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创投资的实践和思考|硬氪·硬科技黄金时代大会
12月26日,36氪·硬氪在深圳前海召开了硬科技黄金时代大会。大会邀请了硬科技大量一线投资机构、科技公司、专家学者,共设立14个主题演讲、2个圆桌。主题涉及半导体投资、新材料投资、人民币投资、专精特新成长等多个热门赛道。 当日,清控银杏合伙人、总经理程鹏进行了《科创投资的实践和思考》的主题分享,以下为演讲内容:
清控银杏合伙人、总经理程鹏
我是来自清控银杏的程鹏,非常高兴能有这样的机会和大家做交流,同时把机构在科技投资领域的实践和思考向大家做个汇报,也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反馈和支持。
今天这样的会场,蛮温馨的,因为我们以前举办和参加的大量活动远比今天的会场大,会场大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下面的观众在看什么、想什么,今天这样一个小的会场,让人感觉非常有交流的氛围。
我简单从三个方面跟大家交流。
第一,是我们这样小的投资机构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我们是一家VC公司,是1999年就开始做股权投资这件事。1999年是中国第一次大学生创业热潮兴起的时候,我相信在座的很多人在那个时候,可能还没有涉及到创业这件事情。我当时刚好上大学,是近距离观察了很多师兄、老师投入到创业这件事情里面,就对这件事有了非常直观的认识。我们清控银杏的团队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做清华科技园的孵化器了。我本人2006年博士毕业以后没有做科研,而是加入到了创业投资的团队,之后一直在这个团队工作。到现在我们一直是管人民币的VC基金,一共募了20多支基金,总管理规模100亿。如果大家对行业熟悉,会知道这是一个小机构,并不是很大的规模。但现在我们已经投的企业是200多家,手上在管的企业有150家左右,IPO和退出赚钱的机构是30多家。
从这个历程可以看得出来,我们的团队相当于是真正从有VC、有投资业务--后来开始做基金--再往后开始考虑管理公司应该怎么做,把整个阶段全部经历过了。我们经历了股权投资和创业投资,或者说是科技投资在中国发展的整个过程。所以,我们所有相关的人都打过交道,我们的身份也从校企部门变成了VC管理公司的小股东,又变成VC管理公司的大股东,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演进的过程。
我们的出资人,现在回想起来,1999年开始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投的是母公司的资本金,是向科技园区内的企业投资,我们的主业是孵化,副业做投资,主业的孵化把园区内的企业处得非常熟,我们那个阶段可以说是“一网打尽,无一漏网”,我们用了7年的时间投了不到一个亿的钱,最后赚回了18个亿。因为我们把园区里的第一批创业者的优秀企业全部投了,总共投了30多家企业,其中5家上市,这5家上市给我们提供了大量的回报,这是很成功的商业回报。但是,不能指望每年园区都能培育这么多上市公司,这是我们攒了很多年的结果。后来,我们开始独立出来,把投资的范围扩大,开始募基金,2005年募基金的时候,创业板都还没有,那个时候很多人说我们不可行,但是我们和企业打交道,我们看到了大量的类似于郭总的企业,都是有足够的亮点,能够看到它在行业内、在学界、在工业界的突破影响力,所以,就在考虑:这样的企业有没有价值?我们想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没有二级市场,没有足够的法律支撑,但是成为它的股东一定是有价值的事情,“那是好企业”这点是确定的!所以2005年就开始募集人民币基金做投资,一直做到现在。
在这个过程中,中央财政、地方财政、高净值个人、金融机构、上市公司、国企民企都是我们的LP,包括我们自己的校友企业和校友基金会都是我们的LP,我们经历了创业投资这件事的全过程。
清控银杏连续两次和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合作,成为他们子基金的管理人,2016年一次、今年一次,这两个基金成为了清控银杏现阶段主要的运作主体。
我们自己最开始的时候,大家是从种子投资开始,那个时候,没有所谓天使和VC的区别,大家也分不清楚,就笼统说是“这个机构的第一个投资人”,比如最开始中文在线,我们就是它第一个投资人。
PPT这页展示的是我们一开始就投的企业,并行是今年北交所上市企业唯一亏损的企业。为什么在亏损情况下能上市?因为它所服务的客户里面,80%是上是实体名单的企业。如果你不让它得到支持和继续发展,可能这80%多的客户之后的研发都会受到影响,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并行也做了17年的时间,大家判断它不太有捐款潜逃的可能性,支持它是没有问题的。还有思必驰,它去年IPO被否,这个企业我们也是从它只有商业计划的时候开始投资到现在有11年的时间,从我们的角度上讲,从0开始培育出来了在自己所在领域里能够排得上号的企业,这就已经是足够成功的。
我们投的这些企业,往往还有大院大所的根儿,这是我们的第二个投资的实践原则。
第三个原则,我们通常会投资业内有影响力的公司,比如豪威科技,它从美国的私有化、退市到国内的重组等,也是我们团队花了6年的时间一手打造的。
以上是让大家有一个概念:我们团队是做什么的。我们团队不大,只有20多个人,今年以前,深圳都没有常驻,我是今年开始在深圳常驻,我现在还是公司的总经理,但是我不在北京待着,我在深圳常驻,深圳也只有我一个人。
为什么我们做这样的科技投资呢?下一个主题就是我们怎么看这件事情的。PPT上这是我们现在对外表达的投资逻辑,其实也是我们真正在做的事情。我从2005年正式到公司工作,已经18年的了,经历了蛮大的变化: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看的就是技术亮点够不够突出,够突出就值得投。后来,有了创业板以后,我们看的是可上市性如何,这就是和深创投等非常耳熟能详的国内一批创业机构同质化,我们要到一个赛道上竞争,这个公司能否上市,可上市性如何。再往后,我们投了一堆上市公司,但是经常发现这家公司,两三个亿投进去,上市以后估值四五十亿,我们又开始讨论这件事情能不能做得更大一些。到现在,我们自己认为,其实这些都对,这些都没有错,但是得有一个很大的前提,就是一定得有科技树和产业链的概念,这很关键,这些是基础,在此基础上,才轮得到你考虑技术亮点有没有,能不能有规模,能不能持续成长,它的空间有多大。
咱们国家的顶层设计一直强调科技自立。今年刚刚过去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特别提到了9项重点任务,第一项就是以科技创新引领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当然大家也能够看到很多自媒体解读,但是很多自媒体解读是不准确的,或者是危言耸听。大家也要看到,科技创新到目前已经成为了很重要的话题,大家把眼光放远一点,但凡是大历史变革时期,或者是大社会转型时期,一定是人类运用能量、驱动能量和驱动信息的方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才能导致社会发生大的改变,大家有时候会忽视这种改变周期的长度。我们也经常想象,如果过300年,你是300年后的人穿越回来,或者是看到当时的历史书怎么写,一定会想300年前,从1990年代开始,当时的人类进入了一场以剧烈信息化为主要表现的快速社会变革时期,这个变革可能持续了100年,也可能是持续了200年等过程。只是我们身在其中,只是需要有更好方式适应它。
我们为什么强化产业链的过程?因为我们其实一直在做强链补链这件事。现在的产业里,不存在孤狼式的创新,你不可能做出一个东西,说产业不需要用,但是这个东西就是比别人好,就能颠覆产业,这是不可能的。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这些东西,最多可以去定义改变一些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改变一些社会跟成本之间的关系,但是但凡要做出一个产品来,这个产品一定要依托产业链,如果没有产业链,说一定比别人做得好,理论上成立,但是第一步也迈不出去,我们不可能敲打一个东西出来说就比别人强,不会有这样的过程。
同时,还是要尽量溯源,刚才郭总和夏博士一直提到材料相关的重要性,我是1996年上大学,现在很多同学聚会开玩笑讲,上学时候受了两件事情的蛊惑。当时报志愿的时候会说21世纪是什么世纪?是生物的世纪、是材料的世纪,所以很多同学就学生物和学材料,当然现在学生物和学材料的科研能力和前瞻能力是有提升的。大家都慕强,马斯克做的所有的事情,都要拆解到元素层级,大家都读过他的书,拆到元素层级,铜如何、不锈钢如何等来算成本,极度压缩成本,把复杂性去掉。
产业投资能力,你得看到它的趋势,趋势是往复杂走,还是往简化走,有没有可能被彻底替代掉。在2010年之前,我们还曾经在内燃机上、在变速器上投过一些钱,因为那个时候大家不知道这些会发展到什么阶段,还认为那是非常重要的工作,经过几年时间,我们突然发现,人类不需要这些东西了,就像当年60、70年代石英表出现以后,大家就不需要那么复杂、精巧的瑞士的机芯了。
我最后再讲几句,大家一定要看到在这个过程里对投资机构和投资行业来说也是需要演化的。
地方政府最近几年成为了出资的主力军,这无可厚非,而且我们也能看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地方政府引导基金的本质是招商基金,其实是县域竞争的升级版,县域竞争的概念是,中国改革开放到底做对了什么,很多人提出了很多的答案,香港的经济学家张五常先生提出说这就是县域竞争,大家各显其能,互相竞争。在此情况下,县域竞争本质上讲是必然要产生的过程,所以它对行业来讲谈不上是好是坏,只能说这是一定会发生的过程。
基金的形态,我们所有做基金管理的人,曾经有一段时间执着于我们做盲池基金才是正确的,这是没有问题的,现在的VC产业从1970年代在美国兴起,50年的时间里面,这是大家本质的逻辑,就是做其他的基金等,你得做集合,做概率的对冲、做概率的计算,用盈利的项目去覆盖失败的项目等,这是必然的过程。但是,这个过程里面有一个问题,它赋予了管理人很高的权限,从大家的角度上来讲,大家以群体智慧或者是以传统的智慧来说,财政资金、全民所有的资金,能不能交给一个人去管、交给谁去管、谁才是值得你放心把钱交给他放心去管的人,而且如果这个钱亏了怎么办?
所以,我们认为现在的财政基金,或者是国有企业的基金,本质上对风险的厌恶程度和对投资失败的追责程度,跟委托管理之间就是不相融合的。所以,现在我们能够看到很多基金开始不做盲池基金,而是做专项基金,我们愿意跟你长期合作,但是要跟你这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投,而不是投到一个基金,让你去管投到哪里。这样的情况下,我可以承担一个项目判断失败的职责,我可以把中间的流程做好,但是我把钱交给你管我就说不清楚,谁知道你将来会怎么样,这也是普遍出现的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自己也认识到:投资本身是核心,是不是要用基金的模式,真不一定,是不是将来投资机构能够长期的存在,这也不一定,这些行业可能很快就没有了。
我们一直说现在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一定是包括着原来习以为常的模式、方式、结构,都变化了。我举一个例子,前段时间毛大庆先生感慨,他说他上大学的时候,看了很多名人传记,觉得这是非常好的职业,觉得自己可以这么干,后来发现不行,因为我们跑得太快了,改革开放40年跑了别人200年的路,使得所有人都快进成别人的5倍。在此过程中,他讲了几句很有意思的话:有共识就内卷,没共识就内耗,有事做就焦虑,没事做就迷茫。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曾经我觉得基金管理人可以作为终身职业,这是可以做到老、越老越吃香的行业,但社会发展太快,行业本身的基础就没有了、不需要了,这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投资是永远有的,大家永远做企业,永远做新的东西,永远有新的价值创造出来,但是谁是你的股东,或者将来还有没有股东这种称谓,大家是否通过区块链技术就变成全民企业,这些都有可能,所以不要太局限于用过去的想象去框未来的模式。
以上就是我想和大家交流的内容,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