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欧洲人都“嫌弃”的欧洲国家,比想象中更好玩
如果把欧洲地图摊开,北马其顿往往是容易被忽略的那一块。没有海岸线,没有“必打卡”的世界级大IP,国家名称也是近几年才正式更改的,很多人甚至分不清它和希腊马其顿的区别。
北马其顿只有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大城市,就是首都斯科普里。到了斯科普里,你会发现一种很少见的欧洲气质:历史不靠博物馆来解释,而是站在街头,直接用雕塑对你“开麦”。1963年的毁灭性地震几乎将整个城市夷为平地,而灾后重建以及“斯科普里2014”计划,既让它在废墟上重生,也把这里变成了一座因充斥大量雕塑而饱受争议的城市。第一次来的人,几乎都会被震住——桥上有雕塑,广场有雕塑,河边有雕塑,这些雕塑并不是那种“让人看不懂的现代艺术”,而是非常直给的人像,英雄、国王、诗人、农民、母亲、战士,全都以一种“我就站这儿了,你随便看”的姿态出现。
很多城市靠一两个地标撑场面,斯科普里则选择反其道而行之,不指望你记住某一个,而是用数量淹没你。这也是为什么它常被调侃成“雕塑界的迪士尼乐园”,甚至更狠一点的说法是,“一座被雕塑占领的首都”。
01
斯科普里的雕塑不是慢慢长出来的,而是集中“爆发”的。
2010年前后,北马其顿政府启动了一个名为“斯科普里2014”的城市改造计划,核心思路很简单:用建筑和雕塑,快速、直观地塑造国家形象。对于一个历史复杂的小国来说,这是一种非常激进,但也非常有效的方式。于是短短几年里,首都的市中心出现了数百座雕塑,从体量巨大的骑马英雄,到只有半人高的普通市民形象,一口气把城市塞满,每一处都在强调马其顿的历史和文化认同。
然而争议也随之而来,有人嘲笑这些雕像“浮夸”,甚至把斯科普里称作“雕塑主题公园”;支持者则认为,这种高密度的视觉表达,至少让国家叙事变得具体可见。无论立场如何,市中心那种雕塑密集的景观,已经成为这座城市最鲜明的特征。当你行走在斯科普里,街头的视觉冲击是无法忽视的,它既怪异又迷人,让人忍不住驻足观察每一个细节。
在这个“雕塑宇宙”里,我最喜欢的是一组被当地人称为“母爱雕塑”的作品。正式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反差感——城市里到处都是高高在上的骑马英雄、武士、狮子、纪念性人物,体量都很大,姿态也都很用力,但有这么一组围在喷泉基座下方的雕塑,是四位母亲。
一位挺着明显的孕肚,双手自然地覆在腹部,像是在和还未出生的生命对话;一位正在给襁褓中的婴儿哺乳,动作自然得像街边长椅上的日常瞬间;一位抱着已经能坐能站的孩子,像是在教他学说话;还有一位,她的孩子已经长成少年,亲昵地搂着母亲的脖子,动作带着依赖。
这组雕像与其说是四个具体的人,不如说是“母亲”这个角色被拆解成四个不同阶段的样子。有人说,这组雕塑象征不同民族、不同宗教,共同抚养这片土地的下一代;也有人理解为,在这样一个长期动荡的地区,真正撑住生活的,从来都是女性。因此,在那个被雕塑塞得密不透风的广场里,这一圈母亲的形态,更令人动容。
还有一些雕塑,则明显带着“我们不想被忘记”的焦虑。广场中央那位高高在上的骑马者,官方名称很克制,叫“骑马战士”,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他指向的是亚历山大大帝。
雕像高约22米,底座周围环绕着武士和雄狮,气势磅礴。这座雕塑大到有些夸张,大到显得与街道不成比例,站在广场上,你几乎能感受到“马其顿方阵”的力量感。
斯科普里的雕塑,有时会让人觉得“这也太多了!”,甚至表达方式也常常用力过猛,但有时又会让人觉得真实坦诚,它们被一股脑儿地放置在街头,像是在说:我们的历史很多,也确实混杂,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干脆都摆出来大家自己看吧。
02
斯科普里有一种希腊和土耳其的“混搭风格”,这种影响最直接地体现在吃上。老城里随处可见烤肉铺,炭火、肉串、洋葱、面饼,这是奥斯曼时代留下来的饮食底子。但同一张桌子上,又常常会出现橄榄油、白奶酪、番茄和清爽的沙拉,这种搭配很明显来自希腊。
逛街时的感觉更明显。在斯科普里老城,石板街道曲折狭窄,商铺保留着奥斯曼风格的木质阳台和雕花窗框,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咖啡的味道。
街巷里的小店也十分密集,裁缝铺、金饰店、水烟馆挤在一起,很像是伊斯坦布尔的大巴扎或是雅典的老城区。也正因为这样,斯科普里看起来像一个“混血儿”,它没有急着选边站,而是把两种文化都消化进日常生活。
罗马时期的遗址在这里也能见到,但并非集中在城市中央。斯科普里在古代叫“斯库皮”(Scupi),是罗马帝国的重要城市,遗址位于今天市区的西北方向。公元518年的一场大地震几乎摧毁了整座城市,后来,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一世在这一带建立了新的行政中心,旧城逐渐被废弃,新的聚落在瓦尔达尔河谷一带发展起来,逐渐形成了今天斯科普里的城市格局。
如今在斯库皮遗址,可以看到街道、柱廊、剧场遗迹的轮廓,虽然规模不算宏大,但格局仍然清晰可辨。至于市中心的罗马遗迹,最醒目的是斯科普里要塞。它矗立在瓦尔达尔河畔的高地上,城墙在不同年代被反复修补和重建,罗马晚期、拜占庭、奥斯曼的痕迹叠在一起,站在城墙边,你很难分清哪一块砖属于哪个世纪,但层层修补的痕迹,本身就是这座城市历史延续的证据。
在斯科普里街头多走一会儿,你大概也会开始好奇:为什么这么小的一座城市,会同时装得下这么多不同的气质?
如果只看地图,北马其顿确实很小;但如果看历史,它却是一块被反复争夺、反复书写的地方。最早也是最有名的人,当属亚历山大大帝。他出生在今天被称为“马其顿”的广义地区,向东征服到印度河,把希腊化文化撒遍欧亚大陆。这段历史,对北马其顿来说既是荣耀,也是争议的源头。因为同样的历史记忆,希腊也在强调。
后来的数百年,是奥斯曼帝国统治的时期。老城区的清真寺、石桥、土耳其浴室,直到今天仍在使用。你可能上午还在东正教教堂里看壁画,下午就穿过街道,听到清真寺的宣礼声。人们习惯了在同一条街上,接受不同信仰的存在。20世纪,这里又被纳入南斯拉夫体系。政治版图不断变化,城市的面貌也随之调整。
在那些关于帝国、疆域和政权更替的叙事之外,这座城市也孕育过一个完全不同类型的人物,就是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特蕾莎修女。她出生在斯科普里,这座城市也为她修建了一座纪念馆。纪念馆虽然不大,却充满温暖。馆内展示了她生平的照片和日常用品,讲述了她在加尔各答的慈善经历。纪念馆外也有一座她的雕像,与广场上那些高举长剑的英雄雕塑相比,她的形象低调、克制,却异常有力量。某种程度上,她也代表了北马其顿想要对外传达的另一种形象:不靠征服,不靠宏大叙事,而是通过具体的人、通过温和的力量,去连接世界。
03
斯科普里并不只有城市和雕塑,它的自然景观同样令人印象深刻。城市南侧的沃德诺山,几乎是本地人的后花园。你可以徒步,也可以坐缆车上山。山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镂空十字架——千禧十字架。
它建于2002年,高约66米,夜晚会被灯光点亮,是整座城市的“视觉锚点”。名义上,这是为了纪念基督教进入马其顿地区两千年,但乘坐缆车或徒步上到山顶后,你会发现,人们关注的重点并不完全在十字架,更是在脚下展开的风景:瓦尔达尔河贯穿城市,新老城区层次分明,远处群山起伏。
如果说沃德诺山是城市的阳台,那奥赫里德湖,就是整个国家的灵魂。距离斯科普里3小时车程的奥赫里德湖,是欧洲最古老的湖泊之一,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湖水清澈,夏天的水温能到23℃左右,当地人会下水游泳,也有人划小船,更多人只是坐在岸边发呆。
湖边的小城奥赫里德,至今还保留着中世纪风格的石屋和教堂,这里没有大型度假村,更多是家庭小旅馆和小餐馆,有一种不紧不慢的生活节奏。
奥赫里德对北马其顿的重要性,不只是风景,它曾是东正教文化的重要中心,被称为“巴尔干的耶路撒冷”。但如今,这些历史并不会压着你,它们更像背景音,让你在湖边吃一顿简单的晚餐时,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斯科普里或许永远不会成为巴黎或布拉格那样的标志性首都,但它的矛盾感、丰富的历史、独特的雕塑、宗教多样性和自然景观,让它有了不同于欧洲热门城市的质感。对于那些想要离开常规路线、寻找新鲜感的旅行者来说,斯科普里更像一个藏在欧洲地图里的小彩蛋,它不够精致,却个性鲜明;它有些荒诞,却足够坦率。也正因如此,才更值得被探索。
北马其顿旅行攻略
关于签证:北马其顿对中国普通护照有条件免签,持有效多次申根签或美签,可以免签停留不超过15天
航班信息:目前没有中国直飞航班,通常要在伊斯坦布尔或维也纳转机,抵达首都斯科普里。
适合季节:5到6月、9到10月气候最舒服。夏天适合去奥赫里德湖度假,但城市会有些热。
货币兑换:当地使用的货币是马其顿第纳尔。欧元在部分场所可以使用,但汇率不一定划算,建议换成本地货币。
市内交通:城际之间以大巴为主(比如去奥赫里德湖);斯科普里市中心不大,步行就能逛完。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悦游CNTraveler”,作者:悦游CNTraveler,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