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少卖321亿，理想汽车高台跳水

01 重回盈利，但全面承压

被视为新势力“优等生”的理想汽车，在从增程向纯电赛道切换的过程中，显露出明显的增长乏力。在连续11个季度实现盈利后，其在2025年第三季度出现首次亏损，引发了市场对其未来走向的强烈讨论。

3月12日晚，理想汽车发布了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报。虽然第四季度成功扭亏，全年仍实现盈利，但整体财务状况处于高压之下，营收、净利润与毛利率均出现大幅下滑，远不如2023年和2024年“巅峰期”。

2025年第四季度，理想汽车实现总营收288亿元，同比下降35%。经营层面压力加剧，当季经营亏损4.43亿元，经营利润率为-1.5%；净利润为0.2亿元，同比暴跌99.4%；非美国通用会计准则（Non-GAAP）下净利润仅为2.74亿元，盈利能力比较脆弱。

受市场竞争和价格战持续加剧，以及低价车型成为销量主力等因素影响，理想汽车的单车平均售价从2025年第三季度的27.8万元下探至第四季度的25万元。均价下探直接压缩利润空间，这也使其长期以来保持的20%左右车辆毛利率“失守”——第四季度车辆毛利率降至16.8%，较2025年第三季度，剔除MEGA召回影响后19.8%的实际毛利率，又下滑了3个百分点。

2025全年，理想汽车营收和净利润双双下降，营收同比下降22.3%，净利润同比暴跌85.8%。值得注意的是，理想汽车近年来首次出现了全年经营亏损，2025年经营亏损为5.21亿元，2024年该数据还是盈利70亿元。

经营现金流也由正转负，从2024年的159亿元，变为2025年的-86亿元。自由现金流则从82亿元，变为-128亿元。不过理想汽车的家底还比较雄厚，截至2025年底，理想汽车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定期存款与短期投资合计达1012亿元，远超同行。

在资本市场上，理想汽车曾于2025年7月因首款纯电车型i8的上市短暂提振信心，股价一度冲高至124.5港元，总市值突破2600亿港元。然而此后持续回落，3月12日已跌至约1518亿港元。

02 “超级产品经理”遭遇滑铁卢

2025年对理想而言，是战略转型与深度调整并行的一年——不仅深入纯电赛道，同时组织架构也经历了重大的变革。

从2025年3月开始，理想汽车进行了至少6次重大组织调整，包括销售体系实行“战区制”、研发与销售合并为“智能汽车群组”、撤销战区整合为“销售部”、自动驾驶部门拆分等。

在调整过程中，华为系高管淡出，理想汽车开始回归“创始人模式”，李想亲自上阵掌管人力资源等核心业务。“老臣”联合创始人马东辉掌管“智能汽车群组”，杨海山被任命为新的人力资源负责人，直接向李想汇报。

在新能源汽车市场加速走向纯电动的大势下，对理想而言，纯电战略已不仅是一次产品线的拓展，而是一场必须打赢的战役，哪怕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2025年7月，理想纯电系列的首款SUV车型i8正式上市，为了避免重蹈MEGA失利的覆辙，理想i8单是设计改动就花了20亿元。但该新车刚上市，就出师不利。

理想i8采取了“油电同价”的定价策略，总共推出了三款车型：32.18万元的Pro版、34.98万元的Max版和36.98万元的Ultra版。新车全部为6座布局，标配双电机、5C超充电池及双腔空气悬挂等硬件，但是在消费者看来“还不够”。Pro版都没有配备“冰箱、彩电”等招牌配置，后排娱乐屏在Max版上也还是选装，引发一系列的吐槽。有些放弃i8的消费者甚至直言，“理想还是没搞明白纯电该怎么卖”。

雪上加霜的是，i8上市当天发布的与卡车对撞安全测试视频，遭到大面积质疑。面对舆论压力与不佳的市场反响，理想i8仅上市不到一周就调整了价格和配置——砍掉Pro版，对Max和Ultra版进行“增配降价”，价格下调2万元和3万元。

尽管理想迅速纠偏，但市场格局已今非昔比，i8还因电池等问题在2025年第四季度出现延迟交付的情况，严重影响销量。更让理想汽车头疼的是，就连“基本盘”L系列，在问界、智界、小米、蔚来等高端竞品，以及乐道、零跑等强调性价比的中端车型多维夹击下，销量持续承压。

在一些消费者看来，现在的L系列既没有大的突破创新，也缺乏性价比。

2025年上半年，理想推出了2025款L系列车型，新车被命名为“智能焕新版”，尽管在智能辅助驾驶硬件和智能座舱方面提升明显，但其他方面相比2024款没有太大区别，对消费者的吸引力有所下滑。叠加增程器和外观设计几乎没有变化等因素，自2025年中开始，L7、L8、L9三款车型销量均呈明显下行趋势。

2025年，理想汽车的销量几乎全靠L6托底，其占比超过40%。L6在2025年5月实现超1.8万辆的月销峰值，始终高于其他L系列成员。不过下半年开始，L6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也有些乏力，10月和11月的销量均未破万。

好消息是，2025年9月份上市的第三款纯电车型i6，顺利得到了市场的认可。这一次，理想在配置和定价上“长记性”了，尽可能地拉满。i6上市半个月，订单就突破了5万台，销量也快速爬坡，2025年12月至2026年2月，月销量均稳定在1.6万辆左右，纯电转型见到成效。

不过另一个隐患也随之显现，最近半年理想汽车的主销产品，是价格门槛最低的L6和i6。曾经的王牌车型L9和L7，近一年的销量下滑明显，这对于产品一向按照“从高到低”打的理想来说并不乐观。高端产品的失守，不仅影响利润，也可能会动摇理想汽车“科技”“创新”的形象和标签。

03 聚焦AI就能拉动销量吗？

2026年第一季度，理想需要面对销量与经营的双重挑战。

按照理想的销量指引，其第一季度整体交付量为8.5万至9万辆，同比下滑8.5%至3.1%。前两个月，理想汽车累计交付约5.4万辆，据此推算，3月单月交付量需达到3.1万至3.6万辆，压力可谓不小。与此同时，第一季度营收预计将同比下降16.7%至21.3%。

尽管面临短期压力，李想仍提出了2026年要实现销量同比增长20%以上的目标。

为达成这一目标，他提出“3+2”战略路径。“3”指的是重构销售体系、确保L系列换代成功、推动纯电车型稳定上量；“2”指的是将智能化投入转化为产品体验优势，在海外市场取得突破。

2024年底，李想就曾提出，理想汽车不再是一家汽车制造企业，而是一家AI企业。为此，理想已经将“AI智能体”定位为首要发展战略和目标。2025年，在营收、净利润增速下滑阶段，理想研发投入113亿元，创下历史新高，尤其是AI领域投入占比达到了50%，占整个营收比重10%。

这一战略正通过旗舰产品加速落地，即将于2026年第二季度上市的全新一代理想L9 Livis，被李想称为“具身智能机器人的开山之作”。

其搭载自研第三代增程器，电池容量从此前L9的52.3kWh扩大到72.7kWh。最为重要的是，新车将配备800V全独立主动悬架、“完全体”全线控底盘；算力层面搭载两颗自研马赫100芯片，有效算力是英伟达Thor-U的五六倍。

2026年下半年，理想还将推出一款全新的纯电旗舰SUV车型i9，进一步丰富纯电产品矩阵。

在打破“汽车厂商”边界的同时，李想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未来。2025年12月，理想推出了首款智能穿戴设备——理想Livis眼镜，该AI眼镜可以配合VLA司机大模型与理想同学智能体，打造“车+AI终端+服务”的生态闭环。

AI这个“远水”能否解销量的“近渴”，还得看消费者买不买账。从2025款L系列的市场反映看，现阶段更多的用户认为硬件才是硬通货，AI还只是加分项而非必选项。理想All in AI和具身智能，方向走对了，但还需要时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财经天下WEEKLY”，作者：财经天下WEEKLY，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