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妲己”印奇,还能魅惑几个赵明?

超聚焦·2026年02月15日 15:00
先取阶跃,又“娶”赵明

印奇,要带赵明“赌”最后一把?

2月12日,赵明通过个人微博正式宣布加入千里科技,并感慨称这是一段“可以奋斗十年的事业”。

赵明微博

从战略分工来看,这次合作被视为“技术+市场”的双强联合。相关报道称,千里科技董事长印奇将专注于把控AI科技的战略方向,而赵明则将发挥其丰富的商业运作经验,重点推进AI商业模式的闭环构建,负责牵引技术成果向市场价值转化。

这样的合作方式与发声,在不久之前的另外一家企业刚刚上演。

1月26日,阶跃星辰宣布完成约50亿元人民币B+轮融资,同时也公告称,经董事会批准,印奇将出任董事长职务。换一种说法,就是印奇拉了50亿元,“买”下了姜大昕“无力经营”的企业。

而在“空降”阶跃星辰的合作中,印奇与阶跃星辰CEO姜大昕、首席科学家张祥雨、CTO朱亦博,亦组成了“1+3”的组合,对应了大模型落地的四类核心能力轴:战略、算法、系统、工程,对外宣布也同样是“商业化”,“加速探索 AI+终端创新产品形态,推进终端Agent应用落地。”

从昔日的清华“姚班”天才、AI四小龙的掌舵者,到如今长袖善舞的“资本操盘手”,他凭什么能在资本寒冬中轻松调动50亿巨资,将昔日的大模型“六小虎”之一收入囊中?

印奇又有着怎样的魔力,能让赵明这样的消费电子圈传奇老将甘愿“以此为荣”,共赴这十年之约?

当旷视的视觉感知、阶跃星辰的认知大模型、千里科技的硬件载体,以及赵明的商业化落地能力被“拼图”在一起时,印奇构建的这艘看似逻辑严丝合缝、软硬互补的科技巨轮,究竟是驶向AGI时代的星辰大海,还是一场精密计算下的资本豪赌?

一切的答案,或许都藏在印奇这张正在极速铺开的巨大商业版图中。

01从姚班天才到“包工头”,印奇一度精疲力竭

印奇,试图亲手打碎那个曾由他自己定义的“AI视觉时代”。

如果说过去十三年的旷视科技是一场让印奇精疲力竭的“防守战”,那么如今印奇的一系列操作,则像是押上了自己所有的最后一次“豪赌”。这种紧迫感并非空穴来风,回看印奇的过往,你会发现他始终处于一种“极度超前”与“现实引力”的剧烈拉扯中。

故事的起点是那个群星闪耀的清华“姚班”。

2011年,印奇与唐文斌、杨沐创办旷视。在那个深度学习刚刚萌芽的年代,旷视头顶“姚班天才”的夺目光环,融资速度堪称疯狂。

从2012年蚂蚁集团领投的A轮,到2019年D轮融资时,旷视的单次融资金额已达到7.5亿美元,估值飙升至40亿美元,并获得了蚂蚁集团、淘宝中国、中银集团、工银资管(全球)、启明创投、纪源资本以及阿布扎比投资局等重量级投资者的支持。

在“AI四小龙”旷视、商汤、依图、云从中,旷视曾一度凭借与支付宝“刷脸支付”的深度捆绑,被资本市场视为离商业闭环最近的一家。

然而,技术领先也给当时的印奇产生了一种错觉,即算法可以像SaaS软件一样拥有高毛利和高粘性。

现实是,当人脸识别从实验室走向安防、金融和消费电子场景时,技术迅速“平民化”。原本高大上的算法变成了按项目计费的“包工头生意”,但为了拿下订单,旷视又得像SaaS厂商一样深入线下去做硬件集成、做苦力活。

这种商业模式的沉重直接反映在财务报表上。

2021年,旷视曾递表科创板,并于当年9月过会,虽然最终没能上市,但其披露的招股书中的财务数据,看了却让人有些胆寒。

2018-2021年上半年,旷视科技营收分别为8.54亿元、12.6亿元、13.91亿元、6.7亿元;三年半时间里,公司累计营收达到41.75亿元,属于创收能力还不错的AI企业。但如果可能增速的话,稍微有些敏感性的人都能看出,旷视的营收受到了商业模式的拖累,在2019年后就难以再进一步。

而营收难以增长可以归咎于业务模式过重,但毛利率却在同期快速下滑。

自2018至2021H1的报告期内各期,旷视科技的毛利率分别为62.23%、42.55%、33.11%、34.45%,其间累计大幅下降27.78个百分点,这也意味着旷视已经从一家高毛利的算法公司,退化成了一家需要铺人、铺设备、甚至去搬运机器人底盘的系统集成商。

这种“干得越多、赚的越‘少’、毛利越低”的陷阱,带来最直接的问题就是亏损,同期,公司归母净利润分别为-28亿元、-66.39亿元、-33.27亿元、-18.65亿元。三年半时间,印奇给股东交出了一份累计亏损高达146.31亿元的答卷。

持续亏损之下,旷视科技的自我“造血”能力也不佳。同期,旷视科技的经营现金流净额分别为-7.47亿元、-15.91亿元、-10.33亿元、-6.90亿元,累计净流出40.61亿元。

这种全盘稀烂的业绩,让印奇在资本市场难以讲出好故事,也让旷视漫长的上市之路最终无果。从2019年冲击港股因被列入“实体清单”而折戟,到2021年转战科创板又遭遇监管层对AI企业数据合规与盈利能力的严苛审查,旷视的IPO之路简直是一部“花式受挫史”。

三次递表,三次止步,不仅消耗了印奇大量的精力,更耗尽了背后明星资本的耐心。而印奇,也只能带着自己的团队,去寻找另一个能从市场上找到钱的“壳”中求生。

02离开旷视的印奇,偏安一隅在“摩托车厂”

旷视的上市梦碎了,但印奇的资本局不能停,“千里科技”便是那艘被紧急推下水的“救生艇”。

千里科技的前身,是曾在“摩托车大王”尹明善手中叱咤风云、却最终在新能源浪潮中搁浅的力帆科技,力帆以摩托车起家,2019年创下年销80万辆摩托车的成绩。

回溯到2020年,负债累累的力帆科技走到了破产重整的边缘。彼时,吉利控股集团作为“白衣骑士”,携手重庆两江新区国资,共同设立了满江红基金,不仅注资30亿元,更导入了吉利的换电车型与技术,试图将这家老牌车企从泥潭中拉出。

然而,尽管有了吉利的加持,重整后的力帆依然未能摆脱单纯“代工厂”的尴尬角色,在极度内卷的新能源车市中,缺乏核心智能化灵魂的力帆,始终面目模糊,销量平平。

对于吉利而言,这是一个需要盘活的“壳”;对于重庆国资,这是一笔必须保值的投资,而对于正在寻找资本出口的印奇来说,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借壳”良机。

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资本腾挪悄然上演。

2024年,随着AI大模型的风口再次呼啸而至,原本不可能再翻身的印奇或许命中有定,被新一轮的风潮推向了台前。

这一年7月,力帆科技发布公告,吉利科技集团CEO徐志豪卸任董事长,接棒者正是印奇。随后,公司名称正式变更为“千里科技”。

这并非一次简单的人事更迭,而是一场多方共谋的“价值重塑”。

入主千里科技后,印奇迅速将这家传统的汽车制造企业,按照科技公司的逻辑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不到一年时间,印奇便利用吉利的产业链优势与自身的AI算法积累,完成了对千里科技的全面重构,迅速切入智能驾驶的核心腹地,火速搭建起了智能辅助驾驶、智能座舱两大业务支柱,甚至在被视为终极战场的Robotaxi领域也落下了关键一子。

这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布局,让千里科技迅速从一个濒临边缘化的汽车股,摇身一变成了资本市场最性感的“AI端侧落地”概念股。

但这看似繁花似锦的背后,却掩盖不了一个极其冰冷的财务真相:这艘救生艇,本身也在漏水。

翻翻千里科技的财报,虽然不能说是“垃圾股”,但经营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截止2025年前三季度,千里科技实现营业收入69.46亿元,同比增长44.27%。不过,尽管归母净利润实现增长,但前三季度扣非归母净利润为亏损1.76亿元,这也意味着要是正常经营,千里科技在印奇手上依然还是一家亏钱的公司。

而哪怕算上非经常损益,几千万人民币的利润,在动辄烧钱数百亿的AI大模型面前,堪堪够塞牙缝。要是想补上旷视科技那三年半高达150亿元的亏损,印奇也许要“再活五百年”才能达成。

所以,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天才、想要在AI时代豪赌翻身的印奇来说,千里科技不可能是终点。

03拼凑“失意者联盟”,印奇要赌把大的

印奇的野心,显然无法被困在一家利润微薄的“摩托车厂”里。

既然千里科技那点微薄的利润无法通过“自我造血”来填补数百亿的窟窿,那么印奇就必须运用他最擅长的“资本炼金术”,在一级市场讲出一个足够宏大、足以让热钱回流的故事,这便是阶跃星辰那50亿元融资的真正玄机。

在资本寒冬中,50亿人民币绝非小数目,这笔钱从哪里来?

它不仅来自印奇作为“清华姚班”金字招牌的顶级朋友圈,更来自一种大胆的“资产打包”逻辑。更关键的问题是,作为大模型“六小虎”之一、由前微软亚研院副院长姜大昕亲自带队的阶跃星辰,为何甘愿让出董事长的宝座?

答案是纯粹的技术理想主义撞上了冰冷的资金墙。

彼时的阶跃星辰,虽然手握千亿参数的多模态大模型,技术实力毋庸置疑,但动辄数十亿的算力训练成本和迟迟无法兑现的商业化收入,让这家明星独角兽陷入了极度尴尬的现金流危机。

在MiniMax和智谱上市的档口,对于未来数年后大概率会留下一地鸡毛的一级市场投资人,已经不再愿意为单纯的“参数竞赛”买单,他们需要看到退出的路径和变现的可能,而阶跃星辰虽然也是头部AI企业,但末位淘汰制的吊索,已经套在了这家AI六小虎的脖子上。

而就在姜大昕团队面对高昂的运营成本一筹莫展之际,印奇带着“50亿资金”和“千里科技这个上市公司平台”入局了。

这本质上是一场“以资本换控制权”的交易,印奇用真金白银救了阶跃星辰的命,并许诺了一个通过硬件载体(千里科技)上市变现的未来;而作为代价,姜大昕交出了方向盘,阶跃星辰则成为了印奇商业版图中最核心的“大脑”。

随着印奇正式出任阶跃星辰董事长,这张昂贵的拼图终于露出了全貌,一场经过精密设计的“三位一体”战略重组也浮出水面。

在这个体系中,旷视科技虽然上市受阻,但其在视觉识别、物体检测领域积累的十几年功力依然是行业顶级,它不再需要为了营收去接那些低毛利的安防外包项目,而是回归本质,专注于为系统提供最精准的“视觉感知能力”,充当这套系统的“眼睛”。

与之紧密咬合的则是阶跃星辰,姜大昕团队手中的大模型完美解决了旷视过去“看得见但听不懂、想不透”的短板,为系统装上了一个能推理、能决策的“超级大脑”。

而这两个虚幻的软件层,最终都将落在千里科技这个唯一的物理载体之上,无论是智能汽车还是未来的具身智能机器人,千里科技提供的硬件制造能力,让那些飘在云端的算法有了真正落地的抓手,成为了执行命令的“躯体”。

而赵明的加入,则是这盘大棋中至关重要的“点睛之笔”。

其实大家都知道,无论是搞算法的旷视系,还是搞研究的阶跃系,甚至包括造车的千里旧部,都缺乏一种将高科技产品“规模化变现”的能力。

赵明作为从华为荣耀体系厮杀出来的顶级将领,他带来的不仅仅是管理经验,更是对消费电子市场极其敏锐的嗅觉和极其强悍的渠道操盘能力。

视觉感知的旷视、认知推理的阶跃、硬件载体的千里,再加上赵明强悍的商业落地能力,印奇似乎在纸面上构建了一艘逻辑严丝合缝、软硬互补的科技巨轮。

然而,这艘由“失意者联盟”拼凑而成的战舰,在面对真正的行业巨头时,其结构的脆弱性不言而喻。

要说做车,相比于鸿蒙智行拥有从芯片到鸿蒙OS再到智选车的全栈自研能力,或者小米打通了“人车家”底层生态的原子级融合,印奇手中的“摩托车厂”实在有些过于简陋了。

就算是吉利的“太子”极氪,2025年仅交付22.4万台,同比增长1%,距离年初32万台的豪言壮语相差巨大,更别说是印奇的千里了。

要说做AI或者大模型,阶跃星辰的处境同样尴尬。哪怕不提字节、阿里、腾讯、百度这种手握无穷算力资源的互联网巨头,单是对上MiniMax、智谱AI乃至不缺钱的月之暗面,阶跃星辰都已经是明显掉队的主。

此刻的印奇,像极了那个活在旧梦里的堂吉柯德。

他手里紧攥着的,是一柄由旷视的过气算法、阶跃的模型和千里生硬焊接而成的“锈迹长矛”。

带着这身沉重且并不兼容的装备,印奇义无反顾地发起了冲锋,只可惜这一次伫立在他面前阻挡去路的,不是那些虽然巨大但静止不动的风车,而是早已武装到牙齿的“变形金刚”。

无论是吞下阶跃星辰,还是请来赵明掌舵,这看似豪华的排兵布阵,其实与印奇商业版图的实质性向好之间,目前并不能直接划上等号。物理层面的拼凑只需资本点头,但能否产生真正的化学反应,还需要在残酷的市场泥泞中去一步步验证。

但风险投资的魅力恰恰在于此,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时代,精明的计算往往指向平庸,而真正改变世界的,从来都是那些敢于在万分之一、甚至百万分之一的微茫概率中,押上全部身家、并在绝望中寻找生路的赌徒。

曾经的清华姚班天才少年已经掷出了他手中最后、也是最重的一把骰子,而剩下的,就交给努力和时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超聚焦foci”,作者:肖恩,36氪经授权发布。

+1
6

好文章,需要你的鼓励

参与评论
评论千万条,友善第一条
后参与讨论
提交评论0/1000

下一篇

36氪APP让一部分人先看到未来
36氪
鲸准
氪空间

推送和解读前沿、有料的科技创投资讯

一级市场金融信息和系统服务提供商

聚焦全球优秀创业者,项目融资率接近97%,领跑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