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安踏宇宙,彪马的日子有盼头了
1月27日,安踏宣布以每股35欧元的价格收购彪马(Puma)29.06%的股份。斥资约122.8亿人民币后,安踏取代皮诺家族成为彪马第一大股东,日益庞大的安踏宇宙再添新丁。
愿意接受62%的溢价拿下彪马,大老板丁世忠给出的解释是:看重彪马的长期价值和潜力,而过去几个月的股价并未充分反映出彪马的实力[1]。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彪马管理层太菜,导致公司经营水平和品牌影响力不匹配;耐心资本太少,把彪马卖成了一个值得安踏出手的抄底价。
过去一整年,彪马股价跌幅近50%,寻求出售的消息不胫而走。去年8月开始,就陆续传闻彪马“接触包括安踏在内中国运动品牌及其它意向买家”,最终花落安踏,应该也不会太让业界意外。
在拯救运动市场落魄豪门这件事上,安踏妙手回春的战绩可谓汗牛充栋:
FILA被拉扯成第二增长曲线,始祖鸟升咖户外爱马仕,迪桑特通吃东北老铁和陆家嘴金融男。去年4月安踏收购户外品牌Jack Wolfskin(狼爪),大改造还在紧锣密鼓进行,如今将彪马收入囊中,在商场跟可隆做邻居指日可待。
如果一个运动品牌知名度不错、但经营状况不佳,管理层就应该扪心自问:为什么安踏的投资并购部门还不给我打电话?
及时上岸
作为安踏的老熟人,彪马1999年就进入了中国市场,当年的安踏成立不到十年,还是李宁口中做代工的“晋江品牌”[2]。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如今安踏的市值已经是7个彪马有余。通过一系列多元化扩张,安踏已经和同一条起跑线上的晋江兄弟拉开了结构性的差距。
反倒是彪马历经多轮裁关店,和曾经那个与阿迪耐克三分天下的辉煌年代渐行渐远。
被安踏收购前,彪马的利润水平不及安踏的1/4、耐克的1/2,和表哥阿迪达斯一同处于低位,营收增速也在四年之间从30%放缓到不足5%。
2025年三季度,彪马在各大地区的销售额一律下滑,拉美降得最多,亚太次之,随之而来的库存压力再增17%,大约积压了173亿的库存。累计三个季度下来,彪马的亏损已达到约25亿人民币。
财报发布同期,彪马三年内更换的第二位CEO亚瑟·霍尔德(Arthur Hoeld)走马上任,在电话会上挨个解剖彪马的沉疴宿疾,包括:
1.缺乏品牌热度;2.产品线过于繁杂;3.对批发渠道的依赖超过行业基准线;4.过度依赖低价甩卖清库存,损害品牌形象。
其中1和2是凑数的,相当于公司发不出年终奖把锅甩给大环境。3和4互为表里,是运动品牌陷入困境最典型的原因,安踏李宁都经历过,耐克正在经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担忧:彪马的盈利能力正在崩塌。
这些年,Puma在时尚和运动两条线上反复横跳,虽不乏与蕾哈娜合作设计的Creeper运动鞋、请Rosé代言Speedcat系列等神来之笔,但前有巨头压制,后有新秀崛起,横看竖看,市场对彪马的需求都不免疲软。
收购确认当天,彪马股价大涨17%,资本市场表达喜新厌旧,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误入潮人区
对安踏来说,彪马其实是一次“不那么安踏”的收购。
安踏的多元化扩张可以划分为两个阶段,以收购FILA为界。
2009年,安踏从百丽手里收购FILA,看中的是FILA身上的时尚基因,专攻运动时尚赛道。这个赛道放在2009年的中国市场还是一片空白。被安踏收购之前,FILA中国已经亏损了3218万,门店只剩50家。
FILA这个烂摊子当年只花了安踏3亿,如今,FILA一年给安踏贡献的营收已经奔着300亿去了。安踏(品牌)和FLIA两大品牌撑起了安踏的营收和现金流,也为后续扩张储备了充足的弹药。
在这之后,安踏转向了垂直品类的细分市场,通过并购、入股、独家经营等方式,陆续拿下了迪桑特、亚玛芬(包含始祖鸟、SALOMON、Wilson等品牌)、可隆、MAIA ACTIVE等品牌。
这些品牌横跨登山、滑雪、瑜伽、网球、高尔夫等多个品类,但都有两个相同的特点:
一是在核心圈层有一定的品牌口碑。
比如始祖鸟深受户外群体欢迎,SALOMON是跑步和登山鞋头部品牌,迪桑特主攻滑雪,深受中国东北消费者喜爱。但在加入安踏宇宙前,这些品牌的知名度往往停留在其对应的专业运动领域,在大众圈层知名度不高。
二是品牌知名度与经营状况不匹配。说人话就是牌子硬、但经营不咋地。
比如迪桑特虽然名声在外,1992年就进入了中国市场,但作为日本品牌,对中国市场的经营一直不怎么上心,直到安踏拿到中国市场的经营权后才扭亏为盈。
始祖鸟也类似,品牌有口皆碑,业绩亏得一塌糊涂,成了安踏眼里燥候伯乐的千里马。
另一类是MAIA ACTIVE(瑜伽裤)这类高增长细分领域里的新兴品牌,安踏属于提前下手。
在丁世忠的理念里,品牌影响力塑造的难度远远大于生产制造,短期的经营恶化不会迅速反馈在长期的品牌知名度上,反倒是公司估值被经营状况拉低,给安踏创造了一个抄底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安踏用当年净利润的9倍收购亚玛芬,在丁世忠看来依然属于捡漏:“因为当时市场不好,我们溢价43%买了下来,假如市场好,根本买不到[3]”。
安踏买下这些品牌后,一般都会做两个动作:
一是代理转直营。始祖鸟、迪桑特、狼爪这类品牌卖给安踏前,大多销量低迷,但好处是经销代理渠道的包袱轻、库存规模不大。所以安踏完成收购后,一般都会收购库存、收回代理权转向直营,确保品牌对终端渠道的掌控。
二是“破圈”。与垂直领域相伴的是“专业性”、“小众圈层”等关键词,安踏收购后都会进行大规模的终端渠道改造和品牌营销,把专业领域的功能性抽象为生活方式领域的价值主张,让品牌影响力从“核心圈层”扩散到“大众圈层”。
始祖鸟耗资千万租下淮海路的店面,开在Tiffany和爱马仕之间,不明就里的普通消费者就已经对它建立了高攀不起的品牌印象,再配合着专业户外人士和跟风人士口口相传,始祖鸟迎来了属于它的中国中产。
总结一下,安踏的多元化思路可以简单概括为:搜寻细分领域的高知名度品牌;在品牌价值与经营业绩错配的阶段完成收购;通过DTC和品牌破圈实现增长。
彪马和安踏宇宙的兄弟姐妹们相比,共同点是都陷入短期经营恶化,市值跌到了安踏不嫌贵的价格。但不同点在于,彪马是一个在各个市场、各条赛道都摸爬滚打过一番的老油条,属于典型的“大众运动品牌”。
放在各种垂直高端品牌中间,彪马难免显得名气有余,格调不足,一想到要从万达广场搬到万象城,不禁有种误入潮人区的局促。
坐拥一众身价不菲的专业选手,手握这个时代增长最快的户外市场,安踏为什么还需要老兵彪马?
老兵坐镇
在“商品可以被迅速制造出来,但品牌不行[3]”的指导思想下,品牌价值和实际运营状况错配,向来是安踏出手的窗口期。具体到彪马而言,除了品牌本身的影响力,我们推测安踏可能有两方面的考量:
一方面,安踏的两大主品牌安踏与FILA,近两年销售额都逐渐触及天花板,增长相对乏力。
其中安踏主品牌当下的战略是全球化运营,由带领过始祖鸟快速增长的高管徐阳亲自挂帅;FILA当下的重心在垂直领域的覆盖和高端化,目前还处于转型期。
这种情况下,将彪马纳入经营版图,引入自家管理层操盘,可以很好地填补安踏在“大众运动”板块增长动力的不足。
考虑到彪马上一任CEO阿恩·弗伦特(Arne Freundt)在任期间,一边捆绑F1一边靠拢Kpop,心心念念的就是转型高端化和潮流化,这恰恰是安踏的舒适区。
另一方面,彪马也能带给安踏一个关键的业务板块:鞋类业务。
过去几年,全球运动市场的增量来自两个领域:一是细分市场的功能性服饰,比如滑雪服、冲锋衣;二是专业鞋类,比如极限马拉松圈的“神鞋”HOKA、风靡硅谷的高科技足力健昂跑等。
在功能性服饰领域,安踏的战利品堆成山。始祖鸟、迪桑特、可隆、MAIA ACTIVE等旗下品牌,几乎覆盖了功能服饰领域所有高增长的细分市场。
与之对应,安踏在鞋类市场反而没淘到什么好货。
2024年,昂跑、HOKA这两个以专业为卖点的鞋类品牌,营收增速高达30%以上。2025年上半年,昂跑在以中国为首的亚太区实现净销售额114.8%的增长,HOKA母公司也在财报中多次提及中国市场的重要贡献。
两家公司都还在高速增长阶段,安踏想买别人未必肯卖。而在安踏体系内,以专业鞋类为主的高端品牌只有亚玛芬旗下的SOLOMON。
从亚玛芬财报看来,以SALOMON为主的业务线收入增速最快,安踏肯定想在这片高增速市场有更多斩获。
从安踏整体的收入结构看,2024年,安踏的服装类营收394亿,比鞋类多出足足100亿。
作为对比,无论是眼前的对手耐克、阿迪达斯,还是被甩在身后的李宁,抑或是刚被收编的彪马,无一例外都是鞋类营收为主。耐克的鞋类营收是服装类的2.4倍。
专业运动鞋类市场的技术研发纵深更大,专利壁垒也更高,资本市场给鞋类业务的估值也更高。考虑到专业鞋类的高速增长,安踏对彪马的收购,可能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除了本身在运动鞋市场的份额,彪马一起打包出售的,还有这些年攒下的国际影响力,以及在足球、赛车、田径、HYROX等垂类领域的资源。
在生存和死亡之间,还有卖给安踏这第三条路,彪马的日子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结合安踏对过往收购品牌的运营经验,彪马应该也会迎来一波旧店清仓、新店开业,产品线全面高端化(涨价)。要知道去年4月加入安踏宇宙的狼爪,已经把店开进万象城了。
如果你是一位彪马的忠实拥趸,那么安踏抄底彪马的时机,也是你购买彪马产品的最好时机。
参考资料
[1] 收购彪马29.06%的股权,安踏运动帝国再添一子,北京商报
[2] 李宁惊梦,环球企业家
[3] 始祖鸟是怎么逆天改命的?有数DataVision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远川研究所”(ID:caijingyanjiu),作者:罗雪妍 罗雪妍,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