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现存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城堡
一个欧洲城市或景点的“排面”,看看旅行纪念品商店的明信片就知道了。明信片里都是当地的地标,如果一个地方能出现在首都城市纪念品店的明信片上,那就跨越了自己所在的地域,成为国家级地标。
很多年前,我就在巴黎街头见过卡尔卡松的明信片,与之有相同待遇的非巴黎地标,我只见过圣米歇尔山。在明信片中,卡尔卡松城堡在画面上绵延,从最左侧延伸到最右,极具气势,让我立刻就有了查找资料的兴趣,继而记住了“卡尔卡松”这个名字。
远望卡尔卡松城堡
卡尔卡松是法国南部城市,奥德省首府,城市建在河谷平原上,被奥德河分为下维莱和锡蒂两部分,隔比利牛斯山与西班牙相望。城市围绕卡尔卡松城堡而建,后者是欧洲现存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城堡,1997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2018年,我终于得偿所愿,借着自驾西班牙巴斯克地区的机会,顺便探访卡尔卡松。车子沿着河谷兜兜转转时,雄壮城堡已经时隐时现,待得远远见到它的完整形貌时,已知此行不虚。
远望卡尔卡松城堡
始建于高卢-罗马时期的卡尔卡松城堡,被长达3公里双层城墙所环绕,共有52座塔楼,从任何角度望向它,都有塔楼延绵。
卡尔卡松城堡城门
卡尔卡松的人居史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公元前122年,罗马人占据如今法国南部地区,卡尔卡松因地理位置重要成为军事要塞,卡尔卡松城堡的雏形在此期间建成。
公元五世纪初,西哥特人占领卡尔卡松,但并未破坏城堡原先的建筑。到了公元6世纪初,西哥特人已经基本丧失了在法国的统治地位,但残余势力仍然占据卡尔卡松。
后来,矮子丕平征服此地。宗教战争期间,阿尔比十字军曾在卡尔卡松附近与被视为异端的阿尔比派交战。到了中世纪中后期,随着城市扩张,卡尔卡松逐渐形成以城堡为中心的“上城”和奥德河左岸新开辟的“下城”。公元10世纪到14世纪是卡尔卡松发展最快的时期,历代统治者处于防御目的不断扩建,形成具有双城墙、城垛塔楼、护城河、教堂、街道和住宅的防御性城堡。英法百年战争时期,卡尔卡松一度沦陷,下城也被英国人烧毁。
卡尔卡松城堡一角
1659年,根据《比利牛斯条约》,卡尔卡松及所在的鲁西永地区成为了法兰西王国的一部分,法国边界向南推进。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卡尔卡松城堡失去了自1258年以来的边境战略防御据点地位乃至军事功能,逐渐走向衰落。
法国大革命后,原鲁西永行省的北部地区成为奥德省,卡尔卡松成为省会并延续至今。但城堡的命运却相当凄凉。1804年,拿破仑将之从要塞名单中除名,城墙破败,甚至被拆除并逐块卖给当地石匠。好在没过多久,卡尔卡松城堡就迎来新生。
文明从不仅仅是经济发展、高楼大厦,19世纪中期的法国,已经逐渐有了极为先进的文物保护意识,而且为各阶层所共同推动。1849年,法国政府一度决定拆除防御工事,但遭到民众强烈抗议。
19世纪的法国现实主义作家、剧作家,《卡门》的作者普罗斯佩·梅里美曾游历四方,在卡尔卡松城堡前大感震撼,写下散文《法国的南方》:“壁垒,塔楼,棱堡,城垛,碉楼,还有成片的葡萄园,舒缓的河流和荫翳的道路。真是奇异无比,浪漫到家了……”也正是他的文字,让卡尔卡松城堡广为人知,继而推动了保护和修复。
与梅里美同时代的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让-皮埃尔·克罗-梅雷维耶与梅里美一起发起了保护卡尔卡松城堡的计划。
法国建筑师维奥莱-勒-迪克则是保护和修复工作的实际执行者。他出生于1814年,曾主持19世纪的巴黎圣母院修复工作,此外还参与了皮耶尔丰城堡、圣但尼大教堂和亚眠大教堂等法国著名地标的修复工作。他详细绘制草图,并于1852年起主持卡尔卡松城堡修复工程。因为工程浩大,他并未等到完工就已离世。在他去世后,工程继续进行,直至1910年才完工。不
过维奥莱-勒-迪克的工作一度未得认可,当地人认为他的材料选择不适合法国南部的气候与传统,比如他选择法国北部常见的板岩屋顶而非南部传统的陶土瓦——事实上,陶土瓦屋顶和始于罗马时期、迥异于中世纪规制的城墙,恰恰是卡尔卡松城堡最大的特别之处。当然,即使如此,勒-迪克的功绩仍不容抹杀,他率先修复了城堡中以彩色花窗闻名的圣那塞尔大教堂,随后又巩固了高卢-罗马和中世纪的军事建筑。
卡尔卡松城堡内的街巷
圣那塞尔大教堂落成于公元12世纪,融合罗马与哥特式风格。法国南部的哥特式教堂有着独特之处,外部没有哥特式建筑常有的飞扶柱,而是将所有承重力集中于穹顶,圣那塞尔大教堂就是典型例子。
如今沿着吊桥和拱形城门步入卡尔卡松城堡,可以完整看到一个自称体系的小社会,这也是它过往的形态。千年岁月中,一次次战争在此上演,也让它逐渐固若金汤。尤其是12世纪的集中建设,不但完善了外围城墙,也让内围城墙包裹的城堡区变成“独立王国”。并不宽阔的石板路高低起伏,街道纵横,一座座石头房屋鳞次栉比。城堡街巷保持着欧洲古建筑的惯常措施,街角和房屋总有原始面貌的图片,与今日形貌对比。
卡尔卡松城堡内的街巷
超过两千年的历史和超过千年的军事堡垒建制史,纵横交错的街道,一座座塔楼和古老的哥特式大教堂,使得卡尔卡松成为中世纪防御城市的完美范例。它同时也是历史保护领域的早期修复范例之一,为后世提供了重要参考和诸多标准。
卡尔卡松城堡的黄色同心圆
在各种泛文艺领域,卡尔卡松都是一个好素材。2000年,桌游《卡尔卡松》发布并风靡一时。创作者克劳斯-尤尔根·弗雷德声称自己“对卡尔卡松周围的景观和整个区域印象深刻”,于是想将之做成一款游戏。卡尔卡松也启发了《使命召唤:黑色行动6》中的僵尸地图“Citadelle des Morts”(死者堡垒)。
对历史遗产的保护延续到了今天。我在2018年夏天探访卡尔卡松,可以说是恰逢其时。那年5月,艺术家费利切·瓦里尼在卡尔卡松举办的第七届“现场、遗产与当代艺术”活动中,为庆祝卡尔卡松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20周年,创作了“同心、奇特”项目。他将一个个薄铝板制成的黄色同心圆安装在城堡外墙上,阐释现代艺术与建筑遗产的关系。这些同心圆集中于城墙西侧,如时间和空间的波浪般扩散,构成塔楼和城墙上的别致几何形态。这一作品仅仅在2018年5月至9月期间展出,我能遇见,可算是相当幸运。(图源 |叶克飞摄)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飞一般自游”,作者:叶克飞,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