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机器人需要三个真人服务,机器人租赁平台不够“智能”
机器人租赁真的是一个好生意吗?
至少现在资本认为是的。除了机器人公司,资本也在抢着押注机器人租赁初创公司,在他们看来,机器人租赁是更上游的机器人公司商业化落地的加速器。
擎天租是智元机器人发起的机器人租赁平台,成立于2025年12月,不到半年就完成了6轮融资,背后站着高瓴创投、乐华娱乐和黄晓明主导的明嘉资本等知名机构,最新一轮融资的估值已经高达70亿元,成为独角兽。
几乎同一时间成立的万机易租仅1个月时间就拿到了天使轮融资。今年8月完成第二轮战略融资后,估值已经站上10亿元。
资本涌入之后,这个随着机器人的爆发而催生的新行业问题越来越多。
使用门槛高催生的新需求
2025年的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16台宇树机器人登上春晚舞台,也带动了一股尝鲜热潮。李悦记得,他的闲鱼账号收到了很多私信,“甚至有人都叫不出舞台上跳舞的机器人的型号,只是说,‘我要租春晚上跳舞的那个机器人’。当时我主要做的是数码产品的租赁,也有一些机器人产品可供出租,但的确没有宇树的机器人。”
工程机械租赁平台机械星球的机器人租赁需求也是从同一个时间点开始爆发,于是,在2025年春晚之后,机械星球立刻组建单独的团队采购机器人产品并上线机器人租赁业务。
机器人租赁的需求主要来自于“尝鲜”和售价之间的巨大鸿沟。人形机器人的售价从十几万元到几十万元不等,即使是机器狗、仿生机器人等产品,售价也在万元以,如此售价不仅远非普通消费者所能承受,甚至不少想尝鲜的商户、学校、商场和活动组织方也难以承担。
另外一方面,人形机器人远未到规模化应用的阶段,制造成本难以下降。去年,宇树科技以超过5500台人形机器人的出货量位列榜首,整个行业总的出货量还不足2万台。独立市场研究机构Smart Analytics Global最新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约为19100台,其中97%以上来自中国制造商,智元机器人已经超越宇树科技位列榜首。
两家明星机器人创业公司商业化路径的差异,也是机器人租赁的催化剂之一。宇树的招股书显示,其2025年营收中超过50%来自于人形机器人销售,其销售对象高度集中于科研教育领域,商业消费和工业场景的贡献度比较低。而智元机器人情况相反。
今年3月,智元机器人的第一万台人形机器人下线,而前1万台人形机器人则是大批量优先供应擎天租,再由擎天租召集租赁机构批量采购,分发至城市合伙人体系,从而形成“以租代售”的商业模式,既降低了库存压力,也触达了商业消费场景。今年4月,在上海张江科学会堂的一场机器人租赁行业论坛上,现场观众有80%报名成为擎天租平台的城市合伙人。
与智元机器人主导的擎天租不同,同期成立的其他机器人租赁平台不仅局限于出租智元的机器人产品。比如京东自营机器人租赁,不仅出租宇树、智元的人行机器人,还有机器狗和外骨骼机器人。和擎天租同期成立的万机易租,有宇树、智元机器人、松延动力和普渡机器人的产品可供出租,不过这些机器人均来自代理商,而非制造商。
以几家机器人租赁平台为代表,市场上已经有超过15万家机器人租赁企业,其中有四分之一成立于2025年。
2026年马年春节春晚,更多机器人登上春晚舞台,推动机器人租赁需求继续爆发,擎天租数据显示,今年春节假期期间累计订单超过5000单,周环比增幅为70%;京东的数据也显示,京东自营机器人租赁业务今年1月发生的累计成交额环比增超100%,春节期间订单量整体环比增长130%。
今年以来,机器人租赁的成本大幅下降。北京丰台一家提供机器人租赁的门店告诉电厂,以春晚舞台上跳舞的同款宇树机器人为例,单台单日的租金下降了超过90%,从当时的日租金3-5万元下降至如今的3500元左右,如果租赁周期长至十天半个月,价格还能下探。
“我们这里最便宜的是仿生机器人,长周期租赁单台单天的平均价格只有三五百元,最贵的是能跳舞表演的机器人和服务机器人,单台单日价格介于3000-4000元之间,节假日略有上浮,需要提前半个月预定。”该门店的店长说。
与此对应的是,单台机器人的制造成本大幅下降——2023年,全尺寸人形机器人的单台成本超过50万元,在2025年进一步下降至20-30万元区间。今年上市的入门款人形机器人,价格普遍下探至10万元左右,比2023年的降幅达到80%。
但对于绝大部分有需求的用户而言,人形机器人的使用仍然是高门槛的。前述门店的店长告诉电厂:“仿生类、消费类机器人已经不需要随行的工程师,仅在交付时需要提供必要的技术说明和演示,但工业场景、娱乐和服务类的四足或者人形机器人仍然是需要随同工程师。”
他更将机器人租赁称为“劳动密集型行业”——一台机器人出租,至少三个人提供支持,主要包括订单处理、运输和驻场技术支持。他们一般将机器人租赁分为临时需求和项目订单。演示、门店活动等订单属于临时需求,这类订单具有随机性和“尝鲜”特征,客单价不高,因此也没有外延服务,比如,机器人表演的舞蹈只能从内容库选择,无法单独编排。
项目订单则属于高毛利订单,这类订单多来自于大型商场活动、大型文艺活动、企业和大型行业展会,因为需要进行单独的二次开发,需要规模比较大的技术团队提供支持,但这些订单的毛利率远高于临时需求。
服务水平成为短板
有专注于机器人的投资人将机器人租赁和汽车租赁、充电宝租赁等成熟业态比较,以此看出机器人租赁行业存在的问题。
汽车租赁和充电宝租赁所提供的产品都是成熟的标品,有特定的服务对象和服务场景。但机器人租赁则不同,不仅是租赁平台的产品形态不一,甚至在平台上提供租赁服务的企业也是能力差异。
王女士曾经接过广州一家家具商场开业的策划活动,应商场方面的要求加入了机器人表演和巡场环节,不过后来她发现,租赁表演的机器人不仅成本高,服务内容也严重缩水。“原本我们说好的是五台机器人使用8个小时,但后来因为续航能力不够,每隔1-2个小时机器人就要充电、散热,实际上每台机器人使用的时间都不到4个小时。而且五台机器人对应的操作人员也有五个人,最后场面感觉就比较乱了。”
与汽车租赁、充电宝租赁等成熟服务业态相比,机器人租赁目前对“人”的依赖度更高,加上平台和机器人企业缺乏系统培训,服务水平还跟不上需求的增长。
“就商业模式而言,前景不明,因为现在整体运营的成本太高了,除了设备采购,还要面临高企的租金和人力成本,但之所以现在还愿意投入,是因为机器人租赁背后的丰富使用场景和数据采集,对上游的机器人制造商来说是刚需,可能也会成为机器人租赁平台未来一个在B端的收入来源。”前述接受采访的投资人说,这也是智元机器人做擎天租的一个内在驱动力。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电厂”,作者:花子健,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