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风投教父重金押注，十年前的NB-IoT"牛联网"还能再次焕发新机吗?
近日，有着硅谷“风投教父”之称的彼得·蒂尔宣布将领投一家新西兰农业科技公司Halter，简单来说，这家公司主要做的是“为奶牛戴上AI项圈”来实现畜牧追踪和牧场管理现代化，基于此能力竟实现了高达20亿美元的估值。实际上，早在十年前NB-IoT、LoRa等低功耗广域物联网（LPWAN）兴起时，国内多家厂商已在畜牧管理方面进行深入探索，试验过耳标、项圈类型的硬件对肉牛和奶牛进行管理，形成多个“牛联网”案例，但后续大部分并没有持续运营。彼得·蒂尔对Halter投资的消息一出，引起物联网从业者的进一步关注，十年前的“牛联网”能否再次焕发新机？
Halter智能畜牧：不仅仅是给牛戴上定位项圈
Halter成立于2016年，最初在新西兰和澳大利亚推广其系统，随后逐步拓展至美国。Halter的核心产品是一套以“智能项圈+虚拟围栏”为核心的智慧畜牧管理系统，具体来说是推动每头牛佩戴一个太阳能供电的智能项圈，项圈通过声响和振动来引导牛只的行为，而牧场主则可通过手机App远程设定围栏位置、监测牛群活动、控制放牧路径，摆脱传统铁丝围栏与人工放牧的束缚。同时，整个系统也会依托专用的基站来构建稳定的通信网络，在没有公共网络覆盖的情况下，可以实现了牛群的数字化管理和全天候可视化监控。
从硬件来看，这个项圈可以通过AI算法追踪每头牛的位置、健康状况、体温、咀嚼行为和繁殖周期，每分钟采集6000多个数据点，且全天候不间断。而虚拟围栏则是更具颠覆性的功能，农场主不需要打桩拉网，而是通过手机App，在地图上随手画一条线，那条线就成了围栏，每次牛靠近边界，项圈便会发出声音和震动提示，牛自然转头走开，如此训练七到十天，它们就会待在划定区域。另外，如果想把整群牛赶去新牧场或挤奶棚，轻点一下按钮即可实现。Halter给整套系统起了个正式的商业名字cowgorithm，即牛算法。
这些过程中，Halter有一些特有的技术能力，比如利用方向性的声音和震动来进行主动引导，牛群会很快学会，如果它们听到一边耳朵传来声音，就会转头朝那个方向走，这农场主能够把牛群引导到挤奶棚或者牧场之间。在Halter的蓝图中，未来的牧场不再依赖铁丝网、骑马驱赶和高强度劳力，而是通过一条条“看不见的围栏”实现高效、智能与环保的放牧管理。
Halter公开数据显示，目前该公司已服务于新西兰、澳大利亚以及美国超过2000名牧场主和农民，已出货100万个太阳能项圈。Halter的商业模式订阅模式，硬件免费，每头牛每月5-8美元订阅费，具体也会取决于牛群规模和市场，此外还需支付一次性的农场塔基础设施费用。
Halter成立以来经历了多轮融资，估值翻20倍以上。2025年6月D轮由BOND领投获得1亿美元融资，估值首次达到10亿美元独角兽，而本次仅仅过了9个月，其估值就实现了翻倍。
为什么Halter的估值能够实现如此快速增长，在该公司创始团队和投资机构看来，这种模式不仅仅是给牛戴上项圈进行牛只管理，也不仅仅是用牛项圈取代围栏，而是有更高价值：一方面，Halter积累的数据和算法来探索每英亩更高的生产力，另一方面，通过虚拟围栏实现轮流放牧，实现土地再生管理，还能保护敏感区域（如河岸缓冲区和湿地），便于从牧场到田地的移动。通过更精准的放牧管理，一些Halter的客户现在他们的土地上放养的牛数量翻了一倍。
国内物联网从业者十年的探索：有哪些经验教训？
Halter融资的消息出来后，国内多个物联网从业者非常感慨，早在2016年NB-IoT、LoRa等LPWAN技术应用推广期间，畜禽管理是其中一个关键探索的场景，牛联网、羊联网、走地鸡等多种模式在多个区域落地。例如：
2017年2初，中国电信联合华为和银川奥特，推出了基于NB-IoT的牛联网产品“小牧童”。“小牧童”将智能项圈中的通信方式，由ZigBee替换为NB-IoT技术，项圈数据可直接通过NB-IoT网络传输，奶牛场管理层、饲养员、兽医等通过网页或手机客户端，可以实时获取奶牛体征信息。
2017年5月，京东创始人刘强东晒出的“京东跑步鸡”扶贫项目，跑步鸡必须放养，并且每只鸡的脚上都有计步器监督，跑够一百万步，每只鸡的脚环配备唯一ID，能够实现溯源，脚环是通过LoRa网络上传。
去年，人气数码博主“何同学”发布新视频称，他们团队和涂鸦合作，打造了一款“AI寻牛”智能硬件，这套寻牛系统包含了项圈定位器、网关、LoRa中继基站、牛牛对讲机和手机App五部分。由于是在广西山区应用，通信的问题需要首先解决，该方案在牛棚和山头上部署LoRa中继基站和网关，由定位器把位置信息发送给中继基站，基站再发给网关，网关再把位置发到服务器上，最后传到用户的手机里。
诸如此类的项目数量较多，从业者们前赴后继，持续探索人工智能、物联网在智慧畜牧管理中的应用。然而，虽然经历过十年的探索，目前似乎国内还没有形成一家类似于Halter这样产品和模式简单清晰、估值上升很快的厂商。不过，多年的探索也形成了一些比较明确的经验教训。
从经验角度看，对于各种复杂场景下畜牧管理的技术方案已经成熟。在过去十余年中，从业者们进行无数次尝试，对硬件、软件、平台、通信等方面的技术问题进行逐一攻克，给智慧畜牧管理打下基础。例如，针对初期项圈的传感器精准度不够、项圈容易损坏、电池支撑不足等问题，相关产业链企业不断推进各种实验，打造出在各类环境都能适用的硬件产品，并进一步实现价格下降。再如，通信方式也在持续改进，此前的NB-IoT、LoRa已经历了十年演进，可靠性和功耗大幅下降，距离也大大延伸，同时卫星物联网的发展，也给牛只管理提供卫星连接服务。
不过，目前AIoT应用于智慧畜牧场景尤其是牛联网依然没有形成规模，相比于Halter来说，可以总结以下的教训：
一是对AI能力和数据的充分挖掘不够。最早的牛联网场景聚焦在连接层面，智能化和数据的挖掘只是在较为浅层次进行，在一定程度来看，解决的问题对于农场主和农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当然，彼时AI、大数据的技术与目前相差甚远，而当前相关技术的快速演进，已对AI、大数据挖掘提供坚实基础，能够更加深入到农场主和农民的各类痛点问题上。例如，像Halter能够提供的AI算法和数据驱动的轮牧方式，以及对单位面积生产力提升的改进，放在十年前似乎是很难实现的。
二是商业模式闭环未形成，这也是更为重要的教训。能够获得持续的收益是关键。牛联网一整套系统涉及到大量硬件、平台、基站等基础性投入，还有给每一只牛戴上项圈的人工成本等，前期投入成本巨大，成本收益需要明确。前期国内探索的牛联网项目，因为没有持续的商业模式而中断。Halter宣称的商业模式为订阅模式，每头牛每个月5-8美元订阅费用虽然并不便宜，但相关投资机构认为，一头奶牛的终身总收入可达1.5万美元或更多，而且海外农场劳动力紧缺、围栏投入、高强度劳动这些问题都是Halter能够解决的痛点，加上从远期带来轮作放牧、载畜率优化与土地再生管理等优势，Halter还有进一步提高收入可能性，因此形成成熟的商业模式并没有问题。
AI加速智慧畜牧，生态化商业模式持续探索
或许国内的畜牧业和海外有很大差异，但采用AIoT进行智慧化管理是行业大势所趋。农业农村部最新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畜禽养殖规模化率已达到73%，养殖生产智能化、运营管理数字化、经营决策数据化已构成了现代化农牧企业的“数智竞争力”。其中，头部企业的智能化普及率已达92%，而中小散户的这一数字仅为18%。
物联网将所有的牛、羊、猪等牲畜连接起来，AI技术快速发展，加速智慧畜牧的进程。未来，不仅仅大型农业企业，小散户的智能化水平也会大幅提升。数据显示，到2030年，智能化设备在散户中的普及率将达到55%，AI技术将帮助散户降低30%的养殖成本，提升25%的产品溢价能力。
在这一过程中，商业模式依然是一个核心前提。智慧畜牧生态参与者的变化，对于商业模式闭环形成较好支持。政策的撬动、金融资本的介入就是其中一个典型的表现。例如，一些地方启动“智慧养殖工程”，对购买智能设备的散户给予30%-50%的补贴，同时推行“设备租赁+数据服务”的新模式。
2024年农业部发布的《关于大力发展智慧农业的指导意见》中提出：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智慧农业建设项目的融资支持，鼓励金融机构创新金融场景。去年年底，三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推广农业设施和畜禽活体抵押融资的通知》，将引导有较强运营实力的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和大中型农业企业开展农业设施和畜禽活体抵押融资。这些政策的发布，大力支持牛联网+金融产品创新的商业模式探索。
给每一头牛戴上项圈，这个看似简单的举动，目前已经成为撬动万亿美元基于牛的养殖产业变革的潜在动力。随着硅谷风投教父的入局、AI技术的跨越式进步，数十年前基于NB-IoT建立的牛联网应用或许迎来进一步升级，能够再次焕发新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物联网智库”（ID：iot101），作者：赵小飞，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