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普娃和文科生的春天来了

春节前，接到一位朋友打来的电话，“儿子计算机专业，今年大四，普通院校，成绩中等，现在到处给科技企业投简历，但都没回音，现在有一家传统企业给了他一个商务经理的Offer，应该去吗？”

“去！”我毫不犹豫，对于“计算机普娃”来说，现在是最好的时代。

在被AI替代的各类排行榜上，程序员通常排第一位，但这并不意味着懂Coding（编程）的人不再被需要。在我看来，恰恰相反，AI的出现，制造了对“懂一点代码的人”的新需求，AI替代的，只是大厂里的程序员。

传统行业的数字化转型喊了很多年，真正落地难在哪？难在懂业务的人不懂技术，懂技术的人不懂业务；难在软件公司能解决的，只是大问题，却无法满足小需求。

今年2月，Anthropic发布Claude Code后，IBM、Salesforce等传统软件公司股价暴跌，就是这个逻辑，资本市场认为，一个业务经理只要能把自己的业务逻辑跟AI说清楚，就可能自己搭出一套管理系统。

但当下，坦白地说，一个毫无编程基础的技术小白，还无法完全依靠AI工具满足自己的细分需求，任何一个部署中的bug，都可能耗费一整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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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养龙虾”（OpenClaw）爆火，似乎一个人人都有贾维斯的时代即将到来，但无论是最初的全民狂潮还是之后的政府预警，最先赚到钱的，是那批帮人安装和卸载“龙虾”的人。

不会部署“龙虾”的人，就不要“养虾”。AI远未到如臂使指的阶段，千行百业的需求，才刚刚开始被满足。

这位朋友的儿子，学过编程、懂技术逻辑，恰恰是传统行业最需要的那种“翻译人才”。虽然在企业中从事与IT无关的岗位，却可以在第一时间将本岗位那些因技术成本太高而被忽视的细碎需求落地。这不是AI对程序员的替代，而是对程序员职业领域的扩容。

当然，或许AGI出现后，这种“翻译人才”也不再被需要，但我想这个过渡期应该会持续很久。

再说一个反常识的事。

我觉得，AI时代，文科生的春天要来了。

最近有这样两个案例：一名男子驾驶领克Z20在高速上行驶时，仅想关闭车内阅读灯，结果语音助手将车辆大灯全部熄灭，而且无法再次启动，最后导致车辆撞上护栏；另一个案例是“龙虾”作妖，主人让它帮忙“清理一下磁盘空间”，然后它把“没用”的文件都删得干干净净。

两件事说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AI听不懂言外之意。

中国人说话，向来一句里藏着好几层意思。“你先忙”不是让你去忙，“还好啦”不代表真的好，“随便”后面通常跟着一个非常不随便的期待。这种语言里的弹性，是几千年磨出来的默契，靠的是语境、关系、情绪，缺一不可。

之前AI处理的还只是用户的书面需求：写一篇报告、完成一个PPT、编一段代码……可是一旦单一需求变成任务执行，就像“小龙虾”这样，在理解“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上，它还差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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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带来一个新的问题：如果AI无法精准理解人的语言，那人类会不会被AI规训？

历史总是在重复。从狩猎时代进入农耕时代后，人类被小麦规训，从此将自己拴在了土地上；工业革命后，那些轰隆隆的机器规训了工人，从此生物钟被切割成了上班和下班。

AI时代，为了让AI执行得更准确，我们开始慢慢学会说得更符合“机器准则”——更直接，更没歧义，就像一套行云流水的标准Prompt（提示词），其中充斥着各种符号和格式。

那么，接下来，我们会不会被AI规训，把那些微妙的、模模糊糊的情绪扔掉？更可怕的是，被规训的可能不只是文字，还有思维本身。那么到底是人类去适应AI，还是AI真正学会理解人类？

目前来看，这道题还没有答案。但我想，真正懂得如何使用AI的人，一定是懂“人”的人。

一个有趣的例证是，上周闹得沸沸扬扬的阿里通义千问大模型负责人离职事件中，主角林俊旸是一名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的语言学硕士。有同行评价，Qwen之所以成为全球开源大模型中的领头羊，和林俊旸的背景分不开，因为他“懂语言”，懂它怎么被组织，懂它背后的逻辑，懂那些看似随意的话语里藏着的微妙和层次。

我说文科生的春天来了，不是说传统的文科教育还能奏效，而是“自由而无用”的人在AI时代变得更有价值：文学、哲学、艺术、历史……这些会沉淀在人身上的“慢知识”成为最稀缺的资源，而当技术把“有用”的事情都做完，剩下的恰恰是那些“无用”的事——那些需要共情、理解、“懂你”的时刻，越接近人、越有人味的工作，越需要真正理解人的人来驾驭它。

最后，如果普娃和文科生都不焦虑了，媒体人还焦虑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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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IT时报”（ID：vittimes），作者：郝俊慧，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