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新能源车市变局：“零界米”接棒“蔚小理”，传统巨头执棋全球

2025年是中国汽车工业发展历程中具有分水岭意义的一年。在新能源渗透率历史性突破53%、全年汽车总销量稳定于3300万至3500万辆区间的宏观背景下，市场也从增量扩张全面转向存量博弈。

这一年，比亚迪以460.24万辆的年销量继续领跑全行业，吉利、奇瑞等传统自主品牌凭借新能源转型提速和全球化布局实现跨越式增长；与此同时，造车新势力阵营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座次洗牌，“蔚小理”集体暂时退居二线，取而代之的是零跑、鸿蒙智行（以问界为主）与小米“新三角”的崛起。

头部车企加速集中，自主巨头构筑规模护城河

2025年，中国汽车市场的集中度进一步提升，排名前十五位的企业集团合计销量占全国总量的92.2%，其中自主品牌市场份额达到64%，同比提升7.5个百分点，展现出对合资品牌的全面压制态势。在这场强者恒强的竞争中，比亚迪、吉利、奇瑞、长安和一汽构成了自主阵营的“五强矩阵”，其合计销量已占据市场近半壁江山。

比亚迪依旧稳坐头把交椅，全年销量达460.24万辆，同比增长7.73%。尽管12月单月销量出现约18.2%的同比下滑，但其全年表现仍彰显出强大的体系化作战能力。尤为值得注意的是，比亚迪海外销量首次突破百万大关，达到104.96万辆，同比增长145%，标志着其从“中国销冠”向“全球选手”的实质性进步。在技术层面，刀片电池、DM-i超级混动与e平台3.0的持续迭代，使其在纯电与插混两大赛道均保持领先，2025年纯电动车销量达225.67万辆，同比增长27.86%，巩固了其全球电动汽车销量榜首的地位。

吉利汽车全年销量302.46万辆，同比增长39%，超额完成300万辆的年度目标。吉利的高速增长源于其多品牌战略的成功落地与新能源转型的全面提速。旗下银河品牌年销123.6万辆，同比激增150%，成为最快达成百万年销量的新能源汽车品牌；极氪与领克分别贡献22.4万辆和35万辆，在高端智能电动领域站稳脚跟。吉利通过吉利、银河、领克、极氪等品牌覆盖从经济型到豪华型的全价格带，并依托与沃尔沃、路特斯的技术协同，构建起灵活且富有韧性的产品矩阵。

长安汽车集团2025年全年销售291.3万辆，同比增长8.5%，其自主板块表现亮眼。深蓝品牌全年交付33.31万辆，阿维塔突破12万辆，长安启源亦超40万辆。尤其值得重视的是，深蓝成为首批获得L3级自动驾驶准入许可的车型之一，标志着其在智能化领域的技术积累开始转化为产品优势。

奇瑞集团则以280.64万辆的年销量刷新自身纪录，同比增长7.8%。其最大亮点在于出口表现——全年出口134.4万辆，占总销量的47.89%，连续第23年位居中国品牌乘用车出口第一。奇瑞通过奇瑞、捷途、星途、iCAR等多品牌布局，在国内与海外市场形成双循环格局。尽管星途品牌销量同比下滑15%，但捷途（62.26万辆）与iCAR（9.7万辆）的快速增长有效对冲了风险，显示出其在细分市场精准卡位的能力。

而中国一汽330.2万辆的总销量，其中红旗品牌突破46万辆，自主新能源销量达36.6万辆，同比增长71.4%，显示出这家传统央企在电动化转型上的加速追赶态势。

值得注意的是，长城汽车在传统自主品牌中表现相对承压，全年销量132.37万辆，同比增长7.33%，距离400万辆的年度目标完成率仅33.09%。尽管新能源车型销量40.37万辆，同比增长25.44%，创下历史新高，但相较于头部企业的销量仍有差距，且旗下魏牌等高端品牌尚未形成规模化突破。长城的困境也反映出传统车企在转型过程中面临的共性挑战：如何在保持燃油车基本盘的同时，加速新能源技术落地与市场响应速度，成为其后续销量增长的关键。

新势力阵营深度洗牌，“蔚小理”退潮和“零界米”崛起

如果说传统自主巨头的胜利是体系化能力的体现，那么造车新势力在2025年的表现则是一场残酷的生存淘汰赛。曾经被奉为行业标杆的“蔚小理”组合的发展放缓，而零跑、鸿蒙智行与小米组成的“新三角”则快速把握住了机会，暂时重构新势力市场版图。

零跑汽车以59.65万辆的年销量登顶新势力榜首，同比增长103.1%，成为最大黑马。其成功并非偶然，而是高性价比策略与全域自研模式的结果。零跑的突围逻辑在于精准的性价比策略与全域自研优势：其将激光雷达搭载于10万-15万元级车型，实现高阶智驾功能的中端市场下沉，同时通过全产品系列布局，覆盖从下沉市场到中端需求的广阔客群，这种“技术普惠+市场全覆盖”的策略，恰好契合了2025年消费者对“高性价比智能车型”的需求爆发，也使其成为新势力中首个实现连续季度盈利的品牌。同时，零跑与Stellantis的合作不仅为其带来技术反哺，打开了欧洲市场的大门，使其从“价格战参与者”升级为“技术输出方”。

鸿蒙智行（含问界、智界等品牌）以58.91万辆的销量紧随其后，其中问界贡献绝对主力。问界M7、M9持续热销，尤其是M9稳居50万元以上豪华SUV销量榜首，高端车型占比超15%。这一成绩的背后，是华为在智能驾驶（ADS 3.0）、鸿蒙座舱与渠道网络上的全方位赋能。“软件定义汽车”的理念在此得到最成功的商业化验证，用户为智能化体验买单的意愿远超传统豪华品牌。

小米汽车作为2025年的新入局者，全年交付超41万辆，直接跻身新势力前四。SU7凭借极致性能标签、生态联动优势（手机×汽车×AIoT）与雷军个人IP的强力加持，实现了上市即爆款的奇迹。尽管面临产能爬坡与交付压力，但其首年表现已远超行业预期，成为搅动市场格局的关键变量。

反观昔日的“三剑客”，处境则颇为艰难。理想汽车全年销量40.63万辆，同比下降18.81%，为成立以来首次负增长。其年度目标从年初的70万辆下调至64万辆后，最终完成率仍仅63.48%。理想的困境源于纯电转型的不及预期：其依赖增程式车型的家庭用车定位，正被零跑、吉利银河等品牌以更优的价格策略蚕食市场份额，而纯电车型i6、i8因供应链、产能爬坡等原因，未能及时填补增程式车型的销量缺口，最终导致整体销量下滑。

蔚来汽车全年销量32.6万辆，同比增长46.9%，虽实现正增长，但距离44万辆的年度目标完成率仅74.1%。蔚来虽已形成蔚来、乐道、萤火虫三品牌矩阵，分别覆盖高端、中高端与入门级市场，其中乐道品牌交付10.78万辆，萤火虫品牌交付3.94万辆，但上半年表现低迷，仅完成全年35%的交付量，直至7月乐道L90、蔚来ES8两款纯电大六座SUV上市后才迎来拐点，四季度交付刷新季度纪录，这种“前低后高”的走势反映出其品牌矩阵整合仍需时间，且在高端市场面临比亚迪、小鹏的双重挤压。

小鹏汽车全年销量42.94万辆，同比增长125.94%，超额完成38万辆的年度目标，达成率超113%，尽管其12月单月交付3.75万辆，同环比增幅仅约2%，短期表现略显乏力，但全年增速依然亮眼。小鹏的增长得益于产品矩阵的优化，同时其定位脱离“蔚小理”传统阵营，更多被视为智能化技术派的代表。MONA M03、P7+等车型形成高低搭配，覆盖15万-30万元价格带，同时智能辅助驾驶系统的持续迭代，如纯视觉无图技术的落地，拉动了订单增长，但相较于零跑的性价比优势与小米的生态优势，小鹏的品牌差异化正逐渐减弱。

这场洗牌的本质，是市场从概念驱动回归产品与效率驱动的必然结果。早期新势力依靠高端定位与用户运营建立品牌认知，但当市场进入普及阶段，性价比、规模化交付能力与成本控制成为决定生死的关键。零跑的全域自研降本、问界的智能化溢价、小米的生态协同效率，恰好契合了这一新逻辑。而“蔚小理”或因过度聚焦高端、或因技术路线摇摆、或因供应链管理不足，在激烈竞争中暂时落后。

2025年的中国汽车市场，一边是比亚迪、吉利、奇瑞等头部企业凭借体系化优势持续扩大领先身位；另一边是新势力阵营在残酷淘汰中完成排位更迭，“零界米”取代“蔚小理”成为新标杆。2026年，随着L3级自动驾驶法规落地、800V高压快充普及、以及全球贸易环境的不确定性增加，车企的竞争将更加多维。

对于头部企业而言，如何在保持规模优势的同时提升盈利能力与品牌溢价，是核心课题；对于新势力而言，能否在销量爆发后建立可持续的商业模式与技术护城河，将决定其能否穿越下一轮周期。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车市睿见”，作者：杨朔，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