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任、守耐心:百亿IPO背后,联创永浚的“New Margin”原则
2026年,随着机器人的规模化上量,作为上游核心零部件之一的“谐波减速器”,突然成为资本市场炙手可热的地带。
6月30日,来福谐波在港交所敲钟上市,市值一度冲破99.16亿港元。谐波减速器——这个曾被日系龙头卡脖子的机器人产业链核心环节,在港股上市公司。按2025年出货量计,来福谐波以21.4%的市占率位列国内机器人谐波减速器市场第二名,仅次于绿的谐波。它是宇树科技的核心供应商之一,手握多项国家发明专利。
但翻开这家“港股谐波减速器第一股”的股东名单,你会发现一家颇为低调的投资机构——联创永浚。
2018年11月,它在谐波减速器这条赛道几乎无人问津时,通过一通Cold Call 联系到来福谐波,半年内迅速完成投资。当时,来福谐波估值仅5亿元人民币,人形机器人还是科幻电影里的概念,硬科技投资远非共识。
来福谐波只是联创永浚产业版图的一块拼图,这家投资机构在机器人产业链的投资触手还要更广,甚至更早。比如,智世机器人、跨维智能、快仓智能等机器人产业链项目,都是它在天使轮、A轮等早期阶段便已投资的企业。
这个关于耐心资本的故事背后,联创永浚是谁?它如何在机器人产业链兴起之前、在赛道几乎无人问津时第一批找到来福谐波?它看到的确定性信号又是什么?从最早的产业Mapping到投出一批工业制造独角兽,这家产业投资机构这些年究竟做对了什么?带着这些疑问,我们专访了联创永浚董事长杨骏、合伙人宋宇,试图还原这一路走来的判断逻辑与行动路径。
一通 Cold Call,投出一家上市公司
联创永浚和来福谐波的相遇,发生在2018年,源自一通Cold Call。
彼时,合伙人宋宇正带领团队进行一轮系统性的产业Mapping,来福谐波进入了这家投资机构的视野版图。于是,团队通过这种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打Cold Call,敲开了这家位于浙江嵊州的企业的大门。
那一年的创投市场,热点集中在拼多多登陆纳斯达克、美团收购摩拜的喧嚣中,O2O、直播、新消费是绝对的主角。相比之下,工业制造是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领域,几乎没有FA愿意覆盖,投资机构也寥寥无几。
联创永浚的团队在做的,正是一件在当时看来有点“反常”的事。他们把整个工业机器人产业链逐层拆解,绘制了一张庞大的产业图谱。调研显示,国内机器人产业链在关键环节存在短板,尤其是上游核心零部件存在国产化率低的现状,而谐波减速器便是其中之一。
全球谐波减速器80%—90%的市场,长期被日本企业哈默纳科(Harmonic Drive,简称HD)占据。这家成立于1970年的公司,不仅是谐波减速器的发明者,更筑起了深厚的技术壁垒。但它优先保障对“机器人四大家族”(瑞士ABB、德国库卡、日本发那科、日本安川电机)的供货,相比之下,对国内客户的交货周期往往被拉长至一年半以上。
直到2012年,随着哈默纳科核心专利的陆续到期,市场上的替代者陆续浮出水面。绿的谐波率先推出产品,成为国内该领域的先行者。但机器人的需求还在持续爆发,即便加上绿的的产能,仍然供不应求,2016年前后,上游谐波减速器的供货再度紧张。
那正是联创永浚锁定机器人上游核心零部件的时点。Cold Call 联系到来福谐波后,宋宇见到了创始人张杰,那次见面给宋宇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这位90后创始人展现出了罕见的全局观。他不仅关注这个赛道其他公司在做什么,更在思考未来5年到10年的趋势和格局。”宋宇说。
来福谐波成立于2013年,90后年轻人张杰从美国新泽西理工学院毕业后,在2015年从家人手中接过公司的管理权。那时,人形机器人尚未爆发、协作机器人才刚起步。但张杰已经有了清晰的判断:机器人核心零部件的整合和模块化是必然趋势,因为三大核心零部件在实际装配中产生的偏差,往往使机器人无法达到理论性能的上限。这正是来福谐波的机会。
在创投圈热衷于年轻叙事的氛围中,90后张杰属于工业制造领域的颇为年轻的创始人之一。在创始人选择上,联创永浚会更青睐年轻投资人吗?答案并不是绝对的,具体要分情况来看。
“张杰是一个特例。20多岁的年轻人选择深入扎根制造业,这并不多见”。宋宇表示,这位创始人并不满足于仅仅接手传统的家族企业,更有野心在父辈的基础上把企业做强;而且,他对新事物的接受度、对新视野的探索欲很强。
“创始人也有vintage year——最佳年份”,杨骏补充说,制造业的创业者,通常在特定产业周期中有最佳年龄段,联创永浚不是盲目追逐年轻人,而是针对不同的行业,寻找适合的创始人。
现在,来福谐波的上市标志着这条赛道迎来了市场化验证的里程碑。如果我们回溯这家公司的融资轨迹,联创永浚的投资时点,恰好处于这家公司价值爆发的前夜。
2018年底2019年初,在来福谐波估值仅有5亿时联创永浚果断投资,那之后人形机器人赛道逐渐升温,直至公司上市市值已逼近百亿。这笔前瞻性布局,为联创永浚带来了数十倍的丰厚回报。
而来福谐波之外,联创永浚投资的智能制造公司不胜枚举,多家被投公司正排队冲刺IPO。在这背后,这家持续在“无人区”发现宝藏的产业投资机构,它遵循着一套怎样的产业投资方法?
New Margin:联创永浚的产业投资原则
联创永浚董事长杨骏,将这套逻辑归因于一个词——New Margin,这也是这家机构的英文名。
“老行业的毛利率一定会被逐渐拉低,我们要投资可以产生高毛利的新行业。”杨骏说,这个“新”,不是追风口的新,而是“技术壁垒高、能诞生定价权的新”。
New Margin 理念,渗透在联创永浚的每一个决策中。这家投资机构看项目的视角,不是先算账,而是先看产业终局;不追共识,而在“大变量”的节点前尽早出手、在无人区下注。2019年对来福谐波的那笔投资,便是其中之一。
那么,联创永浚如何保证自己总能捕捉到New Margin、总能出现在“无人区”?这背后有一套系统的打法。
2015年,《中国制造2025》印发之后,联创团队便将投资方向正式聚焦于智能制造领域,尤其是工业机器人。但一家投资机构如何真正扎根于产业之中?除了那张覆盖整个工业机器人及智能制造领域的产业图谱,联创还搭建了一张产业资源版图。
他们选择和高校哈尔滨工业大学深度合作,联合哈工大机器人研究院,将触角辐射到校友圈和产业链上下游。哈工大是国内机器人领域的一所“黄埔军校”,国内机器人公司CEO/CTO,超过70%来自这里,机器人的每一个细分赛道都有哈工大人的身影。
这张以哈工大为核心的产业人脉网络,成为联创永浚在智能制造领域寻找 New Margin 公司的关键触手。近年来,联创永浚还将合作拓展至清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更多高校学府。在扎实做行业研究的同时,持续补充丰沛的产业资源。
在投资阶段上,联创永浚的覆盖范围Range相对较宽,围绕New Margin准则,从早期到中后期全布局。进入投后环节,这家投资机构同样秉持 New Margin思维,帮创业公司一同辨别哪些是真正的“新方向”,哪些是需要警惕的“旧延续”。
2021年初,来福谐波内部曾经有一场战略纠偏。当时,来福谐波的业绩报表现强劲,业务量和出货量激增。但订单中出现了一些低毛利而且远期看市场空间在收缩的品类。当时投资人和创始人进行了一场长谈,最终决定调整重心和人员配置,集中资源投入更有潜力的新兴市场——人形机器人领域。
今天回看,那场会议让来福谐波在人形机器人浪潮中提前卡位。2023至2025年,来福谐波营收从9454万元增长至2.61亿元,2026年前四个月,谐波减速器销量由上年同期的6.25万台增至13.39万台,同比增长114.2%,关节模组和机械臂业务收入占比从2.7%提升至26.2%。
这背后自然谈及一个问题,当被投公司的战略出现偏离时,机构在什么时候会考虑撤资退出?
对此,联创永浚董事长杨骏的回答与价值观选择是,“投进去以后,我们充分尊重创始人。如果只是行业的低谷期,我们不会抛弃他,会想办法帮他,陪伴创始人穿越周期。”
这家投资机构也的确在用行动证明——帮忙不添乱。最初完成对来福谐波的投资后,联创永浚曾做过一件很多机构未必愿意去做的事——用“笨功夫”帮公司验证产品。
他们基于自己的产业合作生态,借用工厂的产线,用来福的谐波减速器实打实地跑了一个月,完成最初的产品验证。此外,联创也会把从其他渠道收集的市场反馈带回给企业,辅助产品迭代,实现真正的投资驱动产业发展。
品牌传承:一家负责任的耐心资本
联创品牌的起点,可以追溯到1999年。
当时,时任中科院副院长的严义埙找到冯涛,希望他参与创办一家国有创投公司。这位有着很深的家国情怀、“在国外一听到国歌就掉眼泪”的年轻人当场答应了,义无反顾地回国。
1999年8月,上海联创正式成立,带着来自国家计委、国家经贸委、中国科学院科技促进经济基金委员会和上海市政府的6000万元启动资金。这家机构被业内公认为“中国第一家国家创投基金”,同年成立的深创投与达晨,与上海联创,并称为中国风险投资的“老三家”。
更早的1997年,冯涛曾代表艾芬豪投资集团与华登国际主导投资四通利方(后来的新浪),创造了中国创业投资的第一个成功案例。2001年,他和张朝阳一起入选《财富》杂志“全球二十五位企业新星”;2017年,位列福布斯中国“中国最佳创投人”榜单前三。
这家较少做PR的投资机构,连续多年上榜清科、投中、福布斯TOP10等投资机构榜单,管理规模超500亿。这与创始人冯涛的性格相关——实在、踏实做事、不追逐喧嚣。这种风格,也成为了联创品牌的基因,27年延续至今。
联创永浚,正是脱胎于联创的第二代风险投资管理人。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018年完成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
“我们希望把联创的‘金字招牌’继续传承下去,再过10年、20年,品牌依然越做越好。”杨骏表达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一家机构的传承需要主动规划,而且需要至少提前5—7年启动。最近几年,联创永浚也在用实际行动践行这种传承。
在杨骏看来,联创品牌的核心内核是——“做一家负责任的耐心资本”。
其中,基金对LP的“负责任”,是首要的内生之意。随着近年来大型机构背后LP构成中,国资占比的深化,联创永浚进一步要求团队更加强化风控意识,守好底线,落实返投,既要对市场化投资人负责,提高收益;也要对政府合作方负责,降低风险做好产业落地。
联创永浚与宜兴市政府的合作,是其中的一个代表。宜兴市政府是联创永浚一期基金的LP之一。在这场合作中,联创永浚持续与宜兴市政府保持沟通,交流项目进展、了解政府诉求。“我们始终把项目落地的事情放在重要位置,同时会挑选合适的项目和时机,寻求企业和政府之间的共赢”,杨骏表示。
这背后既是政府和机构之间的双向信任,也更考验一家机构的能力,它能不能平衡好政府、企业等多方诉求。
这种平衡,也是联创永浚团队的独特优势——核心团队拥有多项大型并购项目的操盘经验。董事长杨骏拥有近20年投资并购经验,曾操盘中文传媒、浙报传媒、百视通等多起并购及借壳上市;合伙人宋宇有超过10年投资并购及工业类上市公司的管理经验。
在杨骏看来,这种“负责任”还体现在对创始人负责、对机构口碑负责上。他说,“做投资不只是要赚钱,更要爱惜品牌。我们的原则是专注做好业务,精心守护这块二十七年的‘金字招牌’,把品牌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港股上市的来福谐波只是联创永浚投资业绩中的闪光点之一。
2022年,在“AI+工业”尚未成为共识时,联创永浚独家投资具身智能企业跨维智能,当时项目估值仅3.5亿,现在已超百亿且成为深圳市八大金刚之一。2023年7月,联创永浚旗下基金独家投资了智世机器人数千万元天使轮融资。2025年1月,商汤联合创始人徐冰二次创业组建了曦望智能(GPU),拿到首轮投资份额的仅有三家机构,分别是联创永浚、三一集团、美的集团的基金,短短一年多,估值已从数亿上升到了目前的200多亿且有望快速登陆资本市场。
在募资端,联创永浚同样展现出强劲的市场号召力。去年7月,联创永浚逆势完成了硬科技二期基金10亿元的募资,LP来自安徽省人工智能主题母基金、美锦能源、商汤科技、宗申产业集团等国有资本和产业投资机构。
对于当前的产业投资机会,联创永浚的判断是,“硬科技投资还只是刚开始。真正的New Margin机会,存在于供应链上下游还没有被充分关注的环节”。而联创永浚当下正沿着AI赋能工业的方向,在AI、机器人、商业航天交织的地带寻找合适标的。
从5亿估值到百亿IPO,联创永浚陪来福谐波走过一段完整的价值兑现周期。
在耐心资本从口号变成行动的今天,投资已经不再是关于一夜暴富的故事,而是一场考验战略定力与产业信仰的长跑。一家制造业企业的价值兑现,也从来不以天、以月计算,而是以年为单位。
访谈的最后,杨骏强调,“大方向选对就不要轻易动摇,要相信最终会有好结果”。面向下一个十年,联创永浚将继续坚持敢于变革、艰苦创业、勇于探索的姿态,在变动中寻找New Margin。
这家脱胎于中国风险投资“老三家”的年轻品牌——联创永浚,将如何为这块金字招牌续写新的十年?
时间,将会给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