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播客的“3亿时代”,抖红B谁能先创造
没有人能逃过原生家庭的痛,哪怕是被称为中国最会聊天的人之一的窦文涛。
当窦文涛在他的视频播客《自然光》聊起自己父亲时,papi酱点出他在无意识中给自己带来的枷锁,让窦文涛晃了神,也让他感叹这样的对话很治愈。
《自然光》截图
这期时长两个半小时的视频播客完整版虽首发于B站,视频播放量达330万,但真正的讨论场却聚焦在抖音和小红书。
不少网友将节目中的高光段落制成图文、视频切片进行二次传播,有人感慨“papi这段都可以收心理咨询费了”,有人则透过这段对话看到了自己原生家庭中的创伤与隐痛,评论区里涌入了大量私人化的情感叙述。
社交媒体截图
从这期视频播客的传播表现来看,B站承载的是完整版的观看行为,抖音和小红书承载的是话题的发酵与情绪的蔓延。
观看与讨论,在视频播客这个品类里第一次被如此清晰地拆分开来。
这本身就是一个隐喻。
视频播客的“冠名权”正被多平台争夺,而每个平台都在用自己的逻辑重新定义它。
就在这样的竞争节点上,B站发布了《哔哩哔哩视频播客创作手册》(1.0版本),首次系统披露了平台视频播客生态的增长情况。数据显示,今年5月13日,B站视频播客单日播放时长首次突破1亿分钟;平台预测,到明年日均播放时长有望达到3亿分钟,同比增长300%。
B站此次的公开交卷,无疑也是秀出了自己肌肉。
同时期的抖音、小红书也在大张旗鼓发力视频播客扶持项目——抖音以抖音精选作为核心承载阵地,开放后台播放、倍速、合集管理等适配功能,将访谈、对谈、泛知识类深度长内容纳入中视频与知识内容扶持体系;小红书与小宇宙开启开启联合扶持,参与者可获得双平台的运营与资源支持。
视频播客的赛点已到,谁将先突破日均3亿分钟的关口,似乎又成为了一场关乎互联网社区内容生态进阶的卡位博弈。
抖红B,谁先抵达“3亿”
理清这个问题之前,不妨先看一个值得玩味的细节。
在窦文涛自己的抖音、小红书账号里,同样发布了三条对谈papi酱这期播客的段落切片,但多是对文化现象、代际差异的探讨,这些更符合他个人话语体系与表达惯性的议题。关于原生家庭的那条热门切片,并未出现在他本人的账号中。
这一选择本身构成了一种微妙的错位。
一个创作者想传递的,与大众最想消费的,在同一期视频播客里走向了分叉。
从《锵锵三人行》到《圆桌派》,窦文涛始终保持着一种知识分子的言说姿态。
而大众在原生家庭的片段里找到的,是一种更为直接的情感投射,它不需要太多的知识储备,只需要观众曾经在某个瞬间感到过与父母之间的隔阂。
这种差异,恰恰折射出抖音、小红书、B站不同平台观众对于视频播客的不同理解。
在B站看完动辄数小时的完整版视频播客的观众,在意的是对话的完整性、观点的纵深、思想碰撞的微妙瞬间;
在抖音刷到段落切片的观众,要的是情绪的击中和即刻的共情;
在小红书看到图文笔记的观众,寻找的是某段金句和身份认同。同一个文本,被三种目光拆解成了三种不同的内容。
面对这三种不同需求,抖红B,究竟谁先到能完成视频播客的“3亿”野望?
B站提出的3亿分钟,是基于日均播放时长的计算逻辑。
2025年B站将视频播客提到全站高优先级,推出“视频播客出圈计划”,提供免费录制基地及AI剪辑工具,可见其高举高打的态势。
目前陈鲁豫在B站开启独家视频播客《陈鲁豫·慢谈》,账号粉丝达196万,全站累计播放量高达7200多万;紧随其后的是《罗永浩的十字路口》,首期与李想对谈近4小时,再到如今的窦文涛,B站的视频播客阵容已经构成了一条完整的名人链条。
B站截图
小红书凭借一二线城市、高收入、高消费力的用户质量,让它在商业化潜力上拥有另一种竞争力。章泽天的视频播客《小天章》更新初期只选择在苹果、小红书,后续才加上B站。姜思达主导的辩论型视频播客《人间辩论小会》同样也只更新在小红书。
可以看出,小红书更希望让主推的视频播客与社区气质高度同频,即审美在线、话题精致、用户有消费力。
小红书截图
相比B站、小红书,抖音在视频播客上甚少开发名人相关的独家资源,罗永浩的视频播客也是同步分发的。
但基于超8亿的月活基数,抖音的优势在于成熟的内容分发机制,让一个片段引发全网讨论。就像抖音虽然没有花钱请窦文涛,却承接着窦文涛与papi酱对谈带来的流量溢出。
抖音截图
那么,回到3亿这个参考坐标,问题的关键或许不在于谁先抵达,而在于“3亿”究竟由谁来定义——B站计算的是日均播放时长,小红书盘算的则是高净值用户的观看频次与商业转化率,抖音衡量的是切片触达的总流量。
视频播客的竞争内核,并非单纯的数据拉锯,而是一场无声的话语权博弈。一边是内容生态全景的长期布局,能否让深度性、思辨类的中长视频稳定续存;另一边是人群画像的多元性占领,比拼谁能抓住一二线城市、“精英化”圈层,完成精准人群的价值叙事。
是“自嗨”,还是“洗白”
视频播客自诞生起,就带着播客基因里的精英感。
数据可以佐证,益索普《2025播客行业报告》显示,播客听众中,45%分布在一线及新一线城市,65%月收入在8000元以上。一线城市占比近半,新一线紧随其后,两者合计贡献超过七成听众。
益索普《2025播客行业报告》
高知、高收入,这是播客核心用户的典型画像。
视频播客目前出圈的案例,也几乎都由带有些许精英感的知名人物牵头,如罗永浩、陈鲁豫、窦文涛、易立竞等。
在B站《视频播客创作手册》中,梳理出具有创作优势的五类主体:对特定议题有持续表达欲和认知储备的人、善于倾听和引导对话的沟通者、拥有专业经验的行业人士、希望认真表达但不擅长“表演”的内容创作者,以及希望通过优质内容建立认同的品牌主。
除了“不擅长镜头表演的普通创作者”勉强算素人,其余都有明确的专业门槛。
这就意味着,视频播客并非一场适合所有人的游戏,能胜任的创作者需要有一定的行业经验和表达能力。
有人认为,视频播客本质就是带麦克风的长视频访谈,与以前的《锵锵三人行》《鲁豫有约》没本质区别,只不过套了层播客的壳;也有人批评一些视频播客“名词堆砌,很难获得有效信息”。这两种声音汇合到一起,便指向了一个更尖锐的追问:视频播客到底是深度内容的回归,还是一场属于精英圈层的自娱自乐?
《Bad Talks》截图
仅从形式来看,视频播客与传统访谈节目确有不同。
传统访谈以“访”为主,有完整的叙事框架和剪辑逻辑;视频播客以“谈”为主,淡化“访”的痕迹,它允许停顿、铺垫、犹豫甚至跑题。
播客以前不露脸,再怎么也难破圈。现在真人出镜,表达者的表情、停顿、情绪都被镜头捕捉,这也让视频播客意外地承担了洗白工具的功能。
最典型的案例是易立竞对谈向佐。
6月16日,向佐参与录制易立竞的视频播客《言外之易》,3小时51分钟的深度对谈中,向佐坦诚地聊争议、谈家庭、说事业。截至发稿,这期节目在B站的累计播放量达467万。弹幕从嘲讽变成共情,有网友感叹:“向华强花5个亿没捧红的儿子,被易立竞一场访谈捧红了。”
《言外之易》截图
罗永浩对谈李想则是企业家宣传的这条路径。
在这期长达4小时的视频播客中,李想讲述了自己25年的创业之路,从组装电脑到创办理想汽车,谈到王兴在最艰难时刻“雪中送炭”时多次哽咽。这场对话让李想的企业家形象变得立体、有血有肉。
这两个案例的共同之处在于,视频播客以足够长的时间、足够松弛的对话氛围,让一个公众人物得以褪去通稿式的表达,流露出更有活人感的细节。
但这也同时暴露了视频播客的结构性局限,一定程度上需要自带话题度的嘉宾来撑起流量,那些真正需要被听到的普通人声音,反而被挡在了门外。
与此同时,视频播客精英感内容的装裱也是一个问题,当视频里不断出现关于一个名词的反复解构、以及回来思辨之时,多少普通人是愿意完整听下去的呢?
《TIANYU2FM》截图
回到那个被反复锚定的日均3亿分钟,如果按照B站日活来折算,这相当于每个用户每年平均要观看16小时的视频播客内容。
16小时又是什么概念?是听完三场易立竞对谈向佐的量,是将近四个罗永浩对谈李想的时长。
那么,这个数字由谁来填满?
如果只靠头部名人的几期爆款,3亿分钟只能是偶尔跃升的峰值,而无法成为日均的常态。
如果视频播客始终无法打开普通创作者进入的通道,始终停在精英对话精英的闭环里,那么,之于抖红B而言,日均3亿分钟就注定只是一个好看却难以持续的目标。
图源:unsplash
好在,AI时代,视频播客又成为各路财经媒体、产业媒体、自媒体来对谈AI企业的工具,但它们能提供的数据更局限、内容也更具“品宣”意味。
就眼下来看,视频播客是一种还在演化中的内容形态。
它当下确实依赖头部名人来制造声量,也确实呈现出强烈的精英圈层特征,但这未必是它的终点。
关键在于,当头部名人把场子热起来之后,谁来接力?如果接力棒始终交不到普通人手里,那这场关于深度内容的叙事,终究只是少数人的独白。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壹娱观察”(ID:yiyuguancha),作者:壹叔团队,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