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赚两亿,宁德时代年报出炉,车企的“去宁德化”宣言被谁撕了?
宁德时代年报净利722亿,产能满负荷运转,492亿预付款锁定客户,跨国治理能力迎大考。
96.9%的产能利用率,492亿元的合同负债。当整个锂电行业还在为产能过剩焦虑时,宁德时代用这两个数字给2026年的市场定了个调——高端电池的卖方话语权,比外界想象的更稳固。
3月9日晚发布的年报显示,这家公司去年日赚近2亿,722亿净利润同比增长42%。但真正值得咀嚼的,是客户预付款同比暴增76.88%,占营收比重跃升至11.62% 。这意味着什么?在理想、小鹏们高调引入二供、三供的2025年,头部车企反而掏出真金白银提前锁单。那些关于“去宁德化”的宏大叙事,在性能焦虑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这场财报发布的一个细节耐人寻味:就在披露361亿年度分红方案的同时,宁德时代还公告了一笔不超过400亿元的债券发行计划 。一边是大手笔回馈股东,一边是低成本锁定长期资金。曾毓群很清楚,国内市占率1.67个百分点的下滑不是偶然 ,二线厂商在储能领域的增速追赶也不是幻觉。真正的考验,已经从福建宁德转移到了匈牙利德布勒森。
产能利用率96.9%的房间里,躺着50%产能利用率的同行
动力电池行业的冷暖,从来不是一张图能画清楚的。
当韩国LG新能源因欧美车企需求放缓,产能利用率跌至60%左右,SK On美国工厂在50%线上下徘徊时,宁德时代的产线却跑出了96.9%的负荷率 。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2021年“电池荒”时期的历史峰值。更残酷的对比发生在国内:二三线电池企业的产能利用率均值长期横亘在50%至55%之间,部分尾部企业跌破了30%。
冷热不均的背后,是产品定义的质变。2025年的新能源车市已经不再满足于“能用”,车企推出一款新车,若不能标榜800V高压平台或5C超充倍率,几乎失去入场券。宁德时代当年推出的二代神行超充电池、钠新电池、骁遥双核电池,恰好卡位在这一波技术红利上 。
结果就是,高端电池的供需缺口反而在行业过剩中被拉大。当比亚迪的二供、三供们还在为磷酸铁锂的常规产能拼价格时,宁德时代的产线已经被高附加值的订单填满。这不是规模效应,这是技术代差。
492亿预付款,撕开了车企“去宁德化”的伪装
492.33亿元——这是截至2025年底宁德时代账上的合同负债余额,同比暴增76.88% 。在会计语言里,这主要是客户提前打进来的预付款。上一个占比达到两位数的年份是2020年,紧接着便是2021年的电池大供不应求。
这笔钱的玄机在于:车企的“多供应商策略”并没有降低对宁德时代的依赖,反而通过提前锁单来对冲供应链风险。
2025年,包括理想、小鹏、零跑在内的新势力都在高调引入二供、三供。但宁德时代的合同负债逆势暴增,说明头部车企在核心高端车型上依然不敢“脱钩”。二线厂商能解决的是80分的电池,但真正决定车型销量的那20%的性能冗余,往往只掌握在宁德时代手里。
截至2025年末,宁德时代的存货金额也大幅增长至945亿元,其中发出商品达387亿元,同比大增62% 。存货增长往往被解读为滞销风险,但在宁德时代的语境里,这更多是产能爬坡过程中的在途产品。东吴证券的研报测算认为,宁德时代的单瓦时利润依然维持在0.08元以上的健康水平。
这种“预付款+发出商品”双双高企的状态,勾勒出的商业图景是:车企为了确保高端电池的供应,不得不提前打款排队,而宁德时代的生产线几乎成了整个新能源汽车行业高端车型的“瓶颈工序”。
匈牙利工厂投产前夜,宁王的治理大考刚刚开始
2026年注定是宁德时代全球化叙事的转折点。
年报中的在建工程数据透露了一个关键信号:境外在建工程账面价值首次出现下滑,从110.30亿元降至108.90亿元 。这不是投资收缩,而是意味着前期砸下的重资产开始陆续转入固定资产,进入产能释放期。
匈牙利的德布勒森工厂将在2026年上半年启动量产,初期40GWh产能据传已被预订一空。德国的图林根工厂完成产能爬坡后,将实现欧洲本土化供应,覆盖奔驰、宝马、大众等核心客户。印尼的产业链项目也将在年底投产,构建从红土镍矿到电池的完整闭环。
2025年之前,宁德时代的海外业务主要靠国内出口支撑,不仅物流成本高,还容易遭遇地缘政治壁垒。2026年之后,“海外制造、本地销售”的模式将真正跑通。根据SNE Research的数据,2025年宁德时代在海外市场的动力电池市占率已跃升至30%,领先第二名LG新能源9.5个百分点 。年报显示,其海外业务以30.6%的营收占比,贡献了36.6%的利润,境外毛利率高达31.44%,显著高于境内 。
不过,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曾毓群此前在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要把中国的产品和标准卖到全世界。但在匈牙利工厂的运营中,跨国人员管理、当地工会沟通、合规审查等新课题,远比在国内建厂复杂。过去宁德时代擅长的是产能复制,2026年则需要证明自己具备跨国治理的能力。
361亿分红揣进兜里,400亿发债计划摆上桌面
在亮出722亿利润的同时,宁德时代抛出了一份361亿元的年度分红方案,占归母净利润的50% 。加上中期分红,曾毓群个人通过厦门瑞庭投资有限公司获得的分红将超过80亿元。
连续两年将分红比例锁定在50%,传递的信号很明确:在资本开支依然庞大的扩张期,宁德时代选择用稳定的现金回报对冲市场对其未来增长不确定性的担忧。
但就在发布分红预案的同一时间,宁德时代还公告了一笔不超过400亿元的债券发行计划,用于项目建设、补充营运资金和偿还有息负债 。一边大手笔分红,一边大额融资,看似矛盾的操作背后,其实是对不同资金属性的精细化管理:分红是给A股股东的定心丸,发债则是利用低成本债务锁定长期资金。
截至2025年末,宁德时代的货币资金高达3335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达1332.2亿元,同比增长37.35% 。充沛的现金流和50%的分红比例,让这家万亿市值的电池巨头越来越像一台“现金牛”。但硬币的另一面是,国内动力电池装机量的市占率在2025年出现了1.67个百分点的下滑 。虽然这被解读为主动筛选高利润订单的结果,但海辰储能、中创新航等二线厂商在储能领域的增速远超宁德时代,也是一个不能忽视的警示。
96.9%的产能利用率证明了当下的稀缺性,492亿的预付款锁定了明年的订单,海外产能的集中投产即将打开新的增长曲线。但2026年之后,宁德时代需要回答的问题是:当欧洲本地化工厂全部跑起来,跨国经营的治理能力能否跟上产能扩张的速度?当二线厂商的技术代差逐渐缩小,高端市场的溢价还能维持多久?
至少从这份年报来看,宁王依然牢牢掌握着主动权。只不过接下来的战役,战场从国内转移到了全球。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预见能源”,作者:赵嘉楠,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