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露脸,只出声,语音厅怎么就成了300亿黑马?
不露脸,只出声,直播日均流水超200万元,一款周边爆卖20.6万元。
当团播还在卷生卷死的时候,纯靠声音的语音厅却悄悄拿下了一个300亿的市场,并捧出了“𝑇.赵太阳”“控”等拥有百万粉丝的语音圈顶流。
不久前,“𝑇.赵太阳”还以听潮阁传媒总裁的身份参与录制了抖音、湖北卫视联合呈现的综艺《我被有趣的工作包围了》。
所谓语音厅,指的是多个主播以不露脸、纯语音的形式聚集在直播间与用户互动的一种直播方式。目前业内多以1个主持人+8个主播的搭配,主播轮番上麦唱歌,并和网友进行各式互动。
听潮阁传媒副总裁UU介绍,语音厅就像一个Live House,主播则是Live House的主角。对用户来说,他们走进的不是一个用视觉装饰的空间,而是一个主播用声音构建的感官世界。“语音厅是一种以声音为核心,以互动为纽带的线上陪伴方式。”
现如今,业内不仅有YY语音、TT语音、Soul等多个以语音为核心的社交平台,还出现了听潮阁传媒、造梦师、自律传媒、旭旭宝宝传媒等多个语音厅公会。头部语音厅公会听潮阁传媒告诉新榜编辑部,目前听潮阁传媒员工接近1000人,签约虚拟歌手超过5000人,孵化了“听潮阁男明星”“听潮阁·礼”等13个人气语音厅。
相比掀起多轮热搜的团播,语音厅显得低调许多,但吸金能力却不遑多让。新文化传媒公会长清梦向新榜编辑部透露,目前业内顶级公会的月流水高达6000-7000万元,中小公会的月流水也能达到200-500万元,毛利在50万-70万元之间。
那么,语音厅到底有着怎样的魅力?背后又藏着怎样的内容新趋势?
近日,新榜对话了听潮阁传媒和新文化传媒两家语音厅公会,请他们分享了语音厅背后的内容生意经。
市场规模超300亿元,语音厅火了
严格意义上讲,语音厅并不是完全的新事物,早在2001年,当中国互联网还处于拨号上网时代时,“碧海银沙”聊天室就推出了语音功能,成为国内首家引入语音功能的社交平台。
2008年上线的YY语音,则不仅靠着《魔兽世界》等游戏的组队需求大大加速了语音行业发展,还探索出唱歌、相亲等内容玩法,以及虚拟物品打赏等商业模式。
曾经琳琅满目的语音App
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语音直播一直深陷荷尔蒙经济的争议漩涡。直到Soul、抖音等平台的出现,以及Z世代用户群体的崛起,语音直播开始强化社交属性,进行品质升级,最终演变出了今天被熟知的语音厅模式。
细分来看,当下的语音厅主要有3大特点:
第一,用颜值拉满的二次元皮套精准俘获Z世代人群。
据新榜编辑部观察,目前多数语音厅主播多以二次元皮套代替真人出镜。UU介绍,听潮阁传媒旗下每位主播都拥有自己的二次元皮套。得益于制作精美、颜值拉满的二次元皮套,听潮阁传媒语音厅的女粉占比80%,二次元粉丝占比50%左右。
UU解释,二次元皮套不仅降低了主播的出镜门槛,也让用户更加聚焦于声音和音乐本身。“我们的主播线上都有自己的虚拟形象,线下演出也都会戴着口罩。充分的想象空间,是语音厅的一大特色。”
第二,用24小时接力直播抢占用户时间、满足多样需求。
语音厅大概是直播行业最卷的赛道,大部分语音厅都选择了24小时直播,并为此配备了几十上百不等的主播。
“听潮阁·礼”的直播数据。图源:新抖
UU透露,为了配合24小时直播,听潮阁传媒一个语音厅通常会配备150人以上的主播团队,以及20人左右的幕后工作人员。
直播时长和主播数量的增加,让语音厅实现了对用户的全覆盖。“一个语音厅所有主播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从御姐、萌妹到霸总、暖男,总有一款是用户喜欢的。”在清梦看来,团播是精准满足,语音厅则是量大管饱。
第三,丰富的互动玩法在削弱荷尔蒙元素的同时覆盖到更多人群。
按照互动方式来分,语音厅大致分为才艺厅、聊天厅、互动厅3种模式。
才艺厅以展示主播才艺为主,最近部分声优就在抖音组成了“TVB金庸武侠·嘤嘤嘤十五厅”,在直播间“复活”TVB版金庸武侠剧中的经典角色。但最主流、商业变现最成功的才艺厅是点唱厅,基本玩法是用户花钱点歌,主播上麦唱歌,包括“𝑇.赵太阳”“𝑇.崔十八¹⁸”“控”“DL.羊”等顶流语音主播都出自点唱厅。
互动厅以K歌接龙、成语PK、谁是卧底、话题辩论、相亲交友等互动游戏为主。以话题辩论为例,最近抖音就出现了不少辩论型语音厅,在主持人的带领下,网友会围绕不同话题进行激烈辩论。部分做陪玩店生意的游戏主播也将游戏陪玩生意搬到了语音厅,为玩家提供游戏陪玩服务。
聊天厅则以直播间陪聊为主,从深夜哄睡、职场吐槽再到恋爱咨询,主打一个情感陪伴、打发时间。清梦透露,聊天厅的服务模式往往是一对一,主播和用户的互动更多在抖音、微信等平台的私域内进行。
听潮阁传媒之所以能成长为头部语音厅公会,核心就在于以点唱厅为核心阵地,围绕“内容孵化+IP运营”持续拓宽赛道,最终孵化出了“𝑇.赵太阳”“𝑇.崔十八¹⁸”等多个人气主播。
“听潮阁传媒一方面大力投入虚拟技术,抢占虚拟直播的早期流量;另一方面布局独立音乐厂牌,构建音乐能力壁垒,在虚拟直播和音乐领域实现了从0到1的突破。”UU介绍。
以“𝑇.崔十八¹⁸”为例,通过挖掘其“单亲奶爸”的个人故事,听潮阁传媒为其量身打造了以父子互动为核心的语音厅——“听潮阁・礼”,后续靠着《Trouble Maker》《burn me down》等父子合唱作品成功出圈。如今,“听潮阁・礼”已经成为听潮阁传媒旗下热度最高的语音厅之一,近90天累计直播观看人数破亿。
“听潮阁最小歌手和他N个‘daddy’”的温情群像故事,让“听潮阁·礼”吸引到大批年轻女粉。新榜旗下抖音数据工具新抖显示,“听潮阁·礼”女粉占比78%,30岁以下用户占比64.74%。
“听潮阁·礼”评论区
事实上,相比行业早期靠荷尔蒙赚钱,现在的语音厅更像是满足当代用户情绪缺口的一种商业模式。在语音厅,有人希望获得一个情绪宣泄口,以减轻现实生活中的压力;有人希望通过主播解开情感上的一些困惑;有人偏好在直播间磕CP,以满足自己对于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情感的一种向往。
艾媒咨询最新发布的《2025-2029年中国情绪经济消费趋势洞察报告》显示,中国情绪经济市场规模呈上升趋势,2024年中国情绪经济市场规模达23077.67亿元,预计2029年将突破4.5万亿元。多个从业者则估算,目前语音厅的行业规模已达到300亿元左右。
华经产业研究院发布的《2025-2031年中国移动语音社交网络行业发展运行现状及发展趋势预测报告》也提到,早在2022年,中国移动语音社交网络市场规模就达到了252亿元
某种程度上,语音厅和团播、景区NPC、谷子、盲盒并无太多不同,都是情绪经济的一种延伸。语音厅的精髓就在于,通过对主播的运营培训,让他们成为稀缺的情绪价值提供者。
成本最高上千万元,语音厅如何撬动情绪生意?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有一颗孤独的灵魂,希望能在互联网上寻找精神寄托,我们的工作就是洞察这份需求,为他们构建一个真实、双向的情绪共鸣空间。”UU说。
那么,如何操盘语音厅这门生意?从业者是如何为用户提供情绪价值的?
从几十万元到上千万元,语音厅是一门成本上下限极高的生意。清梦回忆,2021年,他拿着50万元就在西安开始了语音厅创业,目前旗下拥有20名员工,700多位签约主播,月流水在200万-500万元之间。
UU则透露,听潮阁传媒虚拟直播所需的关键软硬件全都自行设计、研发,组建了一支包含资产制作、场景搭建、动态效果、直播功能开发等多条技术管线的虚拟技术团队,投入成本非常高。“单单一位主播的二次元皮套就需要几万元到十几万元,而一个语音厅至少需要150位主播。”
巨大的成本差距让业内的语音厅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操盘方式。
作为中小公会的代表,清梦对旗下主播的定位从来不是偶像艺人,而是情绪护工。他旗下的语音厅很像是一个情绪商店:语音厅就像是一个商品展示窗口,碰到有需求的用户时,主播们就需要开启情绪按摩工作——在直播间或私域社群里陪用户聊天、打游戏,听他们倾述生活中的烦恼。
图源:豆包AI生成
“他们本质上和客服、服务员并无太多不同,可替代性极强。一个主播今天离职,明天就可以再招10个过来。”也因此,清梦在招聘主播时几乎不设门槛,主播简单培训半小时即可上岗。
这种“谁上都行”的招聘模式,也让清梦的直播间很难孵化出网红级主播,进而为直播间引流。清梦透露,目前他旗下的语音厅7成流量靠平台的自然流,3成靠外部购买的流量。“业内有专门的奶爸团队,也就是专业拉客团队,他们可以通过AI大数据、人工等方式找到语音厅的意向客户,然后导流给我们。”
这种玩法的好处是门槛不高,复制性强,收益也不算差。清梦透露,他旗下一个主播只要能维护好3个用户,就可以拿到2万元左右的月收益。缺点则是上限不高,竞争激烈,且严重依赖打赏收入。
“我现在最焦虑的就是各方面资源不足,想尝试新东西也没有资源去尝试。”在清梦看来,网红级主播是中小公会打破天花板的关键,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孤注一掷的勇气,网红级主播本身也是小概率事件,孵化风险极大。
相比中小公会,背靠千万粉网红的自律传媒(老板“花小龙”)、旭旭宝宝传媒(老板“旭旭宝宝”),以及坐拥多个人气主播的听潮阁传媒、顶流社就显得从容了许多。他们往往将旗下艺人定位成偶像艺人,会对主播进行更精细化的IP包装、粉丝运营以及商业化变现。
背靠大网红的三大语音厅
UU提到,听潮阁传媒的定位是一家音乐类经纪公司,而非单纯的语音厅公会,并逐渐摸索打通了“语音厅-虚拟直播-线下演出-主流舞台”的完整链路。
相比清梦的“谁上都行”,听潮阁传媒在招聘时对主播的唱功有着严格要求,还会结合主播的才艺、故事点进行综合判断。据悉,听潮阁传媒不少主播都是地下歌手,既有好嗓子又有好作品,实力不俗。
在此基础上,听潮阁传媒一方面通过强大的软硬件配套,为主播提供了强大的专业支撑。听潮阁传媒音乐制作组负责人许磊是业内的资深音乐制作人,曾合作杭州亚运会和网易,音乐作品累计播放量超6亿。听潮阁传媒还是语音赛道第一个自建影视级动捕棚的公司,通过自研软件和算法,打造了业内领先的虚拟视效解决方案。
另一方面,听潮阁传媒通过精细多元的IP开发将旗下主播的影响力放大到了极致,先后尝试了虚拟演唱会《潮起之约》、虚拟直播综艺《T次元出发》,并将旗下虚拟主播送上了央视等主流舞台。
值得注意的是,听潮阁传媒还搭建了精细的粉丝运营体系,通过粉丝分层、社群运营、二创活动等方式,将粉丝沉淀为可以共同成长的生态社群。
UU总结:“声音只是用户认识主播的一个渠道,主播的才华、人品和个人魅力,才能让粉丝产生强烈的精神共鸣,进而愿意主动追随主播的线下活动,支持周边产品,最终将短暂的情绪陪伴需求转化为长期的认同与信任。”
主播月入百万背后,语音厅是一门好生意吗?
在多位从业者看来,经过多年发展,语音厅的玩法已经基本成熟,正面临着激烈的同质化竞争。
博研咨询和市场在线调研网发布的《2025年中国移动语音社交网络行业市场规模及投资前景预测分析报告》显示,截至2024年底,中国的语音房间已高达480万个。
一个典型案例是,目前业内头部语音厅多以男厅为主,一定程度上是女厅内卷的结果。清梦估算,业内男女厅的比例大致是三七开,女厅才是语音厅行业的大多数,但因为有太多女厅分流用户,大大增加了头部女厅诞生的难度。(PS.男厅指以男主播为主的语音厅,女厅指以女主播为主的语音厅)
UU坦言,当前语音直播赛道同质化竞争加剧,如何通过内容创新实现破局,打造具有不可替代性的差异化标签,是听潮阁传媒当前重点关注的方向。
在她看来,不论是结合各种新技术创新直播形式,还是将国风、非遗等文化元素融入直播内容,都可以为语音厅带来一些新可能。“听潮阁传媒之所以从语音厅走向虚拟个播,并投入大量成本打造音乐生态,就是希望为差异化构建一个系统性答案。”
清梦则认为,目前语音厅主要覆盖了Z世代等年轻人群,但仍有不少30岁以上的“大哥、富婆”可以挖掘。语音厅生意仍然有不小的增量市场。
除此之外,语音厅还在探索更多元的商业变现方式。《2025年中国移动语音社交网络行业市场规模及投资前景预测分析报告》显示,2024年,语音直播的用户打赏收入约为19亿元。行业整体广告收入约为8.6亿元,电商导流交易额约为4.3亿元。
以听潮阁传媒为例,除直播收入外,听潮阁传媒还开发了品牌商务、线下演出、IP衍生品售卖、音乐版权等多元变现方式。截至目前,听潮阁传媒旗下主播已经与溪木源、嘉利玛、支付宝等多个品牌达成合作;仅在抖音单一渠道,“𝑇.崔十八¹⁸”的一款价格18.8元的周边产品就卖出1.1万多件,累计GMV超20.6万元。
对主播来说,语音主播则是一个优缺点都非常明显的职业。
一方面,语音主播门槛极低、工作灵活且收入不菲。清梦估算,语音厅大约有一半主播都是大学生,他们有的希望利用空闲时间释放自己,有的希望靠直播赚钱。“头部主播可以月入百万,资深成熟主播每月也能赚到50万-70万元。”
但与此同时,对多数人来说,语音主播也是一个职业寿命极短、上限不高、且马太效应极为明显的行业,底层主播每月收入仅2000-5000元。
在清梦看来,语音厅本质上是服务行业,主播必须每天面对用户的负能量,这种职业压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主播如果心态强大到能处理工作中的糟烂事,那可以一直从18岁干到36岁,如果没有,可能一年都干不下去。”
整体来看,作为情绪经济的一环,语音厅凭借独特的内容形式吸引到了大批用户,成为团播之外的又一门深耕垂直赛道的内容生意。但放眼全行业、全平台,语音厅仍略显小众,至今仍未出现一位千万粉主播。
如何持续迭代内容,捧出现象级出圈主播?如何跳出语音圈,走向更大的舞台?这对从业者来说仍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新榜”(ID:newrankcn),作者:云飞扬1993,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