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负一楼的杂货店,到底谁在赚钱?

TopKlout克劳锐·2026年09月03日 11:31
几十块“小东西”的零售江湖

走进任何一家像样的购物中心,你大概率会在负一或一楼撞见这样几个品牌:名创优品、九木杂物社、The Green Party、KKV……

名字不同,走进去你却又会觉得好像都差不多?无非是盲盒、手账、联名文具、零食、饰品,换个货架继续摆。但扒开表面看,每一家的出身、打法和账本,其实天差地别。

今天「克劳锐」就把它们放在一起,拆拆它们的商业模式和来时路~

名创优品:从“十元店”到IP印钞机

名创优品2013年诞生,前身是叶国富的“哎呀呀”饰品店。

当时的背景是电商正在碾压线下百货, mall里的服装店成片关掉,购物中心空出了大量铺位,也放低了招商姿态。

几十块钱的小东西,决策成本极低,看到、摸到、当场就想要,抓的就是这种即时冲动消费。所以名创从第一天起对标的就不只是无印良品的设计,更是“十元店”的效率,用接近大创的价格、看得过去的颜值,把顺手买一个做成了一门规模生意。

这套打法是怎么落地的?那就是加盟+供应链。

对名创来说,加盟意味着用别人的钱铺渠道,自己专注做供应链。这头对接上千家工厂,买断定制、以量压价,常年保持高频上新,货一不好卖立刻下架换新。这套办法让名创三年开出上千家店,单店未必多赚钱,赚钱的是整个网络的周转效率。那个阶段名创赚的每一分钱,本质上都是供应链管理的钱。

但2023年是个分水岭,公司正式把品牌定位升级为“以IP设计为特色的生活好物集合店”,从“卖便宜货”转向“卖情绪价值”。

名创优品搭建了一套“IP+零售”的上下游整合模式,签约全球超150个顶级IP授权,对IP形象进行二次创作和图库开发,然后交给超1000家外部工厂批量生产,再通过全球超8000家门店触达消费者。

这一模式也确实给名创优品带来不少显著效果,名创优品2024年财务报告显示,公司营收同比增长22.8%至170亿元人民币,毛利率达到44.9%,创下历史新高。

但这里面也不是没有风险存在,第三方IP授权费是刚性成本,IP授权费越签越贵,自有IP要持续养,养废一个就是一笔沉没成本。不过整体来看,名创优品依然是这些品牌中跑得最顺的一个。

九木杂物社:晨光的高端化“血泪史”

九木杂物社2016年诞生,是晨光股份孵化的“文创杂货集合店”。

晨光做这个品牌的逻辑很简单:传统文具业务这门生意的增长上限看得见了,必须找第二条曲线。

晨光选择的做法就是把文具店开进购物中心,卖文创、IP衍生品、潮玩和生活杂货。晨光最值钱的资产是学生客群的信任和文具供应链,但这两样资产在购物中心能卖出更高的价,校边店卖一支笔挣几毛钱,购物中心里同样的笔加上IP能卖十几块。

九木杂物社走的是直营、加盟两条路,标准店200到400平方米,货架大致三块:晨光系供应链的文具文创,三丽鸥、LINE FRIENDS等第三方IP,加上香薰、收纳这类生活杂货。因为背靠晨光,它的进货成本和上新速度是同行比不了的。

截至2025年末,九木杂物社全国门店突破860家,全年计划再开100家以上,会员突破千万。但数据上却没有那么好看,2025年营收15.37亿元,同比增长9%,但却亏损8451万元;2019年到2025年,累计亏损1.79亿元。除了2023年短暂盈利了一下,其他时间一直在亏。

为什么越开越亏?业内分析主要有三个原因:

一是拓店带来的刚性成本太高,例如北京西单大悦城B2层100平的铺位月租至少3万;

二是产品同质化严重,你在九木看到的线条小狗、迪士尼联名笔,隔壁换个包装继续卖;

三是高客单价和消费客群错位,营收增速跟不上扩张速度。

除了货架跟名创、KKV也越来越像,52TOYS、若来这些潮玩品牌同时给几家供货,消费者答不上来为什么非得专门走进九木。原创IP的表现也扎心,九木独家合作发售IP小鸟人Gududu盲盒上新数据惨淡。

它手里独有的牌,一是晨光两个字在文具上的信任度,二是近900家店的规模。这张牌打好,九木就是晨光的未来;打不好,它就是一家开得比较多的普通文创杂货店。

The Green Party:凯蓝的“隐形冠军”

The Green Party2014年创立,但它背后的凯蓝集团1998年就在杭州做饰品连锁起家,旗下Lenle(伶俐)是国内最早一批饰品连锁品牌,靠商超专柜和步行街小店铺了二十多年渠道。

凯蓝最值钱的资产,就是跟商场打了二十多年交道攒下的渠道关系,外加一套直营管理的纪律。2014年前后正是购物中心爆发期,商场新楼层层出不穷,急着要新鲜业态填铺位,凯蓝手握现成的商场关系,从专柜升级成集合店。

The Green Party走的是“全直营”路线,全球门店超1000家。这在遍地加盟的杂货行业里是个异类,但放在凯蓝身上毫不意外,它从饰品时代就坚持直营,因为饰品这个品类水货横行、品控敏感,直营是保品牌的唯一办法,代价是扩张慢。

门店分两种,黑金旗舰店和标准旗舰店。黑金店集中在一线、强二线城市的高端商圈,客单价比普通门店高出50%-60%。比如杭州城西银泰的黑金店,面积仅120平,月均业绩超40万元。标准旗舰店在200-400平左右,负责渗透三四线城市。

值得注意的是它的定位演变。最早的定位是“自然生活集合”,绿色清新,对标生活方式杂货这条线,但拼效率拼不过名创,绿色环保本身又撑不起复购。

2023年起它开始转向,慢慢将定位升级成“自然玩趣生活集合”,往IP和好玩的方向靠,现在货架上IP的联名和周边占了显眼位置,二次元谷子成了引流主力。

它还搞了个“新谷仓”计划,跟bilibili goods合作快闪,2026年2月跟快看漫画IP《小蘑菇》做了独家定制周边,门店也在往核心商圈挤。不烧钱换增长,不靠加盟冲规模,在遍地加盟的杂货行业里,The Green Party在自己默默经营。

KKV:资本催出来的网红大店

前三家不管路径差多远,底子都是实业,名创有供应链,晨光有工厂,凯蓝有二十多年的商场渠道。

KKV不是。它的母公司KK集团2015年成立于东莞,创始团队是做电商出身的零售外行,先后孵化了KK馆、KKV、调色师、X11、宠物部落。外行做零售反而没包袱,它把互联网的增长思路原样搬进了线下,大店是获客渠道,颜值是流量来源,买手是选品算法,资本是增长燃料。

在这一背景下,KKV2019年诞生,上千平米的大店,标志性的黄色外立面,两万多个SKU,但货是买手从品牌方组来的,它真正卖的不是哪一款具体产品,而是“好逛”这个体验本身。

这套模式在商场缺人气、网红店帮引流的年代是成立的,商场给好位置、给装修补贴,KKV用打卡人流回馈商场。

但这个共生关系有个隐含前提是商场不算细账。一旦商场开始算坪效、要转化,模式立刻反转。

最典型的是深圳卓悦中心店,商场以“业绩未达合同标准”为由强制清退。北京合生汇、西安万象天地等核心商圈门店也陆续关闭。

问题出在哪?大店模式的运营成本太高,前期靠“铺市”快速扩张,中期才开始调整利润率和优化SKU。但当消费者新鲜感褪去,引流能力下降,高租金的压力就暴露了。

回头看,KKV的三个关键环节都不在自己手里,货是品牌方的,流量是平台给的,场地是商场的。顺风局里这叫轻资产,逆风局里这是别人随时能收回的三张底牌,它的美学+大店曾是新零售的标杆,可现在要回答的是怎么留下来。

怀旧主题零售店:贩卖“回忆杀”

近几年还出现了一类以“路过童年”为代表的怀旧主题零售店,和前面四家画风完全不同。

其他店比的是谁更懂“新”,新IP、新设计、新场景,一年恨不得上新三百次。这类店铺是反着来:它卖的全是“旧”的。

因为老式童年商品越来越稀缺,团队走访了上百家老厂整合怀旧货品,门店采用复古校园怀旧风格,复刻老式小卖部场景,主营怀旧零食、复古玩具、经典老国货三大品类。

门店面积很小,一般只要50-80平,单品平价、客单价不高,靠的就是“情感共鸣”驱动消费。

这一赛道稀缺、竞品少、自带社交传播属性、模式轻、容易复制。局限也同样明显,品类单一、复购率偏低,目前多为区域性连锁,还没有真正的全国性头部品牌。

在「克劳锐」看来,这类店铺是个“小而美”的生意,模式轻、有情怀,但天花板也肉眼可见。

写在最后

商场负一层的这些小东小西店,表面上看都在卖差不多的东西,但拉开账本一看,有人年入百亿还在增长,有人却在亏损边缘。

说到底,杂货集合店这门生意,拼的不是“谁家货架更满”,而是“谁更清楚自己的用户是谁、谁更能让用户心甘情愿为情绪买单”。

名创优品用IP做到了,九木杂物社还在找答案,KKV正在经历成长的阵痛,The Green Party稳步增长,怀旧店铺守着情怀慢慢走。

五年后再看这五家,谁还在商场负一楼站着,谁已经被挤出去了,答案可能就藏在今天的这些数字和模式里。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TopKlout克劳锐”(ID:TopKlout),作者:77,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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