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西游记》引爆市场,AI影视迎来产业化拐点?
一部没有真人演员参演的AI长剧,先把资本市场点燃了。
8月31日,国内首部上星AIGC长剧《后西游记》正式定档,当天18点上线芒果TV,20点登陆湖南卫视黄金档。在定档消息及AI影视概念的共同催化下,芒果超媒在两个交易日累计上涨44.03%。中广天择、欢瑞世纪、中文在线等影视、短剧概念股也随之走强。
当然,资本市场的情绪不等于内容市场的成功。但至少从首播数据来看,《后西游记》也没有遭遇想象中的“AI劝退”。官方数据显示,《后西游记》首播期间实时收视率一度位居省级卫视同时段第一。
作为“广电21条”出台后首部采用创新审核机制落地的剧集,《后西游记》采取的是“边制作、边审核、边播出”模式。据悉,率先上线的是第一季30集中的“花果山篇”(前5集),剩余剧集将随播出进度陆续制作、陆续送审、陆续上线。
也就是说,AI带来的变化已经不只是“少搭几个景、少请几个演员”,而开始触及长剧最核心的生产周期、审核节奏和排播方式,也开始接受收视、用户反馈和商业市场的真实检验。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容端也出现了一些信号:出现了一批兼具深度和热度的AI内容。
最近,B站UP主“青瓜蛋丶”制作的26分钟AI中片《我这一生最大的罪,是把人写成了妖……》成功出圈,截至9月1日播放量已经接近1800万。值得注意的是,评论区里观众讨论的重点,已经从“这个镜头是不是AI做的”,更多回到了作品本身:人物、故事、情绪,以及它试图表达的现实意义。
从这个层面来看,《我这一生最大的罪》最大的价值,或许并不只是证明AI可以制作一部完成度颇高的中片,而是AI创作的内容,也值得被当作严肃叙事作品对待。
过去两年,AI影视的卖点一直是“它是AI做的”——能凭空生出战场、末日、外星文明,观众为奇观买单。可当奇观变得跟自来水一样便宜,“像不像真人”就从一个技术奇迹,退化成了一个及格线。
AI影视竞争的主战场,悄悄从工具转移到了内容本身。
从"像真人"到"像个人"
如果只看片名,很容易把《我这一生最大的罪》当成一部志怪题材作品,但实际上讲的其实是一个“现实故事”。
故事发生在东汉末年。主角裴令史奉命调查和记录天下出现的“妖异”,如果真的是“天降异象”就记录在案,而如果是有人“装神弄鬼”,则要交由廷尉处置。这个工作看似简单,但实际要面对一个残酷的问题:这一笔落下,决定的可能是一个人的生死。
随着调查的深入,他发现很多所谓“妖异”的背后,其实都是普通人的求生与求告:乞丐黄仁假托神明显灵,给穷苦百姓施药;孝子因父亲被打死无处申冤,只能将父亲的脸刻在树上;白衣人现身皇宫,被视为妖异凶兆,实际上却是假借天命为天下苍生发声的志士。
正如裴令史在片头的自白,“我这一生最大的罪,是把人写成了妖”,知道真相的他,一次次选择庇护百姓。直到黄巾起义爆发,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生记录下来的那些“妖”,其实是一个时代真实的苦难。
这也是这部中片设计得最巧妙的地方。不同于许多从帝王将相、战争更迭切入历史,而是借一个小吏的视角,去看那些没有名字的普通人。作者将《搜神记》卷六所载的“寺壁黄人”、“木不曲直”、“草作人状”等灾异记录,结合黄巾起义的史事进行虚构演绎,延续了中国传统叙事中“借妖异写现实”的路径。
更难得的是,AI技术在这里也没有喧宾夺主。与很多沉迷于打斗、玄幻画面的AI作品不同,它在视觉效果上的运用十分克制,更多把AI的视觉能力用于光影、氛围和乱世质感。一些在荒野、宫廷中的场景,甚至带有几分徐克电影中的武侠味和奇幻感。
这些场景也并未脱离叙事本身。片中的几个“验妖”故事看似独立,实则一步步改变了裴令史看待“妖”的方式。这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罪》的故事发生在东汉,却能戳中今天观众的原因。
真正让观众共情的,不是“民不聊生”这四个字,而是一个“人”,为什么必须变成“妖”。“后人读妖,勿问鬼神,问苍生。”在乱世中,人的呐喊无法被听见,妖异反而成了诉说苦难最有效的方式。
这也是片中“你们不是天生该跪,你们不是天生该饿”等台词在弹幕和评论区刷屏的原因。
历史只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罪》的外壳,它真正想探讨的,是“谁有资格定义一个人的遭遇,谁又能决定一段历史如何被书写”的问题。而这,正是这部作品最打动人的地方。
观众愿意为什么样的AI内容买单?
《我这一生最大的罪》并非孤例。近两年,在全球AI影视创作中,已经出现了一批值得关注的作品,它们不再把技术本身作为卖点,而是尝试借助AI讨论战争、衰老、科技焦虑,以及人与世界的关系。
国内国内创作者Mx-Shell的《丧尸清道夫》借末日题材讨论孤独、秩序与人性;美国创作者Josh Wallace Kerrigan的《Neural Viz》则持续扩展世界观,让AI作品从一次性短片走向长期叙事;《WCNSF》《Before My Silence》等作品,把镜头对准战争后的儿童、衰老与尊严。
其中,美国创作者Josh Wallace Kerrigan创作的AI系列《Neural Viz》,展现了AI创作走向长期叙事的可能。从2024年的《Unanswered Oddities》开始,他利用Midjourney、Runway、ElevenLabs等不同AI工具,逐渐搭建出一个完整的科幻世界:外星生物生活在已经灭绝的人类文明之上,并通过纪录片、电视节目等形式研究人类留下的痕迹。随着故事不断扩展,《Neural Viz》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观和角色体系。
这些作品的题材和形式并不相同,但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越来越明显的趋势:观众关注的,正在从“AI能做什么”,转向“AI讲了什么”。
那么,观众究竟愿意为什么样的AI内容买单?
首先,仍然是一个不靠AI也成立的好故事。
AI正在改变影视生产方式,但它并没有改变观众判断一部作品的基本逻辑。把AI工具从《我这一生最大的罪》中拿掉,它依然是一个成立的历史故事;《Neural Viz》的吸引力,在于创作者逐渐搭建出的完整世界观;《WCNSF》真正打动观众的,是一个孩子面对失去之后的情感体验;而《后西游记》的好口碑,也来自于孙小圣觉醒之路上的动人故事。
对观众而言,AI只是作品诞生的方式,而不是作品本身的价值。一部作品最终能否留下来,依然取决于故事是否成立、人物是否可信、表达是否能够产生共鸣。
其次,找到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比单纯展示AI能力更重要。
战争、末日、宇宙、奇幻世界等宏大的视觉奇观,其实是AI最容易实现的;但能生成,并不意味着一定需要生成。《我这一生最大的罪》最终让观众记住的,不是东汉末年的乱世图景,而是裴令史面对每一次“验妖”时的挣扎。《奇谭:纸刃渡荒墟》主创此前接受文娱先声采访时也提到,团队测试了近20种视觉风格,并没有简单追求“越像真人越好”,而是寻找最适合作品的表达方式。
AI带来的并不是一种固定的“AI美学”,而是更多创作选择。而决定选择什么的,依然是创作者对内容的理解。
最后,不能为了AI而AI,创作动机决定了作品上限。
“现在AI能生成这么厉害的画面,我还能让它做什么?”和“我有一个故事,一直想把它拍出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创作逻辑。根据《我这一生最大的罪》作者“青瓜蛋丶”自述,这部中片的剧本并非伴随AI诞生,而是来源于他几年前写下的一篇随笔,之后才逐渐修改成现在的剧本。不是因为有了AI才临时想出一个故事,而是一个原本存在的故事,终于遇到一种更低门槛的视觉化方式。
这或许才是AI影视真正重要的价值:它不是自动产生好内容,而是让更多原本没有机会被拍出来的内容,获得被看见的可能。
真正决定作品质量的,依然是创作者是否有想表达的东西。
AI影视迎来产业化拐点
如果说《我这一生最大的罪》证明AI内容开始跨过“内容关”,《后西游记》则把问题推进到了“生产关”。
今年以来,从AI短片《丧尸清道夫》,到AI短剧《被裁掉的女孩》,再到《奇谭:纸刃渡荒墟》《灵魂摆渡·浮生梦》和登陆湖南卫视黄金档的《后西游记》,AI已经覆盖从短内容到长内容、从个人创作到专业制作的不同场景。
这背后一个明显的变化是,AI影视正在从“能生成”走向“能生产”。
据文娱先声了解,《我这一生最大的罪》《后西游记》都依靠Seedance 2.5(2.0),其在多模态参考、视频编辑和连续创作上的能力,已经开始覆盖更多真实影视制作需求。
随着Seedance模型能力的不断升级,
类似的变化也发生在其他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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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创作之外,可灵的商业化也开始得到验证:第二季度营业收入超过8.5亿元,同比增长超过200%,全球用户突破1亿,企业客户接近5万家。7月,可灵完成约30亿美元外部融资,投后估值达到180亿美元,华策影视、芒果产业资本等文娱机构入局。
而在模型之外,围绕“如何把不同AI能力真正组织起来”,也出现了越来越多聚合型创作工具。LibTV、万兴剧厂、天工短剧工作台、Shotlab、Seko等产品,开始通过工作流或智能体,将剧本、分镜、角色设定、画面生成乃至后期制作等环节整合起来,让创作者不必再在多个工具之间反复切换。
以万兴剧厂为例,平台正在从单一视频生成工具向AI影视工作流转变。7-8月,平台陆续上线影视级分镜导演Agent、
与此同时,长视频平台也开始将AI进一步纳入内容生产和商业生态。例如,爱奇艺推出专业影视制作智能体“纳逗Pro”,尝试将剧本创作、分镜设计、视频生成等环节整合起来,并接入包括即梦、可灵、
传统影视公司也开始把AI嵌入既有生产流程。比如欢娱影视与即梦片场合作《颠倒梦想》,尝试以真人实拍结合AI生成场景、服化,降低古装大场面的制作成本;长信传媒则通过内部AI工作室和剧组专项小组,将AI用于IP续作开发和奇幻视效生成,并推出《灵魂摆渡·浮生梦》等作品。相比追求“全AI制作”,它们更关注AI如何进入传统影视工业,成为降本增效和IP开发的新工具。
不难发现,从上游模型,到中间的创作工作台,再到下游的视频平台和影视公司,AI正在逐步嵌入影视生产链条。
当“生成视频”越来越容易,行业真正要面对的,已经不是“能不能做出来”,而是能不能把一个想法拍成作品,经得住观众、平台和市场的检验,最后真正赚到钱。
所以,AI影视什么时候走向成熟,未必取决于模型又升级了多少,而在于有一天,观众点开一部作品,不是因为它用了AI,而是因为它本身好看。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文娱先声”,作者:先声编辑部,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