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亿风投成私人产业？某造车新势力沦为「夫妻店」
01 初见老板娘
程琳万万没想到，最有可能打败她们的，不是现金流断裂，不是融资推迟，也不是产品交付，而是老板娘。
“老板娘第一次出现，是在一场内部会议上。”
据程琳回忆，那次会议上，老板与众VP（副总裁）均在场。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前站在老板副手位置的那位副总裁却被一个女人取代，一个未出现过的女人。
她是谁？为什么能站在老板身边？为什么会在内部会议上出现？
或许早已预料到底下人会有这样的困惑，或许是假装不在意这种揣测，老板并未对此做任何解释，而是向在场所有人传达了两件事：
一，后续融资已有眉目；
二，产品交付即将开始。
但没有人关心这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人身上，比起老板的慷慨陈词，大家更关心八卦。
“有人猜是投资人，有人猜是政府的人。”回想起来，程琳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当时确实是公司接触投资人的密集期。”
但没有一个人猜对，包括程琳在内。
就在那次会议后不久，有关这个女人的实锤传到了程琳的耳朵里。
“是我们的老板娘。”
02 从创业公司到夫妻店
与程琳不同，周方漱本没有八卦的闲情雅致。
在所有人都在传老板娘即将“入阁”的时候，周方漱并不这么认为。
“首先，我们是一家创业公司，不是家庭作坊。其次，没有官方授权，也没有官方任命，即便是老板娘，也得符合基本的做事程序。”这话周方漱跟很多人说过，包括程琳。
但，现实很快打了周方漱的脸。
当很多人还在为谁的猜测比较准确而争论不休时，在他们接触不到的层级，老板娘已经开始了她的空降首秀。
据周方漱的直接领导告诉他，老板娘已经开始列席VP（副总裁）级别会议，甚至还多次发起小范围会议，要求各负责人向其汇报业务进展。
周方漱的心境开始发生变化，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公司快完了。
“老板变了，公司变了。”每次与程琳闲聊，周方漱都会提到类似的话，除此之外，就是“现在是我们该离开的时候了吗？”
程琳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直接领导也不能。
周方漱开始彷徨，但有些人仍旧乐观。他们觉得，老板娘空降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儿，或许还有新的转折也说不定。
但不管他们到底怎么想，公司却已经变成“夫妻店”。
03 背后的逻辑
从创业公司到“夫妻店”，程琳与周方漱试图去理清背后的逻辑。
他们认为，市场环境在变化，融资风口在变化，竞争格局在变化，出牌时机在变化，当公司不能踩准每一个节点，那么遭遇困境也就成为必然。
2018年下半年，中国汽车市场急转直下，新能源汽车市场增速放缓；
2019年，中国汽车市场遭遇20年不遇的“巨降”，新能源汽车市场遭遇十年“首降”；
2020年初，新冠疫情突袭，中国汽车市场及新能源汽车市场困境加剧。
“即便是头部玩家，都是求生存的状态，更何况是我们呢？”
程琳或周方漱能够理顺公司陷入困局的原因，但他们却找不出公司转向“夫妻店”的根源所在。
“到底是为什么？”不光是程琳和周方漱，几乎所有中低层都想不通。
在公司发展前期，源于近二十年传统车企高管背景，老板能够迅速吸纳各方面的专业人才，并在融资、产品设计及研发、筹建工厂等方面取得不俗成绩。
即便是在当前的困境之下，公司各业务线及后续项目也有一定的进展，但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空降一个老板娘。
“除非…”在程琳和周方漱心里有一个极为偏激的想法，“除非老板不想造车了，变成圈钱了，而且圈的还是投资人的钱。”
这种猜测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一是，老板娘空降，可以直接把控财务、人事等核心事务；二是，老板娘的空降还可以直接架空现有管理层，夫妻店集权的背后，很可能就是圈钱。
04 致命循环
可怕的是，事情正向着程琳及周方漱预想的方向发展，老板娘开始大范围介入公司日常运营。
“小到项目进展，大到组织架构和成本预算，老板娘都能直接干预。”
从程琳与周方漱收集回来的“情报”来看，老板娘的触手已经到达财务、人事及市场营销部门。
当然，这些还都是一些表象。更为深层的是，因为老板娘的介入，众VP与老板之间的氛围开始变得微妙，而原本就备受高压摧残的团队气氛也变得更加压抑。
几个月之后，让程琳及周方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一位至关重要的VP向公司提交了辞呈，而与之同时提起辞呈的还有好几位VP。
团队的动荡并没有因为几位VP的离职而结束，相反却愈演愈烈。
“公司开始裁员，甚至有HR头一天还在给员工做思想工作，第二天就轮到了自己。”周方漱很无奈，这是他很早就预料到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有关公司的种种传闻开始在外界疯传，一些原本处于观望态势的外部供应商及服务商开始向公司施压，甚至有人利用诉讼程序向公司发难。
像是一只瘦极了的骆驼，其背上有无数根稻草。老板娘的“入阁”没有起到多少正向作用，反而让公司陷入了的致命循环。
05 被注定的结局
“应该是没有什么机会了吧。”
种种不良影响的接踵而至，让公司内部员工信心大降，他们很多人感到未来无望，同时感觉自己当初的梦想遭到了背叛。
不管是程琳，还是周方漱，加入这家新势力均出于一个美好的愿望。
“见证一家汽车品牌从无到有的全过程。”谈及最初，程琳感慨颇多，“而如今，却变成观赏一出早已猜到结局的宫斗戏。”
实际上，自老板娘“入阁”的那一刻起，这家新造车势力的结局似乎就已经注定。
夫妻店，尤其是中途突然转向夫妻店，意味着这家创业公司已然成为一个家族企业，而那些参与者的创业梦想则沦为老板及老板娘谋求私利的牺牲品。
当然，“夫妻店”牺牲的，还有投资人投入的真金白银，这些钱不在少数。
短短几个月时间，周围的人越走越多。有人是被迫出走，有人是自愿离开，但等待他们的结局是类似的，要么赋闲在家，要么为了新offer疲于奔命。
“后悔没有早点离开。”周方漱多次向程琳抱怨，“当初是有机会的，那时候外边还有坑，都怪自己还抱有幻想，不切实际的造车梦。”
程琳说，她问过周方漱一个问题。“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有造车梦吗？”
“你自己都说是梦了，梦总是会醒的。”这是周方漱的回答。
06 失控的必然
尽管程琳和周方漱将公司最近的变动归咎于“夫妻店”，但周方漱的直接领导却并不完全认同他们的说法。
“你们质疑的不是夫妻店，你们质疑的是夫妻。”在周方漱直接领导看来，夫妻店模式本身没有问题，关键还是看执行过程。
周方漱的直接领导提到了一些知名家族企业的例子，其中一个便是某自主品牌巨头。
“人家的规模要比我们大的多，他们内部的权力更迭也复杂的多，但人家将权力过渡给儿子就没出现我们这种情况，所以不能简单地说因为夫妻店，公司才衰落。”
在周方漱的直接领导看来，大家抵制“夫妻店”的原因有三个。
首先，老板娘空降缺乏合法性。未经公示及合法授权，老板娘直接介入公司运营的做法不符合公司管理制度；
第二，公司管理架构形同虚设。自老板娘空降后，原有高层管理结构遭到架空，各职能部门几乎失效；
第三，老板娘职业技能存疑。老板娘此前没有财务、市场、人事等管理技能，这一点从其造成的后果能够反推。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它都不是一家正常的夫妻店。”周方漱的直接领导客观的说。
07 新势力里没有“老板娘”
曾几何时，受两次公众事件影响，某互联网巨头股价在短短两个月间下跌超15%，市值缩水超110亿美元，而在年终，其全年净利润跌幅超过60%。
面对危机，互联网巨头引入两个人，一是全球知名职业经理人，一是创始人的夫人。
一年多时间过去，职业经理人宣布离职，而导致其离开的主要因素便是老板娘的横加干预。
这是一则真实的夫妻店故事。即便强大如单一领域巨头，也不可能完全规避“夫妻店”所带来的种种弊端，而一家积重难返的造车新势力能够彻底打破“夫妻店”的怪圈吗？
有人会说，你说的互联网巨头现在不还活的好好的吗？是啊，但这家公司，它从来都不是新势力里的巨头呀！
注，文中涉及人物、场景均为虚构，如有雷同，可能是巧合。
配图来源：美剧《纸牌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