大回了一条消息，他说自己平常4点睡、早上10点起，在新的工作中，周末能不加班就不加班。第二天，他会去周围公园转转，再看场电影，去录音棚唱歌。他还会在周末参加公益活动，最后捐了9000元给云南的小学。
猫老大的周末计划
“自洽很重要。”猫老大聊起一位朋友，家里为他置办了3000万的不动产，工作也稳定，但非要来上海做游戏。因为他觉得没成就感，永远被家里当小孩。“所以你看，钱并不是获得幸福的必须选项，当然饿肚子是不行的。”
为了挣钱，也为了秩序感，猫老大决定留在游戏行业。如果能挣到600万，他也想继续做游戏：“没负担上班不是更自由？做游戏本身挺好的。”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触乐”（ID：chuappgame），作者：许艺丹，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