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亿砸出7000万新用户,但留下多少人才是胜负关键
2026 年春节前,腾讯元宝、百度文心、阿里千问等头部AI应用集中发起总额超45亿元(仅统计公开数据,部分应用并未明确自己的红包额度,实际预估这次的红包大概率远超45亿)的红包营销活动,试图以现金激励抢占用户、培养 AI 使用习惯。此举颇有几分当年春节红包大战的既视感。
然而活动开展不到三天,微信安全中心发布公告称,收到用户针对元宝“做任务”“领红包”等方式诱导高频分享链接至微信群的反馈投诉,此类行为干扰平台生态、影响用户体验、造成骚扰。最终,微信将限制元宝在微信内直接打开,即日生效。2月5日,继微信封杀腾讯元宝红包链接后,百度文心助手红包分享链接也被屏蔽。
此时回看马化腾1月份在2026年腾讯员工大会上的发言——“元宝希望把节省的营销费用转成红包,重现当年微信红包盛况”,确有难以言喻的黑色幽默。
但这次AI应用们拿出如此庞大的金额来发红包,甚至传播力度大到让微信亲自下场封禁链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两个核心关键:
其一,微信的核心资产是社交链,而社交链是建立在“不打扰用户”和“规则可信”之上的,为了捍卫基本盘,微信连自己人都可以“杀”。
其二,AI红包活动的本质是“现金激励+任务绑定”——用户需完成AI对话、生成内容或社交分享等任务获取红包,实则以真金白银支付用户“教育成本”。
红包与AI结合获客,新瓶里面装的还是旧酒
先说第一点,这次的事件再度证明了一件事,作为中国最大的社交产品,微信几乎堪称是移动互联网时代最大的流量池,堪称社交裂变的“兵家必争之地”。
但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微信之所以能够建立如此庞大的社交网络,其核心护城河是 “高信噪比的社交环境”—— 用户使用微信的核心需求是沟通,而非接收广告。AI红包活动的高频分享直接破坏了这一环境,这也是微信需要管控流量阀门的原因。
毕竟,随着一系列的互联网红包大战,和拼多多砍一刀的洗礼,用户已经逐渐对高频分享的红包链接产生抵触心理,甚至对所有红包类活动产生反感,这不仅影响 AI应用的品牌形象,也会降低用户对微信生态的信任度。
由此,无论封禁的理由究竟是因为元宝的初期营销工作已经完成,还是真的要捍卫自己“不打扰用户”和“规则可信”的理念。外链(微信官方对外链的定义是:非由微信公众平台产生,即域名地址不归属于微信公众平台且在微信内传播)都是需要管控的。
尤其是在春节这样一个互联网产品获取用户、培养习惯的黄金窗口期。
也正因此,微信与AI应用之间的矛盾会变得更加尖锐,对于微信来说,裂变传播需要控制在一个限度之内,至少不能让用户频繁举报并感到厌烦。而AI应用则需要借助春节这个家庭群、朋友群、同事群等社交场景的活跃峰值期,利用远高于平日的红包裂变效率,完成传播。
更不用说,春节发红包是传统习俗,用户对红包类活动的抵触心理远低于普通广告,这也让 AI应用的营销信息更容易被接受,完成从“被动接收”到“主动参与”。这点对于希望能够引导用户完成深度体验的AI应用来说尤其重要。
如果仅从短期数据看,确实足以说明一个手段会被反复利用,大概率是因为其确实行之有效,头部厂商的拉新效果确实显著。
以最先被“斩杀”外链的腾讯元宝为例,该应用在红包活动开始后14小时内登顶苹果应用商店免费榜,超过长期霸榜的字节豆包;七麦数据显示,其2月1日iOS下载量达21.3万,较1月26日的11万增长近一倍;第三方机构预估活动将带来7000万左右新用户,活动期间日活跃用户(DAU)有望突破1亿。
但问题是,短期数据重要吗?
答案是,不重要,尤其对功能性产品而言。
当年微信的红包大战之所以时至今日依旧被人们谈起,大概率不是因为微信通过红包吸引了大量的消费者在春节期间发红包,而是养成了通过微信支付、转账、发红包的习惯。并在后续使用中延续了这种习惯。相反,真正的关键在于:能否靠补贴吸引用户试用并形成粘性,这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红包大战只是防守,真正的AI大战还需要时间
经济学中有一个概念叫价格锚定,当用户因为红包进入一个应用时,他潜意识里的预期是收益,而非功能。就像一些用户对Morketing表示,自己抢了不少红包,但实际体验并不好,被红包吸引后,关注点只在“抢”上,而非“AI能解决什么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AI的红包都采取了,做任务+抢红包的形式。显然,各家平台都希望能够将单纯的补贴思路转变,变成通过红包吸引消费者试用简单功能,最后完成留存。只不过,在春节的社交场景下,AI 被简化成了抢红包助手、春联生成器和全家福修图师。
这些功能确实极易上手,能够很容易地让用户体验到AI带来的乐趣,但同样的,因为其并没有长远的使用场景,现有场景也几乎聚焦于春节,使得这些使用场景极易被厌倦。
更不用说,写春联、修图的工具数不胜数,AI只是其中一个选项,而非唯一选项。
这反而带来了一个新问题,与其他使用简单,且几乎自带日常生活中常见使用场景(比如电商App、或者打车软件)的应用不同,AI作为一种复杂的工具,如果不能和日常生活结合起来,其实很难带来相应的留存。
而且据Gartner 2024年的相关报告来看,现阶段AI行业的平均30天留存率仅12.8%,更直观的例子来源于2019年,那一年,百度第一次登上春晚的舞台,砸了9亿现金发红包,创造了208亿次的互动纪录,让百度APP的日活从1.6亿直接冲上了3亿。当时,整个行业都在惊叹百度的钞能力。但狂欢过后,第三方数据机构QuestMobile的报告显示,百度那次红包活动带来的新用户,7日留存率仅为2%。
现如今,AI与百度App的问题几乎相同,作为一个互联网工具,AI在大多数情况下被用户接受并使用的流程是:提问、解决问题、尝试解决更复杂的问题,解决后开始尝试更多可能性,并在接下来持续复访/持续使用。其核心驱动力和打车软件一样——在具体的场景中,更高效地解决对应的问题。
因此,我们也能看到,无论是阿里、腾讯还是百度,都在尽可能地尝试将自家的AI嵌入实际的使用场景当中去。例如阿里千问就在尝试将AI与红包、订外卖、买机票、网购等高频刚需场景结合,腾讯也尝试将AI融入日常聊天场景中去,例如正在内测“元宝派”群聊功能,试图将AI从 “工具” 升级为 “社交协作者”。
其他几家AI应用几乎都在尝试构建自己的应用场景,这里就不再一一赘述。事实上,这些动作才是AI竞争的主战场。毕竟,没有具体的使用场景,很快就会被用户遗忘在手机存储当中,然后在某一天用户发现存储空间不足时被删除。
因此,就现阶段来看,红包大战只是各家的防御性手段,在移动互联网流量见顶的今天,AI是唯一可能重构格局的机会。巨头们都知道,谁先占据用户心智,谁就掌握了下一代互联网的话语权。但就现阶段来看,AI并没有真正能够构建出一个普适场景,但至少要先在用户心中种下AI的种子,吸引用户来体验和了解自家的AI。
并在未来随着生态逐渐构建成功,用45亿的红包,在春节这个战场上,筑起了一道防火墙,让用户在这个假期里,满眼都是千问、豆包、元宝、文心助手。他们要让用户形成一种错觉:AI助手,就只有这几个选择。
结语
总的来说,春节总会结束,红包也总会发完,当手机里的AI助手不再是抢红包的工具,而是真正地变成能够解决用户问题,带来真实的高效率,而非提效幻觉之时,AI应用间的真正竞争才会正式开始。
而那时的竞争恐怕就很难依赖传统互联网的利益诱导、流量裂变的固有模式,反而需要通过“技术驱动增长”,AI应用的竞争,最终将从 “谁的红包大” 转向 “谁的功能强”“谁的场景深”。
双方的竞争不会在短期停止,而微信封禁外链这件事也并不重要,毕竟AI应用们在这个春节也不可能分出胜负。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wj00816”(ID:Morketing),作者:Morketing Morketing,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