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30年无败绩的传奇投资人,清仓了所有AI股票

硅基观察Pro·2026年03月12日 19:45
卖掉AI,买了铜和黄金

在华尔街投资人中,斯坦利·德鲁肯米勒绝对是传奇级人物。 

德鲁肯米勒从1981 年开始管钱,一直管到2010年退休,整整30年,年化收益率 30%,没有一年亏过钱,包括亚洲金融危机、互联网泡沫和次贷危机。 

在这一轮AI 浪潮里,德鲁肯米勒也曾是最坚定的看多者之一。 

2022 年 12 月的一次投资者电话会上,当被问到怎么看利率时,他直接说:“我一点也不关心利率,唯一重要的是 AI 和英伟达。” 

有意思的是,支撑他做出这个判断的,并不是什么宏观模型,而是一些生活中的细微变化。 

2022年年初,他发现公司里的年轻人开始就频繁讨论AI。同时,大量斯坦福大学的学生从加密货币转向了AI。 

于是,德鲁肯米勒在2022 年果断买入英伟达。等到 ChatGPT 横空出世后,他又进一步加仓,把英伟达的仓位翻了一倍。 

而就在最近,他几乎卖掉了手上所有AI 股票,包括英伟达、Palantir 和 Meta,转而去买铜和黄金,押注日本和韩国市场,同时做空了美元。 

这个曾经最坚定押注AI 的传奇投资人,为什么突然转向?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在在摩根士丹利的访谈节目《Hard Lessons》中,传奇宏观投资人斯坦利·德鲁肯米勒罕见地分享了自己最新的持仓逻辑。 

以下是采访全文。 

01 投资,到底看什么?

主持人:过去一年左右,我看过你的一些股票交易,感觉你有不少布局都相当早。我很好奇,你能不能举一两个例子,讲讲这些交易是怎么形成的? 

斯坦·德鲁肯米勒:我挑一个可能会让你意外的案例。它不性感,也不是 AI 相关,但我觉得它很能体现我们在 Duquesne 的投资流程。 

大概从去年夏天中段到秋天,AI 相关的东西开始变得,怎么说呢,热得让人不安,至少让我想起了 1999、2000 年我经历过的那种味道。 

于是我们开始寻找其他方向。研究团队带来了一家公司:Teva Pharmaceuticals。 

表面上看,这是一家来自以色列的仿制药公司,市盈率仅为六倍,显得平淡无奇。 

但我们与公司会面后发现,一场重大的转型正在进行。新任CEO理查德·弗朗西斯(Richard Francis)曾在山德士(Sandoz)成功实施过同样的策略,他对于提升运营效率、摘取“低垂的果实”经验丰富,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更重要的是,他正在把Teva 从一家仿制药公司转型成一家成长型公司,方法是用生物类似药来替代传统仿制药,而仿制药正是它只能给到 6 倍市盈率的原因。甚至它还开始开发一些真正意义上的创新药物。 

最有意思的地方是,它的投资者大部分都是价值投资者,所以他们很讨厌这种变化。于是这只股票就一直停留在6 倍市盈率的位置上。 

尽管你明明看得到管理层正在推进一套非常出色的转型计划,但几乎没人相信他。成长型投资者因为公司尚未完成转型而不愿介入,而价值投资者则因为公司采取了增长策略而纷纷抛售。 

那是大约六七个月前,当时股价是16美元,如今已涨到32美元。这期间发生的主要变化是,他证明了生物类似药的潜力,并推出了一款非仿制药,使得公司的市盈率从六倍重新估值到大约11.5或12倍。 

这虽然是一个完全不同于AI 的案例,但它很能概括我们在找什么。如果你只看当下,你是赚不到钱的。你必须向前看,思考未来可能发生什么变化,以及未来投资者会怎样重新看待这家公司。 

这个案例兑现得比我预想得更快一些,但它确实是一个很典型的近期案例。 

02 不需要成为行业专家

伊莲娜·布佐拉: 非常精彩且耐人寻味。当人们想到斯坦·德鲁肯米勒时,通常会联想到宏观投资巨头,但我看到您在医疗或生物科技等更细分的领域也投入了大量精力。我的问题是,要做好这类投资,您是否需要成为一名专家或分析师,了解整个药品研发管线? 

斯坦·德鲁肯米勒:我的答案是非常明确的,不需要。但我必须在 Duquesne 有一个真正懂这些的人,并且我信任他的判断。然后,我还要对市场会如何接受他所描述的变化有自己的感觉。 

我们的确大举配置过生物科技。原因之一,是我感觉到市场领导权可能会发生变化,部分就是因为市场对AI 的狂热和恐惧。 

又因为我在Memorial Sloan Kettering 的董事会待了 30 年,很清楚 AI 最好的应用场景之一,大概率就是生物科技:药物发现、诊断、监测,几乎无处不在。 

当时,生物科技板块已经低迷了大约四年。此外,我从小就接触技术分析,我能看到市场势头正在发生变化。所以,这就是我们配置生物科技背后的逻辑。 

但老实说,当分析师开始谈论基因测序、基因编辑和蛋白质时,我完全听不懂。但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程度。 

我们拥有一支非常优秀的生物科技团队,这至关重要,因为我信任他们。当他们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时,这对我来说和事实本身一样重要,因为我没有足够的智慧去理解所有的技术细节。 

03 投资能力:天赋与导师

伊莲娜·布佐拉:所以您不仅筛选数据,也筛选为您工作的人。您曾谈到您的思维方式,我有一个非常直接的问题:这其中有多少是可以后天习得的,又有多少是天生的? 

斯坦·德鲁肯米勒: 我承认我拥有一种天赋,这种天赋是关于财富复利的。当然,部分是天生的,你是否具备从事这个行业所需的技能组合是关键。 

但同时,我初入行时在匹兹堡有一位出色的导师。我发现,伟大的投资者通常都有卓越的导师。因此,我认为拥有天生的技能是必要条件,但在此之上,拥有一位导师几乎也是必要条件。 

我很幸运有两位导师。从第一位导师那里,我学到了我们正在讨论的这类投资知识。后来在索罗斯那里,我原以为会学到如何判断日元和马克的走势,但实际上,我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比他懂得多。 

我从他那里学到的是仓位管理。关键不在于你的判断是对是错,而在于你做对时能赚多少,做错时会亏多少。这是无价的一课。所以,即使有天赋,如果没有导师的指导,你也无法将其发挥到极致。 

04 如果今天重新构建投资组合

伊莲娜·布佐拉:让我们来谈谈市场。您似乎不把市场看作是可预测的,而更像是一个会自我揭示的系统。假设您现在从零开始建立一个投资组合,您会如何定位?首先会买什么? 

斯坦·德鲁肯米勒: 这是个难题。首先有几个原则:美国经济已经很强劲,并且由于大规模的财政刺激,未来可能会更强。我猜测美联储肯定不会加息,反而可能会降息。这是一个有利的背景。 

但不利的是,市场估值并不便宜,而是处于历史高位。然而,当前建立对冲基金投资组合最令人兴奋的一点是,我确信未来将出现巨大的颠覆和变革。 

因此,我对未来三到四年的机会集感到非常兴奋。宏观投资已经沉寂了10到15年,我认为这种情况将不复存在。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可能每三周就会改变主意,但基于当前背景,在秋季之前,我们可能会持有一篮子多元化的股票多头头寸。 

过去三年,我们的投资组合主要由人工智能驱动。现在我们仍有一些零散的AI仓位,但它已不再是主要引擎。 

我们在日本和韩国仍有大量头寸,部分与AI相关。 

我们看空美元,主要是因为其估值处于历史高位,且外国投资者超配美元。 

我们还持有铜,这是一个共识性交易,未来八年供应紧张,而AI和数据中心带来了巨大的增量需求。 

我们还持有一些黄金,主要是作为地缘政治交易。因为我们持有了这些风险资产,所以我们做空债券作为对冲。 

如果经济强劲且通胀受控,做空债券可能不赚不赔;但如果强劲增长引发通胀,做空债券则能提供保护。 

05 逆向投资被高估了

伊莲娜·布佐拉: 过去十年,股票市场发生了很大变化,出现了多策略对冲基金、散户投资者、系统化参与者和ETF等新型资本。这是否改变了您的投资时间框架? 

斯坦·德鲁肯米勒: 我大多数交易的构思周期是18个月到3年。但我也承认,有时一个设想为期三年的交易,可能五天后我就平仓反手了。 

关于市场系统的变化,这些噪音并未改变我的核心理念。这些变化所产生的剧烈波动,如果与我的长期信念相悖,反而为我提供了更好的入场点。你必须利用波动性,而不是被它伤害。

伊莲娜·布佐拉: 您更喜欢逆势而为还是顺应共识? 

斯坦·德鲁肯米勒: 我认为逆向投资被高估了。索罗斯曾说,大众在80%的时间里是正确的,你只需要避开那20%的错误时刻。 

当我对某个观点有极强的信念,而其他人都不相信时,这反而会增强我的信念。但如果我认为一个论点是正确的,并且趋势与我一致,那么即使交易变得拥挤,我也不会在意。 

06 投资英伟达的经历

伊莲娜·布佐拉: 在2022年12月的一次投资者电话会议上,我问您对利率的看法,您说:“我一点也不关心利率,唯一重要的是人工智能和英伟达。”您当时看到了什么? 

斯坦·德鲁肯米勒: 我公司的年轻新星们在2022年初就开始谈论AI。我注意到斯坦福大学的学生正从加密货币转向人工智能。 

我的合伙人邀请他AI圈子的人来讲解,虽然大部分内容我听不懂,但我知道这将是件大事。我问他该买什么,他说英伟达是投资AI的最佳方式。于是,我买入了一些英伟达的头寸。 

两周后,ChatGPT问世了。即使是我,也理解了这意味着什么。于是我将仓位翻倍。 

接着,在摩根士丹利的一次宏观电话会议上,一位科技分析师说:“你们都在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有比你们讨论的任何宏观问题都更重大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进一步阐述了AI的重要性。听完后,我又将仓位翻了一番。在那之前的三个月,我甚至可能都拼不对“Nvidia”这个词。 

伊莲娜·布佐拉: 您在800美元时卖掉了英伟达,这是否标志着一种比过去更成熟的交易方式? 

斯坦·德鲁肯米勒: 可能不是。我只是不习惯在两年内从一只股票上赚六倍的钱,我不是沃伦·巴菲特。我认为即使在20年前,我也会搞砸这件事。 

07 最艰难的教训

伊莲娜·布佐拉: 在过去二三十年里,您有没有必须“忘掉”的经验? 

斯坦·德鲁肯米勒: 我不会忘记任何事,因为伤疤能时时提醒你。我过早地被提拔,23岁成为分析师,26岁就负责投资组合管理,但我没上过商学院,缺乏基础分析知识。因此,我非常依赖技术分析。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技术分析在今天的有效性大约只有当时的20%,因为现在人人都在使用它。 

同样地,“价格对消息的反应”这个信号在过去二三十年里对我非常重要。如果一个股票在发布重大利好消息后没有上涨,90%的情况下意味着坏消息即将来临。 

不幸的是,大约从2000年开始,许多聪明人进入了这个行业,他们也学会了这一点,所以这个信号也不再有效了。我没有忘记它们,但我不再像过去那样依赖它们。 

伊莲娜·布佐拉: 这个节目叫《艰难教训》。您能否回顾一下职业生涯中,通过惨痛经历学到的东西? 

斯坦·德鲁肯米勒:我有数不清的伤疤。每个人都知道我在1999年纳斯达克泡沫中的经历:我在1月份完美地卖出,然后又在最高点精确地买了回来。 

有人问我从中学到了什么?我说什么也没学到我在20年前就知道不该那么做,但我还是情绪化了。

我曾经因为焦虑和回撤,每周都会呕吐一两次。 

在职业生涯的某个阶段,我终于明白,你会不断犯错,会不断情绪化。但你拥有天赋,不要再为了一次失误而折磨自己48小时甚至更久。 

你的长期记录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这不再是随机的意外。所以,艰难的教训就是,无数的错误都只是过眼云烟。当你经历回撤时,挺过去,继续前进。

伊莲娜·布佐拉: 所以,斯坦·德鲁肯米勒曾有长达15年的“冒名顶替综合症”(imposter syndrome)? 

斯坦·德鲁肯米勒: 是的,甚至可能更久。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硅基观察Pro”,作者:硅基君,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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