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伯克希尔·哈撒韦看查理·芒格
近日凌晨，伯克希尔·哈撒韦在其子公司美国商业资讯网站上发布声明，投资天才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的重要合作伙伴和得力助手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在加利福尼亚州的一家医院去世，享年99岁。此时，距离他的100岁生日仅一个月。
查理·芒格一直被认为是巴菲特背后的那个人，以至于有时候将芒格的发言套上巴菲特的名头，很多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新粉丝们也许也会分辨不清。芒格与巴菲特如此相像，但又如此的不一样。但对于大多数人好分辨的是芒格似乎比巴菲特更喜欢糖果、喝更多的可乐，以及更好的“胃口”。虽然巴菲特与芒格每年都会共同出席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年会，但作为董事长在美国媒体公司Daily Journal年会上的发言则更能展现其个人语言风格和智慧。
因此我们我们避开了伯克希尔·哈撒韦年会，转而聚焦于Daily Journal，并摘录了查理·芒格最近五年回答投资者的问题和一些珍贵分享。
伯克希尔·哈撒韦旗下的商业资讯网站表示，芒格的死讯是由其家人告知的。芒格曾担任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副董事长和董事会成员，以及报业公司Daily Journal Corp.和开市客（Costco）的董事会成员。据《福布斯》估算，芒格生前的财富为26亿美元。
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首席执行官沃伦·巴菲特在声明中说，“如果没有查理的灵感、智慧和参与，这家企业集团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地位。”
芒格出生于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二战期间，他从密西根大学（University of Michigan）退学，成为军队中的一名气象学家，后来又获得哈佛大学法学学位。据CNBC报道，芒格于1948年从哈佛毕业后搬到加利福尼亚州，从事房地产法律工作，1962年创办了Munger, Tolles & Olsen律师事务所，随后在他于同年创办的对冲基金公司Wheeler, Munger & Co.管理投资。
芒格和巴菲特是在1959年的一次晚宴上认识的，但他小时候曾在巴菲特祖父的杂货店工作过。1975年，芒格关闭了对冲基金公司。三年后，芒格成为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副董事长。据CNBC报道，1972年，芒格在伯克希尔公司工作之前，曾说服巴菲特签字同意该企业集团以2,500万美元收购See’s Candies公司，尽管该糖果公司的税前年收益仅约为400万美元，但自收购后，See's已为伯克希尔创造了超过20亿美元的销售额。据报道，巴菲特将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投资方法归功于芒格，例如《纽约时报》报道称，巴菲特在一份年报中写道，“他（芒格）给我的蓝图很简单：不要想着用很好的价格购买还不错的企业，而要想用还不错的价格购买很好的企业。”
与巴菲特一样，芒格也是一位投资者和慈善家，他向多所大学捐赠了数百万美元。据《纽约时报》报道，2021年，芒格设计了一座名为“芒格大厅”（Munger Hall）的宿舍楼，预计耗资超过10亿美元，可容纳加利福尼亚大学圣芭芭拉分校（UCSB）超过4,500名学生。然而，这座宿舍楼的大部分房间都没有窗户，UCSB设计审查委员会的一位建筑师对此提出了批评，认为这座建筑就像“一场社会和心理实验”，并因此辞职。今年8月，UCSB取消了建造“无窗宿舍”的计划。
虽然芒格不喜欢窗户，但他在1977 年买下了《每日法庭日报》，之后通过一系列收购和有机增长，将其打造为一组报纸和网站信息平台（Daily Journal）。目前该公司在加利福尼亚州和亚利桑那州出版多份内容产品，其最大的出版物是《洛杉矶日报》和《旧金山日报》。
以下是我们为您找到的投资大师最重要的发言回顾，大部分来自于Daily Journal年会中发言。
01 关于投资
伯克希尔·哈撒韦能取得巨大的成功，Daily Journal（《每日期刊》）能小有成就，没什么秘诀，就是追求基本的道德和健全的常识。大家都知道，所谓常识，是平常人没有的常识。我们在说某个人有常识的时候，我们其实是说，他具备平常人没有的常识。人们都以为具备常识很简单，其实很难。
2019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在伯克希尔·哈撒韦，在Daily Journal，我们一直比平均水平做得好。问题来了，我们怎么做到的呢？我们怎么做到的呢？答案很简单。我们追求做得更少。
我们从来没天真地以为把一批青年才俊招进来，就能无所不知，无论是汤罐头、航空航天，还是公用事业什么的，都能比别人懂得更多。我们从来没这么妄想过。我们从来没以为自己能做到，不管在什么领域，我们都能获取到真正有用的信息。我们不把自己装成无所不知。我们始终很清楚，只要我们特别用功，我们能准确找到少数几个机会。这少数几个机会足够了。只求找到少数几个机会，我们的预期更合乎情理。
玩好投资这个游戏，关键在于少数几次机会，你确实能看出来，一个机会比其他一般的机会都好，而且你很清楚，自己比别人知道的更多。像我说的这么做，只要抓住少数几个机会，足够了。
2019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这个游戏的玩法是：始终留在这个游戏里，盯住了，在稀有的机会出现时，别让它溜走，要知道每个普通人能分到的机会并不多。
2019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钓鱼的第一条规则是，在有鱼的地方钓鱼。钓鱼的第二条规则是，永远不要忘记第一条规则。我们很多人去了鳕鱼已经被钓光了的地方，还想钓上鳕鱼来。在竞争极其激烈的环境中，你再怎么努力都没用。在投资领域，即使很小的机会，也有人在跟踪。
2019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价值投资永不过时。以较低的价格，买入较高的价值，这是投资的本质。投资要做得好，买入的价格必须低，买到的价值必须高。这个最基本的道理永不过时。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看股价的涨跌。投机潮不是什么好事。回想历史上的大规模投机潮，南海泡沫、1920 年代的股市泡沫，哪一个有好下场？疯狂的投机泡沫并不新鲜，自从资本主义制度诞生以来，投机潮就始终存在。
2022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如果对我有一些了解，你就会知道，预测在短期之内，罗素2000指数和标普指数哪个表现更好，这样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我根本不知道哪个指数能有更好的表现。其实，这样的问题，我连想都不想。我只考虑哪里有好的投资机会，适合芒格家族、伯克希尔或每日期刊公司买入。潮水有起有落，我不妄想预测潮水的起落，我只想着自己怎么能游得好一些。
我觉得痛苦是正常的。如果你做长期投资，无论是投资股票，还是投资房地产，我可以告诉你，一定既有哀鸿遍野的时候，也有蓬勃兴旺的时候。你要做的就是，无论是遇到了好时候，还是遇到了坏时候，都要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正如吉卜林的诗中所说：“它们其实都是幻象。”有白天，也有黑夜，你有什么受不了的吗？没有。有时是黑夜，有时是白天。有时是繁荣，有时是衰退。我始终相信，应该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坚持到底。
2022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02 关于金融衍生品
就像大众沉迷于体育博彩一样，华尔街沉迷于衍生品交易。两者都产生了适得其反的结果，但是相关从业者却获得了丰厚的利润。这可是赌博啊，银行就是赌场，胜率严重向银行经营者倾斜。
2014年《福布斯》采访
在我看来，加密货币是像性病一样的脏东西，我连正眼瞧一下都不愿意。有些人觉得加密货币很现代、很先进，他们对加密货币顶礼膜拜。但是，他们崇拜的不过是一种在敲诈、绑架、逃税等方面很有用处的东西。人性的嫉妒也来推波助澜，看到别人发明加密货币发大财了，新兴的加密货币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了。加密货币乱象频出。我真希望政府能立即禁止加密货币。我很赞赏中国取缔加密货币的做法。我们已经有了一种数字货币，叫做银行账户。
2022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我一直都在避免去做那些愚蠢的、邪恶的，或者让我跟别人比起来显得很糟糕的事情，这三样比特币全占了。首先，比特币投资很愚蠢，因为它很可能会归零；其次，比特币很邪恶，因为它损害了美联储的体系，损害了国家货币体系；最后，这让我们和中国领导人比起来显得很糟糕，因为中国领导人非常智慧地禁止了比特币，然而我们还在这里做各种假设。
2022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年会
03 关于公司治理
伯克希尔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原因之一在于总部根本没几个人。伯克希尔没官僚主义的毛病。伯克希尔有几位内部审计员，总部有时候派他们出去巡查。总的来说，我们没官僚主义的毛病。没有官僚主义，上层的管理者又头脑清晰，这是我们的巨大优势。
2019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我们成功靠的是什么？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美德。盖瑞和我，我们没什么秘诀。我们把每一天的工作做好，尽量保持脑子清醒，勇敢面对种种困难。只要把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做到了，你就能成功。
2022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生活中需要解决的另外一个问题是：怎么才能不付出过高的代价，从错误中爬出来？从错误中爬出来，我们做到了。伯克希尔·哈撒韦，它最开始的生意是什么？穷途末路的百货商店、穷途末路的新英格兰纺织公司、穷途末路的印花票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是从这些烂生意里爬出来的。好在我们买得非常便宜，虽然一手烂牌，我们还是打得很好。最后伯克希尔能取得成功，是因为我们换了一条路，改成了买好生意。我们能成功，不是因为我们善于解决难题，而是因为我们善于远离难题。我们只是找简单的事做。
2019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04 关于投资中国
“中国的水可以。有些聪明人已经蹚进去了。时候到了，更多人会进场。中国的好公司比美国的好公司便宜。”
2019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虽然美国是全世界最大的经济体）全世界最强有力的企业不在美国。我认为，中国企业比我们（美国）的企业更强有力，增长速度更快。”
2020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只有未来才能证明一个投资选择是否正确。不过，中国是个庞大的现代政体，拥有最多的人口，并且在过去三十年中实现了现代化巨变。一些中国企业的内在价值比相应的美国企业更高。许多头部机构，如红杉资本，都有着相同的选择。”
2022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我们更希望中美能够融洽地相处。我认为中美互相颁布禁令是愚蠢的。中美之间更亲密并不会带来任何坏处。我们对自己政府的喜爱源于个人自由，但中国政府无法像我们一样运作。中国有其独特的国情，有96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与庞大的人口。美国也不可能如中国一样运作。中国必须采取自己的方法，而他们在一些地方做得比我们好。中美应该彼此相爱，我认为将两国对立起来是疯狂的。”
2022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与过去相比，全球资本对于中国的担忧明显加剧了。这是我们不愿看到的现象。我们希望中国和美国和平相处。冷静下来想一想，我们就会发现，中美冲突日益升级，双方的表现都非常不理智。中美交好，美国和中国做朋友，中国和美国做朋友，这有什么不好？是对中国不好，还是对美国不好？我们做朋友，不就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吗？我们应该和中国做朋友。我们应该学会与不同政治体制的国家友好相处。
我们觉得自己的政府好，我们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政治体制，我们崇尚我们的政体赋予我们的个人自由。但是，我们的政治体制不适合中国。中国有中国的国情，中国不可能采用和我们一样的政治体制。中国曾经实施过非常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那是因为那时候的中国没办法，必须控制人口数量。以中国当年的计划生育政策为例，这个政策在美国根本不可能实施，但是中国别无选择，必须那么做。中国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了它面对的难题。中国是中国，中国和美国不一样，中国有自己的难题需要解决，我们不应该总是指责中国。我们应该看到，中国在某些方面比我们做得更好。中国应该和美国友好，美国也应该和中国友好。最可恨的是，有些人煽风点火，蓄意激化双方的矛盾和敌对情绪，这样的人中国有，美国也有。
2022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中国是一个现代化的大国，人口众多。在过去 30 年的时间里，中国迅速跻身于现代化国家的行列。我们之所以拿出一部分资金去中国投资，是因为与美国的投资机会相比，中国的投资机会更好，我们能以更便宜的价格买入，获得更高的公司价值。去中国投资的，不只是我们。美国最优秀的风投公司红杉，也投资了中国。
2022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我非常敬佩中国共产党的壮举。邓小平推动了一场巨大的改革，他必将作为一位伟大的领袖而永载史册。为了解放生产力，提高生产力，邓小平打破了旧思想的束缚。邓小平是当时中国的最高领导人，他有推动变革的能力。正是因为邓小平推动了改革开放，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中国才能摆脱贫穷，走向富裕。邓小平真是一位伟人，中国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的奇迹。
2022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美国和中国发生冲突是很愚蠢的。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和中国和睦相处，美国应该与中国大量开展自由贸易。
2023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年会
05 关于华尔街
“华尔街所拥有的金融和政治权利太大了。这样的系统对我们国家来说是失调的。投资管理比投资银行更有值得尊敬的地方。我非常矛盾：聪明的美国年轻人都争先恐后地投身金融行业，而中国的年轻人都纷纷投身工程行业，我痛恨这样的现象。如果不做些大的改变，我们将面临另一个大混乱。”
2010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年会
06 关于人性
“我习惯与知道如何看清现实的高智商人群打交道，但是现在有一种普遍的大趋势认为，只要能最终获得成功，你采取的手段并不重要。这些人对自己说：我需要这样东西，我也想要这样东西，所以我必须拥有这样东西。我所成长的文化环境对现实有着更好的理解。迪克·富尔德（Dick Fuld）领导下的雷曼兄弟公司非常病态，他们像锅炉房一样运作。这使我想起了日本天皇的话：我手上有一个名单，名单上的人谁都逃不了。”
2010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年会
07 关于人工智能
在中国的比亚迪工厂，到处是机器人翻飞忙碌。机器人技术会越来越普遍。至于人工智能，现在被吹得神乎其神，我本人持怀疑态度。我还是更相信人类智慧。
2023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年会
08 关于自己
“我总是身处愚蠢的竞争（投资管理）。尽管天资愚钝，我们还算做得不错。所以，你们非常有希望！”
2010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年会
09 关于生活、长寿和其他
“有毒的人想要欺骗你、拖累你、伤害你，让他们快些从你的生命中滚蛋，你需要知道人们是怎么操纵其他人的，然后避免自己被这样操纵。你应该写下自己的讣告，然后想办法实现所提到的成就。”
——2023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年会
知道自己的能力圈边界非常非常重要。连边界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能算是能力圈？没那个能力，却以为自己有，肯定要犯大错。我觉得，你得始终对比自己能做到什么、别人能做到什么，你需要始终坚定地保持理性，特别是别自己骗自己。
2019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我以前在杂货店里一天工作 12个小时，是为了获得工作的经验，并不是为了钱。我要给这位年轻的女士的建议就是，找到你真正不擅长的事情，然后规避它们。我和沃伦就是这么找到职业的，我们在其他事情上都失败了。如果停下来想想，对于不感兴趣的事，我们从来没有做成过。你也许会认为如果你聪明，你可以做你不感兴趣的事，但其实你不能。
2022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年会
赚钱的秘诀是节约支出、生活简朴。沃伦和我，我们年轻没钱的时候，我们都是省着花钱，把钱攒下来投资。坚持一辈子，最后很富足。这道理谁都能懂。
2019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那个年轻人请教莫扎特如何写交响乐，你们从这个年轻人的故事中也能学到一个道理。这个道理是：有的东西，有的人学不会。有的人天生就比你强，你再怎么努力，也总有人比你更强。我的心态是：“那又怎样？”我们现场的这些人，有哪一个是非得站上世界之巅不可的吗？没那个必要。
2019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别人问我怎么才能幸福？我总是回答说，降低你的预期，也就是让你的预期更符合现实。在生活中，一个人总是有很多不切实际的预期，他就好像笼子中的鸟，明明飞不出去，却一个劲地扑腾，不断用翅膀拍打笼子，最后只能撞得头破血流。何苦呢？你的预期要符合现实。生活中有苦有甜，一切要坦然接受。在这个世界中，有很多好人。多结交好人，多和好人来往，不好的人，离他们远远的。
2022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这个很好回答，因为道理很简单：不嫉妒，不抱怨，不过度消费；面对什么困难，都保持乐观的心态，交靠谱的人，做本分的事……都是些简单的道理，也都是些老掉牙的道理。做到了，一生受益。
2019年Daily Journal Corp.年会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福布斯”（ID：forbes_china），作者：Britney Nguyen，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