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第一次创业，想做“宇宙第一商科学堂”

远在伦敦的冯唐先生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讲他的创业大计。

讲嗨了，他给屏幕那端的人展示他像“元宇宙驾驶舱”一样的书房——这边是一本翻烂了的《资治通鉴》，他专门开了一堂讲这本书的音频课，“带你学习古人生存管理智慧”；那边摆着一台头插“小蜜蜂”麦克风的相机，每周几次的直播少不了它，冯唐都是自己调试设备，和守在平台上的观众见面——置身其中，他觉得自己化身一条八爪鱼，都不用挪椅子，伸手就能触碰到所有决定这艘“飞船”未来方向的“按键”。

再专业一点的课程录制，冯唐自己就“不够使”了。比如4月23日上线的《金线原理》第一期视频课，对技术要求高多了，那是一个多月前冯唐在北京就录制好的，得进摄影棚。为了更好地适应新技术，他还一度把自己家的白墙刷绿了，方便做一些元宇宙相关的探索。

这是拥有作家、诗人、投资人、医学博士、收藏家等诸多头衔的冯唐，第一次创业。2022年11月30日，他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了一个名叫“成事不二堂”的项目，愿景是做一个“不一样的商科学堂”，或者再夸张一些，“宇宙第一商科学堂”。

“成事不二堂”以冯唐独创的“成事学”为核心，强调“成功不可复制，但成事可以修炼”的价值观，致力于为所有想成为优秀的成事修炼者的人，提供系统化的管理培训，帮助他们建立适用于自身、实用且放之四海皆准的管理方法论，进而持续地为社会输送优秀成熟的能成事、持续成事的人才。

从大众视角看过去，冯唐更为人所知的，是作家的一面。

2001年，《万物生长》正式出版，这也是他以冯唐为笔名发表的第一部作品。2005年，冯唐凭长篇小说《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获得由人民文学主办的第四届“青年作家批评家论坛”年度青年作家奖。同年，他凭借《浩浩荡荡的北京》获得第三届“茅台杯”人民文学奖之散文奖。

但鲜有人知的是，在虚构的文学世界畅游的同时，冯唐也在真实的商业世界，拼杀、闯荡。

早在2000年，从美国埃默里大学工商管理硕士毕业的冯唐，就加入了知名咨询机构麦肯锡，后一路升任全球董事合伙人。2011年起，他又历任华润集团战略管理部总经理、华润医疗集团首席执行官、中信资本高级董事总经理等职，“攻城略地，开疆拓土，干那些庸俗的商人常干的那些事”。

2018年，《成事》正式面世，这是冯唐出版的第一本关于管理学的书。2020年至今，冯唐又先后推出了音频课程《冯唐成事心法》《冯唐讲书》《冯唐讲<资治通鉴>》，这期间还出版了图书《冯唐成事心法》《了不起》《金线》。从价值观到案例到工具，他把过去二十余年专注战略管理，为数个周期里数百家头部企业做咨询的经验和理解，倾注到“成事学”宇宙的打造过程中。截至2023年4月，“成事学”相关书籍累计销售已超300万册。

关于为什么要做这么一个机构？冯唐说，他带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请教过，经手了那么多管理项目后他发现：尽管接受了完整的商科教育，很多年轻人在走上管理岗位时，面对纷繁的项目管理、错综的人际关系时依然是一头雾水，并没有一种商科培训教他们如何在商业世界中生存下去。

冯唐说，整个团队直到第一期课程上线这天，都有些焦虑。外界或许认为，这个男人在年过半百之际才开始创业，是踏上了一次冒险。但哪怕在资本市场和金钱世界闯荡多年，冯唐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冒险精神。

他没有上来就all in，也没有把团队能找到的所有钱全扔进去，他希望“成事不二堂”第一年运营现金流就为正。事实的发展也遂了他的心意，距离项目正式启动不到半年，这个目标就已经实现了。

冯唐觉得，成事不二堂的商业模式，有点像《论语》里孔子讲的那样，“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想成事的人拿几条腊肉当学费，他就给他们讲讲。

“我们不烧钱，不想咣叽一下找一个亿两个亿，然后咣咣烧”，冯唐说，比起资本更擅长的高举高打，他更想这次创业能够小步快走。他不喜欢浪费，可能是金牛座的原因，也有可能是之前做管理顾问的经验使然，“我一看见浪费心里就不舒服，高举高打，往往也意味着严重浪费，对吗？”

以下是36氪与冯唐的对话，在不影响原意的情况下有删改：

1、“宇宙第一”很冯唐，但不是虚假宣传 

36氪：这次创业的筹备过程是什么样的？大概酝酿了多长时间？

冯唐：如果总结归纳，用一个词是水到渠成。

首先最开始我没有想要创业，是2019年那会儿，蜻蜓FM邀请我开“成事学”的音频课。

《成事》那本书在2018年出版，卖得很好，但有读者反映说写得不够细，太干货了，希望我出一本操作手册，或者能够听到语音讲解，所以三年前，我就开了第一门音频课《冯唐成事心法》。

也是那会儿，他们问我说，冯老师，要不要单独做个公司，把“成事学”的大旗竖起来？

我当时还在大平台上，也没有太想清楚。读者愿意不愿意听，有没有人愿意跟着走，效果怎么样，对这些也没什么信心。后来第二门课《冯唐讲书》上线了，书也出版了叫《了不起》。第三门课我开始讲《资治通鉴》，这样三年就下来了。

大概两年多的时候，我发现“成事学”越来越有模样了，大家对音频课的需求也越来越多。再后来，大家对音频课也开始不满足，希望能有视频课，能有双向互动、教学相长这些内容。

这么去看三年前那个独立出来的想法，各方面的条件都已经具备了——第一，内容上有“成事学”打底，将来可以再发展其他东西，做一个“不一样的商科学堂”；第二，我们一直也有蛮强劲的来自学员的需求；第三，从团队看，大家也磨合三年了，基本上大家成事的方式、方法都蛮成型了。

36氪：“成事不二堂”的定位是商科学堂，怎么理解？

冯唐：学堂涉及的面很广。十五六岁的高中生可不可以听？可以，早一点学一些商科概念是好事，相当程度上，我们毕竟是处在一个商业社会，有买有卖，早一点知道什么是银行，什么是现金流，什么是运营现金流，什么是融资，不是坏事。

那么已经退休了、六七十岁的老者，可不可以上个学堂？当然也没问题。可能你不会再念MBA，但是你可能想学一下怎么管理自己后半生的生活，或者管理自己的小生意。

我们不像商学院那么高大上，但是适用范围我们希望能广一点，对商学院是一个很好的补充，而不是说和它正面竞争。所以我们现在定位“宇宙第一商科学堂”，这是我们的愿景。

36氪：“宇宙第一”不会太夸张吗？

冯唐：我这人一直很直，我就老老实实地说，“宇宙第一”虽然有噱头在里面，听上去比较卡哇伊、比较好玩，然后比较神经病对吧？但是你说是不是完全无厘头？也不是。

这三年，付费听了我们“成事学”课程的已经有5万人，这里边当然有重复付费的、续费的情况，但从学员数目上来讲，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商业学习机构体量。如果我们再这么积累下去，假设宇宙里面只有人类学商科，从人数上说，很有可能成为宇宙第一，这也不是虚假宣传。

2、美好的仗打过了，是时候把二十年的实践经验输出了

36氪：冯唐来做这件事，你觉得有怎样的优势？

冯唐：过去二十几年，我一直在经济和商业管理的前沿和现场，你瞧我做过咨询，当过幕僚，也创立华润医疗带过上万人，自己负责损益表，然后在中信资本又做产业投资和企业投资。

二十多年一线实际的管理经验，是让别人信我的最大资本。。

另外我想，这么多年我写书、写杂文，汉语表达能力还是不错的。在内容产出和内容创造这一块，之前我们也看到过类似的项目，但现在环望四周我也没看到特别强的竞争对手，我就老老实实做好自己，好好地把“成事学”给它完善，让它越来越丰满。

36氪：“成事不二堂”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

冯唐：最大的不一样在于，我们教的是实用的商科知识。我们是“成事学”，不是“成功学”。

最开始提出“成事学”的时候，我就发现有很大的一部分用户需求，没有被有效供给所满足，非常奇怪。我开一家公司，希望加入我团队的年轻人，一进来就能立马一块儿工作——比如如何开会，如何交流，如何当个跟随者或者Team Leader——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需求。

但你会发现，实际工作中，这样一个朴素的想法，基本上来讲做不到。就算从哈佛商学院招来最好的毕业生，一大半以上进来后，都不能马上派上用场，且要磨合大半年、一年，甚至一年半、两年。

商学院我也上过两年全职的，他们教你财务报表分析，教你商法，教你中级会计，教你什么叫企业行为，教你市场学，但不教你怎么做事儿。

然后还有一些是你在机场能看到的，所谓的成功学，说白了，一些名人传记、名人鸡汤，但这问题又来了，虽然他们在传记里花了很大篇幅上写他怎么做事，但那只是他们自己的成功故事。扪心自问，换到今天这个环境而不是20年前创业环境，他们还有没有信心说能重复自己的成功？可能有一大半人都会说做不到，他只是运气好，只是天时地利人和，“一运二命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正好赶上了。

这些成功学，他们有的只是自己的个案故事，他们没有理解背后的成功密码是什么，成事密码是什么。我在现实生活工作中遇到的，往往是二流、三流甚至四流的人才团队，人家为什么能做出一流的业绩？背后到底是哪些东西，我觉得一直没有人仔仔细细地把它提炼出来。

36氪：我们音频课和视频课接触到不少用户。怎么看待现在这些想要成事的年轻人？他们面临怎么样的困境？怎么去理解他们现在的需求？

冯唐：好问题，但是我只有很片面的答案。实话实说，这三年这个课也刚开始开，我知道卖得很好，但我心里压力巨大，觉得是不是能够满足人家的预期等等。同时我也跟团队说，因为我们现在运营压力不大，即使压力大的时候，如果有学员觉得特别失望，想要退钱，该退就退，我们不会犹豫的。

但学员们是会感觉到这种真诚和真知灼见产生的力量的，我反而很感动。我们认真做产品，认真打磨，把我们认为最好的真知灼见，最好的通用管理智慧给大家。我们不保证大家能学会，但是我们保证我们讲的是好东西。

所以这件事情现在对我来说是特别重要的，我对它有足够的投入。现在我已经不在大平台上，除了写作和写毛笔字之外，剩下70%到80%的时间，都投在成事不二堂上。

每个礼拜，我会跟团队开很长时间的周会，我们的微信群也一直保持活跃状态，从现在的时间安排来讲，这是我干的最主要的一件事了，占据了我一大半的时间、精力和心力。

我想未来10年也好，20年也好，这就是我最想做的一件事。过去20多年我在一线，美好的仗打过了，现在把我的实践经验总结归纳，用我的表达能力和“成事不二堂”这种组织形式输出出去，我觉得是特别有意义，也特别适合我干的事。

3、年过半百的创业，不需要戏剧性的至暗时刻

36氪：第一次创业，你对经营目标有怎样的考虑？

冯唐：我们这个项目正式启动，是2022年11月30号。

我很希望做的第一个创业项目，大家压力都不要太大，能够尽快实现运营现金流为正，这样可以把我们“做一个不一样的商科学堂”的理想，小步快走地实现。其实现在看，半年就把目标实现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就不亏钱了，不是一个烧钱型的创业项目。

我们心里不那么着急，就没有所谓的生死关头或至暗时刻，需要我们咬牙挺过去。

36氪：你说过自己的冒险精神不是特别够，轻易“不会搭上全部身家性命，放手去搏一搏”，现在出来创业，这个心态转变了吗？

冯唐：我一直有这个心态，不想咣叽找一个亿、两个亿，然后咣咣烧，高举高打。可能是金牛座的问题，也可能是做了那么多年管理顾问的问题，一看见浪费我就心里不舒服，高举高打往往也意味着浪费很严重的，对吗？

我还不如小步快走，小火慢烧，等到觉得一切都成熟了，我可以迅速变大。

我没有上去就all in，可能就是我的性格特点，不愿意一上去就把所有的钱和资源都扑上去，现在这件事也是这么干的，没有把我们能找到的钱全扔进去。我就跟团队说我们都没有必要融资，先干着就好。有点像《论语》里孔子说的“自行束脩以上”，大家拿着腊肉给你交学费，然后你跟大家说事，基本上是这么一个模式。

4、冯唐或数字冯唐，总会有一个在干活儿

36氪：现在的工作节奏怎么样？

冯唐：我现在除了睡觉、吃饭、跑步，剩下的时间都在干活。或者换个说法，干活现在对我来说，是玩耍。

我现在有了“干事自由”，我能一直干我自己喜欢干的事，并不是说干这个事的过程不痛苦，而是在所有能干的事里边，我在干我自己最想干、最喜欢干的事。

过去这么多年，我每周持续烧脑干活的时间都在80个小时以上，但我觉得我身心还算健康，也蛮能持久地吃苦耐劳，因为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太大的苦。

36氪：对于“成事不二堂”的未来，你有怎样的思考？

冯唐：我最大的担心，是我自己。“成事不二堂”是围绕着冯唐这个IP来建的，假如说出门我被车撞死了（假如啊，敲敲木头，现在还有点早），这个公司的价值就会被破坏得很厉害。包括3月份在北京进棚录视频课的时候，我们同事还说“冯老师不能病，冯老师更不能死”，这也是很实际的问题。

但现在Web 3.0时代要来了，ChatGPT的新技术也来了，还有知识类的直播带货也火了，我的师兄俞敏洪和我的好朋友罗永浩，他们都有成功案例。在新技术加持下，我的担心就能解决了——未来可以做一个“Chat冯唐”出来，有我这些音频课、视频课，再加上元宇宙里边有可能会出现超写实的“数字人”，某种程度上，我可以形成某种“数字永生”了，那个时候，团队也不用特别担心我出问题。

还有一个坎，就是公司做不大的坎。现在只是我在讲课，可能之后我们会引入跟我志同道合、有真才实学，能够讲一些实用管理技术的人才，也加入到我们团队里来，有那么四五个人一块教，加上直播带货的尝试，我们就不只是做一个小而美的公司，应该能成为中等规模以上的围绕管理的知识型公司。

36氪：对于元宇宙和ChatGPT这些新技术，你有怎样的观察和思考？

冯唐：我蛮早就接触到元宇宙，当时和百度希壤一块，做了元宇宙的一个展览。当时我的初衷是觉得这个事儿比较遥远，像2007年的iPhone时刻还没有到来，现在大家会觉得它很别扭、很初始、很笨拙，应用场景也不多，但它属于未来。

我想起最早Web 1.0的时候收发一封电子邮件，都是很神圣的那种感觉，现在一眨眼已经三十年过去了，很难想象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现在我52岁了，做自己的公司，有足够的自由度和时间来跟小伙伴一块商量，探索一些技术的未来。我觉得早晚有一天，Web 3.0会就像现在Web 2.0一样，占据我们的生活和工作。我喜欢接触这些新东西，也想能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能够跟着技术一块成长。

我们的“成事不二堂”会坚持以线上为主，未来某一刻，无论在何时，无论什么人，无论在何地，他都可以接入这些内容，大家能带着一个相对轻的特殊眼镜，来尝试上课的体验。

还有ChatGPT，它的出发点是一个语言系统。我做了差不多半辈子的语言工作，明白语言有它的局限性，比如说我说爱情跟你说爱情一定不是一件事，但是我们还需要交流。

我们需要认真考虑，它能帮我们做什么，而不是简单地说它好好玩或者说我好害怕它的到来。

我们公司小、人少，很难说去复制或者说重新研发那种大型的语言模型，但是我们可以在优秀的语言模型基础上，在管理方面往下打。

我在想，“Chat冯唐”多多少少能有冯唐的特点，它的输出不像一个机器人，更像一个小冯唐或者说老年冯唐的那种说话的方式。

有了技术之后我在想，它可能从根本上颠覆现有的生意模式。比如我在麦肯锡做了10年，它的模式是雇最好商学院的年轻人，搁到麦肯锡的平台上迅速锻炼、快速成长。但这个模型太贵了，成本很高。被这样训练出来的一个人，基本上给他的工资可能就要上百万，然后再加上公司的成本，出差、住酒店的成本都太高了，相对也非常慢——这些刚入门的年轻人，做出来的东西，很可能按我们的行话说，就是片汤话，不是真知灼见。

5、创业时的硝烟味儿，就算冯唐也编不出来

36氪：圈内好友如何评价你正在做的事？他们的反馈如何？

冯唐：因为我是战略管理专家，我周围的朋友都是听我的。

开玩笑，以他们问我问题为主，我很少说自己的事。也有个别朋友、教授说“我跟你一块干”，后来我发现要不然他太贵，我雇不起，要不然太资深，但简历跟我们不太相关。还有想投钱的，我说等我再摸索一下。

另外就是叹一口气，希望我别累死的，包括我妈都说，差不多得了。但后来她自己也说，你也闲不住，想干点啥就干点啥，我说对，你不让我忙起来，我反而可能会出毛病，可能就这个命。

36氪：寻找创业伙伴的标准是什么？

冯唐：我们的核心团队高管都是80后。选团队时，我不太问大家过去的学校成绩怎么样，智商怎么样，核心点还是得认可成事这件事儿。我觉得把事情搁在自己之前，不会有那么大的ego，就这么一种心态。

我这儿有一句9字箴言，不着急、不害怕、不要脸，如果总结的话就是以成事为先。

第二个我自己觉得就是要能够简单、坦诚、阳光、不拐弯抹角，尽量不用权谋，不要使绊，我们有什么问题搁在桌面上。

第三个我觉得是要有理想，有那种我们一定要做一些别人没做过的事，一定要争取能把事做大一点的心。那些只想做第二、第三、第四的，不想争第一的，也不合适。

36氪：你原来是职业经理人，现在成了老板，心态如何变化，角色转换大概是怎么去完成的？

冯唐：原来我虽然是在大平台上，但是也负责损益表，大大小小的团队都带过。其实作为老板的压力一直是有的，甚至已经有十几年了。

过去平台很大，能用的资源很多，无论是华润还是中信，但毕竟是给平台做事，给另外的品牌做事。现在很大程度上是自己给自己做事，我觉得我自己吃的不多，喝的也不多，我这辈子也够了。

更多的我是想借助“成事不二堂”，把我自己要完成的事儿完成得更漂亮，我觉得我的责任反而是在我团队的核心成员上——他们是不是能够成长、能够更加独当一面，能成为更好的职业经理人，这份压力比我在大平台上要大。原来在大平台，最后责任人还是大平台，现在最终的责任人就是我。

36氪：创业的同时还在创作文学，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会有很明确的分界线吗？

冯唐：我觉得也没有，我说三点。

第一，这种业余写作但写的不业余的状态，我已经持续了24年了。其实在麦肯锡我很忙，在华润和中信也很忙，但我还是不断地在产出。所以我相信这个事儿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了，因为毕竟已经出了20多本书了，对吧？

第二，我反而觉得有了现在这样的沸腾生活，有了创业的实操经验，其实对我写作是更好的一件事。我一直强调源头活水。就是你要有鲜活的生活，你的脑子才能一直处于不停的创造之中。

我们第一场视频号直播预售是4月11号，那天在直播间卖得很好，第一天就把我们预售一个礼拜要完成的任务超额完成了。我想说的是，你会发现事情就是在你的手机前面发生了，跟你编是不一样的——有些东西你怎么编也编不出来，现实永远比小说精彩。

在很大程度上，我喜欢这种闻到这种硝烟味道。就像我同事说的，“冯老师你不能生病，不能死”，哪怕我是一个很好的小说家，这种话我也很难编出来。

第三，再给你讲一个特别具体的，工作促进写作的例子。《资治通鉴》里有两个核心人物，一个是刘邦，一个是他的第一大功臣张良。他们之间发生了好多故事，我在备课的过程中，我就觉得特别有意思，就想写个刘邦和张良的故事，太精彩了。

我第一个话剧《春风十里不如你》刚在北京演完，那个班子听说我要写刘邦跟张良，已经非常兴奋地在排这个男一号女一号，应该找谁来演了。所以我觉得，我的创业和写作就这么生动地连接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