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源模型两个月内杀死比赛
过去 60 天,全球主流 AI 部署平台 Vercel AI Gateway 的调用数据揭示出一个重要拐点:开源模型的 Token 调用份额从 28%暴涨至 62%,历史上首次反超闭源模型,成为当下模型市场的主流。
更关键的信号是,这轮反超恰逢闭源模型密集推新。纵使 OpenAI、Anthropic 接连发布旗舰、频繁降价抵御开源冲击,Token 增量还是更多地流向了对手阵营。
与此同时,黄仁勋开始重仓开源模型。
今日消息,知情人士透露,英伟达将向 Poolside 支付 60 亿美元技术授权费,另追加 10 亿美元股权投资,并收编其 100 多名工程师加入 Nemotron (开源大模型产品线)团队 ,目标直指能与
OpenAI、Anthropic 本是英伟达最重要的头部客户,如今英伟达却主动入局模型层,不惜与大客户为敌也要扶持更低成本的开源模型供给,其战略决心可见一斑。
最先进的模型明明还掌握在闭源巨头手中,但风向标却已明显倒向开源阵营。
黄仁勋变阵
60 亿美元砸向 Poolside,绝非黄仁勋一时兴起。
按照《华尔街日报》披露的交易结构,英伟达并未直接收购 Poolside,而是以 60 亿美元获得技术授权,再按 120 亿美元投前估值投资 10 亿美元,同时吸收 100 多名核心员工。
这实际上是一笔典型的“变相人才收购”(Acquihire),以绕开繁琐的“反垄断”审查。黄仁勋真正看中的,是 Poolside 在开源代码模型(Laguna S 为代表)领域积累的强化学习训练能力与顶尖工程师团队。
收编后,这批工程师将直接进入英伟达的 Nemotron 团队,目标是在未来一年内推出超万亿参数、真正具备 Frontier 水准的开源模型,正面迎战
这场瞄准开源市场的转向“蓄谋已久”。
早在今年 3 月,英伟达就牵头成立了 Nemotron Coalition,将 Mistral、Perplexity、Cursor、Thinking Machines 等一众模型与 Agent 明星团队拉入同一阵营,共享算力与数据。
7 月,黄仁勋在社交网络发表《Open Weights and American AI Leadership》,更是直言不讳地指出:“美国的 AI 领导力不取决于单一的闭源前沿模型,而取决于能否建立一个能够渗透进千行百业的开放体系。”
8 月,英伟达快马加鞭发布了开源的 Nemotron 3.5 Lightning 混合专家模型,并在底层与自身的 CUDA 及 TensorRT-LLM 算力基座深度绑定。
事实上,黄仁勋根本不在乎最终哪个模型跑分最高,他要的是把基础模型的推理成本彻底打穿。当开源模型变得极度廉价且唾手可得时,全世界应用将疯狂消耗 Token,最终所有的利润都只能重新沉淀回英伟达的硬件底座。
Token 倒戈
在每天路由数万亿 Token 的 Vercel AI Gateway 数据里,开源模型的增长曲线几乎是陡直上扬的:
4 月,开放权重模型的 Token 份额还只有约 11%;6 月下旬升至 28.4%,当时它们仅占不到 4%的 API 支出,却承担了近三分之一的调用;到 8 月 22 日,这个数字进一步冲到 62%,首次反超闭源模型,占据市场主流。
其中,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轮反超并非建立在闭源失速的基础上,相反,投资人 Gavin Baker 指出,7 月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绝对 Token 调用量其实仍在加速增长。换句话说,在闭源模型更新最激进、降价最凶狠的阶段,他们依然失掉了领先身位。
复盘过去半年开源 vs 闭源两大阵营的交火线,就会发现大模型的竞争节奏,已经被硬生生从“半年一代”压缩到了“两周一轮”的绞肉机模式。
4 月起
过去开源阵营追赶的主要是“模型能力”,如今争夺的已经是真正消耗大量 Token 的生产工作流。
闭源巨头也在同步调整防御策略。5—6 月 Anthropic 用 Opus 4.8、Fable 5 守住前沿,又迅速以 Sonnet 5 把高阶 Agent 能力下放到更便宜档位;7 月 OpenAI 发布 GPT-5.6 系列(Sol/Terra/Luna),破天荒把“Performance per dollar(单位美元性能)”作为核心卖点,Anthropic 紧急补位 Opus 5 价格腰斩;8 月谷歌 Gemini 3.7 Flash 距上一代仅三周,价格再对半砍。
“性价比”这个曾专属开源阵营的底层武器,已经成了 OpenAI 们必须割肉流血回答的命题。
仅 Fireworks 一家开源推理平台,目前日均 Token 处理量就超过 40 万亿,约为 OpenAI 今年 3 月底 API 吞吐量的整整两倍。智谱 GLM-5.2 在上线后的短短两周内,日 Token 消耗量更是暴涨了约 50 倍。
SemiAnalysis 判断,最近两个月是开源模型 Agentic 时代的“爆发期”。对比之下,2025 年的“
Fable5 滞销
如果只把这场变革简单归结为“开源更便宜”,显然是低估了它。
过去几年,闭源模型的商业模式依赖于一个稳定假设:率先造出 SOTA,就可以凭能力领先获得最多用户、最多 Token 和最高定价,再把“智能溢价”投入下一代 Frontier 模型。
但问题在于,这套飞轮最重要的前提正在松动——能力领先依然存在,但领先能够被变现的时间越来越短。
SemiAnalysis 把大模型发展划为 Early Scaling、Reasoning、Agentic 三个周期,他们发现了一个非常稳定的规律:每当闭源实验室率先开创新一代范式,开放模型追上它所需的时间大约缩短一半。
早期 Scaling 阶段,Llama 2 与 GPT-3.5 的初始综合能力差距一度达 35.8 分;进入 Reasoning 时代,o1 与开放模型的起始差距缩小到 12.1 分,
闭源仍然可以率先抵达下一站,但它独占下一站的时间越来越短。过去投入几十亿美元训练出领先模型,或许可以依靠一年甚至更长的技术窗口收费;现在这个窗口可能只剩几个月。客户自然会重新计算:为了领先 5%的能力,究竟值不值得支付数倍乃至十倍的价格?
这一变化最直接的现实注脚,是 Anthropic 旗舰 Fable 5 的滞销。
《金融时报》援引 Ramp 对约 7 万家企业的支付数据称,Fable 5 作为能力最强、价格最高的旗舰模型,发布两个多月后仅占其企业客户模型总支出的约 11.4%,按 Token 计算更只有约 6%;而 7 月底才上线、更便宜的 Opus 5,企业支出很快便反超 Fable。
这打破了过去几年一个相当稳定的惯例——新旗舰发布,企业默认迁移到最新、最强模型。
重估智能溢价
最强模型卖不动,并非性能不足。Anthropic 重要投资方 Accel 合伙人 Miles Clements 的解释直击要害:“Most people don't need to operate at the frontier.”绝大多数企业任务,本来就不需要始终运行在智能最前沿。
这意味着,模型智能开始出现明显的边际效用递减。从 70 分提升到 90 分,可以让大量原本做不了的工作第一次变得可用;但从 95 分继续到 97 分,训练和推理成本急剧上涨,企业实际收益却未必同步增长。对邮件总结、搜索、普通 Coding、信息抽取和大量 Agent 子任务而言,95 分和 97 分之间的能力差,很难支撑数倍的成本差。
同时,Agent 的兴起又进一步放大了这笔经济账。一次工作背后可能展开几十甚至上百轮模型调用,过去几分钱的 API 差价,在百万、千万乃至亿级 Token 调用面前,会直接变成产品的成本结构和毛利率。
过去半年,开源完成了一次比 Benchmark 登顶更重要的跨越:从“能用”,走到了“值得被大规模使用”。这也是为什么开源模型占据的 62%份额如此重要。最强能力、最多 Token 和最高收入,第一次不再绑定在同一个模型身上。
开源模型不需要全面成为世界第一,只要与 Frontier 之间的差距缩小到“足够好”,巨大的成本优势就足以让大量 Token 迁移过来。过去几年统治大模型行业的商业模式——只要持续制造最强智能,就能持续出售最高的智能溢价—被开源模型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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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I前线”(ID:ai-front),作者:四月,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