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迈隔壁,学会“Jai Yen Yen”
冬季的泰北结束了高温酷暑和雨季湿热,晴日居多,少有降雨,昼夜温差适中,气温舒适不会过于闷热,若是说到旅行体验,正是一年好时节。
清迈去了很多次,四门古城不大,但人间烟火遍布。从日到夜,各处各地都有逛不完的市集,也有吃不完的街边小吃。骑车一小时左右就可到周边的山里,或是天然可攀爬的瀑布,或是古树与兰纳建筑,或是巨树以一树成园。创意十足又悠闲自在的社区处处自成一派。清迈已然十分悠然自在,与清迈近在咫尺的南奔却以另一种节奏诉说着泰北的故事。
01
初识南奔,以为不过是清迈的缩影。直到坐上去南奔的慢火车,才知道泰北的时光到底有多慢。南奔在清迈以南约30公里处,距离不远,到达的方式有很多。但是我们毅然选择火车出行,只因坐早班火车去南奔,车票只需要5泰铢。实在无法想象,1元人民币的票价竟能买下南奔的一程时光。
清迈火车站人不多,去南奔的车厢里人却不少。大部分是泰国人,也有一半一看即是外来的游人。火车票不设固定座位,上车后可以自行找座。
火车驶离后,便有工作人员沿车厢来验票。车票之所以低廉,一是因为路途不远;二是这条线路主要服务于本地居民的出行,且大多是设施老旧的火车,甚至连空调都没有。
老旧的火车时速不高,开起来慢慢悠悠,火车在轨道上晃荡,我和朋友们坐在车窗边也晃荡,窗外沿途的泰北风光不时闪现。中途停靠两个站台,有本地居民上下。短短半小时,就到达南奔站。同行的朋友骑摩托从清迈火车站出发,也在相同时间到达约定地点。
02
南奔府(Lamphun)是泰国北部面积最小的行政区域,却承载着泰北最厚重的历史记忆。这座被时光温柔以待的城市,旧称哈里奔猜城(Hariphunchai),其历史可追溯至公元663年,比清迈建城早了近600年,堪称泰北文明的摇篮。
作为兰纳文化的发源地,南奔完整保留了传统兰纳建筑、艺术与生活方式。漫步城中,随处可见精美的兰纳风格佛塔与寺庙,每一处细节都诉说着这个古老城邦的辉煌过往。
南奔的建城史与一位传奇女性紧密相连,她就是查玛德薇女王(Queen Chamadevi),她在此开创了长达五百年的女性统治传统。在她的治理下,南奔发展成繁荣的城邦。中国史书《云南志》中记载的“女王国”正是对这座城市的古老称谓,文中描述:“女王国,去蛮界镇南节度三十余日程。” 这也印证了南奔与古代中国的联系。
哈里奔猜寺(Wat Phra That Hariphunchai)是南奔最著名的历史地标,这座始建于公元7世纪的佛塔在此矗立千年。作为兰纳王国最重要的佛教圣地,它见证了南奔从女王国到兰纳都城的沧桑变迁。
每年10月上旬至11月下旬,南奔都会举办盛大的灯笼节(Yi Peng Lantern Festival),成千上万的灯笼点亮哈里奔猜寺及周边区域,将古老的寺庙装点成梦幻的光之世界。这个传统节日不仅是对佛教文化的传承,更是南奔人民对美好生活的祈愿。我们到达南奔时,满街仍有各处悬挂的灯笼随风飘荡。
如今的南奔,有着未被商业化的宁静。在这里,历史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而是活着的日常。从古老的佛塔到安静的本地面馆,从传统的手工艺到现代的咖啡馆,南奔完美融合了古老与现代,成为体验泰北传统文化的绝佳去处。
南奔火车站小巧而质朴,下车后只需迈出几步便能抵达出站口。站台一侧的工作间里,陈列着控制轨道运行的系统设备,这些透着岁月痕迹的机械装置略显陈旧,却让人忍不住驻足细看。
到站的游客虽陆续下车,但人流始终稀疏,不过几分钟工夫,站台便恢复了宁静。车站的售票处很贴心地为游人列出了南奔一日的推荐,从有历史积淀的寺庙,到有文化内涵的博物馆与工坊,再到当地特色美食和休闲咖啡馆,足以让人对南奔心驰神往。
打车软件在南奔适用,只是等待的时间长了些,不过既已来到这座悠闲小城,倒也不必赶时间。车站门口,毛色斑驳的小狗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尾巴偶尔轻摆,优哉游哉。仿佛在说:这里的一切,本就该慢慢来。
03
出站后第一站:打车去吃面,朋友推荐有一家船面,碗小却料足,售价一碗 2 泰铢,折合人民币只需 0.4 元。于是花了几十人民币打了车去寻,车在定位的地点停下,面馆却没有见到。找了图片问司机,司机是个本地小伙,老实憨厚,却对当地不大熟悉的样子。问了两遍也说不知道,就下车去问沿街店铺的老板们,才得知是搬家去了不远处。一行几人便在日头下缓步徐行。街上有复古的车辆停靠,学校里课间闲暇嬉笑打闹的孩子,这些日常点滴,为南奔增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活气息,让这座小城显得更加亲切而生动。
寻到面馆新址,却吃了闭门羹。原是临时休息,面没有吃上,隔壁店铺的炸红薯倒是也好吃。几人就说先随意转转吧,也许这才是南奔最正确的打开方式。没有明确方向,却不影响我们的兴致,早班火车出发时是9:30,这会儿也不过十点半过,南奔的慢时光,才刚刚舒展它的慵懒。
离面馆不远处,有一所不知名的寺庙,里面的草坪上有一些儿童游乐设施,看四下无人,就干脆一起玩耍起来。嘻嘻笑笑间,突然有人走来,以为是寺庙来人驱赶,又纳闷会是什么未知的情况。结果那人一开口,竟是早前载我们的司机。
因为南奔返程清迈的火车时间有些早,我们计划在南奔多一些时间,就想着问问司机包一天车辆并返回清迈的价格,之前的出价司机没有应允,我们也没有强求。哪知我们下车后他也思量一番觉得是笔好买卖,就沿路找我们。好在南奔这样小,居然就遇到了。
按照之前谈过的价格,我们一行四人包车在南奔会去三四个地方,并在下午四点左右返回清迈,包括返清迈火车站的价格共计是 1000 泰铢。再次谈妥之后,司机也略显愉快,至少这一天不需要再纠结有没有客人了。
04
因为次日就要结束清迈之旅返回,所以留予南奔的时间并不宽裕,我们决定去最重要的查玛德薇女王纪念碑和哈里奔猜寺转转,之后的时间便留给闲暇,去咖啡馆虚度一下时光,以及品尝当地美食。去寺庙是为了感受历史,到咖啡馆则是为了享受当下。
看了一下地图,离我们最近的是女王纪念碑,司机师傅载我们过去也不过几分钟。这个被当地人称为勇士女王的雕像就矗立在南奔的中心广场。
查玛德薇是哈里本猜的首位女王,引领当地建设繁荣,是一位非常重要的领袖。纪念碑气势宏伟,女王左手持剑,象征力量与勇气。有不少泰国民众在纪念碑下跪拜祭祀,尽显虔诚。他们相信这样做会获得智慧与勇气。
从清迈出发的时间很早,加上第一家面馆关门,在参观完女王纪念碑后,我们决定先去用餐。南奔最出名的是龙眼,据说龙眼并非泰国本土原产水果,而是由中国商人带入,当时的王后将商人敬献的5棵龙眼树分别种植在曼谷与清迈市郊。
最终龙眼在泰北地区推广种植,而南奔因为气候适宜更是成为龙眼的理想种植区,并最终发展成泰国最大、最出名的龙眼产区。每年 8 月还会举办龙眼节。
在南奔,从龙眼衍生出来的美食数不胜数,一杯清凉蜜甜的冰镇龙眼冰解暑止渴;外加一碗龙眼面,为我们瞬间注入了不少活力。在炖煮的汤汁和炖肉中加入龙眼干,龙眼的清甜在久炖慢煮下沁入食材,再加上一些中式香草调味,让一碗普通的面条也多了些风味。
这家面馆是老店,店员大多是上了年纪的阿姨和奶奶。过了新鲜龙眼的季节,面馆门口有不同的龙眼干出售,老奶奶拿出不同品种让我们试吃,能吃得出不同品种带来的不同风味。除了龙眼干,还有特别的龙眼蜜,买上两袋,就拎着去哈里奔猜寺。
龙眼面馆到哈里奔猜寺,只需走一段路,若是坐车就要绕行,跟司机说让他直接去寺庙等我们,我们就一路散步晃悠着去寺庙,沿途有一些小店铺,随时都可走进去逛一下。也有本地的集市,不过时间尚早,没有太多摊位可以逛。倒是路边的小猫很有趣,大家还停下来和猫玩了一会儿。
走了百来米,再过一座桥,就到了哈里奔猜寺。它是泰国具有历史重要地位的寺庙之一,这里原是查玛德薇女王的宫殿。之后的国王因为佛祖的一缕头发在王宫内修建佛塔供奉。数百年后,新的国王又下令修建更大的佛塔,并将旧塔包裹其中。这里同时还是一座僧侣学院。
南奔的街上游人不多,在哈里奔猜寺的人倒是不少。大多是泰国本地人,敬香祈福、敲钟跪拜。
05
结束寺庙之行,已近午后,是该喝咖啡的时间。让司机带我们直奔 judy’s 咖啡馆。说是家庭咖啡馆,却占地数亩,开阔得令人惊喜。户外大草坪上鸡鸭鹅悠闲踱步,反正满地都能找到小虫当作食物,好不自在。草地尽头一栋白色主楼可以点单,进去点了几杯咖啡,去河边坐,店家说椅子可在绘画工坊隔壁自取。
在河边的大树下落座,有阳光洒落,泰北的冬日正午大概二十五六度,暖而不躁,舒适宜人。旁边一条河流静静流淌,河道两岸野草葱茏,无声诉说时光绵长。南奔的时光在这一刻仿佛也被河流拉长,变得更加缓慢。
云南人爱说“慢慢来”,泰国人爱说“jai yen yen”(心慢慢),这样一句最日常的话语在这样的情境下也悄然通透起来,以至于一下忘了到南奔是来做什么的。就这样在河边听着鹅叫、虫鸣慢慢啜饮。随行朋友拿过一把折叠椅,索性面对河流,在树荫下打盹且酣睡了一场,不知醒来,是怎样的一番美梦。在咖啡馆拍照发给朋友,说如果到南奔,哪怕只是来这家咖啡馆闲散半日,也是值得。
最后一站,打算继续在南奔享受懒散。包车的好处是不受时间的限制,早一些晚一些都不会打乱计划,到南奔,所有的原定计划都是备选。想去哪、想做什么,都只看当下意愿。
被称为吴哥窟咖啡馆(The Terracotta Garden)的园区在南奔的乡村地带,旁边的小村中种满了龙眼树,村中的小寺庙同样是以红陶砖建成,很多人以为这只是一处新建的打卡点,殊不知它是陶艺家的私人庄园,也是曾经的烧窑旧址。这里的建筑多用红陶建造,融合了兰纳文化与高棉艺术元素。园区在一片大树森林深处,园区内有大量红色陶砖制作的佛像、神兽雕塑、仿古佛塔以及内河竹桥。离咖啡馆不远处,还有两栋别墅,有本地人家居住,不知是否陶艺家的家人居住在此。还见一些工匠在砌砖,持续在建设。红陶青苔、藤蔓缠绕下,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户外艺术公园。
这里景色别致,咖啡与美食同样令人惊喜。店主与现场制作泰北小食的店员都笑意盈盈,店内轻柔的音乐与自然环境悄然交融,连空气都变得舒缓起来。这里没有匆忙的脚步,没有喧嚣的人声,只有悠闲流淌的时光。
回清迈的车上,一行四人皆沉入梦乡。短短半小时的车程,竟将南奔一日的时光,在梦里悄然压缩。南奔,下次见。
2月出行特别注意
提前预订:2月是中国寒假和春节假期,赴泰游客较多。建议你尽早预订机票和酒店,以免临近日期价格高涨或选择受限。
天气与着装:2月是泰国凉季末期,天气晴好,但北部地区早晚可能略有温差。参观寺庙时,请确保着装得体,上衣有袖,下装过膝。
入境与现金:泰国对中国公民实行免签政策。虽然泰国的线上支付已经普遍,但入境时可能被抽查随身携带的现金,建议准备10000泰铢现金。
当地交通:南奔的公共交通不如曼谷等大城市便利,市区内景点可以考虑步行或使用出租车或者双条车。如果计划去远郊的景点,可能需要提前规划好交通方式。(撰文、摄影 / 琦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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