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会干掉配方师？

ChatGPT的爆红，意味着世界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近日，青眼号外跟ChatGPT聊了聊，发现其回答问题的完成度让人意外。除惊讶于人工智能的迅猛发展外，也有不少业内人士纷纷表示，“大量岗位要下岗了”“配方开发速度会加快”“AI会不会替换掉配方师”……

那么，作为当下热门的人工智能（下称“AI”）聊天机器人，ChatGPT的出现将对化妆品行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AI真的会干掉配方师吗？

01 “我无法预测市场趋势”

ChatGPT爆红后，青眼号外曾问过其十个美妆问题（详见青眼号外文章《专访ChatGPT：我问了它十个美妆问题》）。从答案上看，ChatGPT的表现可谓出彩。譬如，在被问到合成生物学是否会改变化妆品产业时，ChatGPT准确地说出了合成生物学在化妆品原料端的优势。

不过，当青眼号外问及“今年，你看好哪些化妆品品类”时，ChatGPT就显得有些吃力，称“作为一个语言模型，我无法预测市场趋势”。

针对这种情况，MetaNovas是全球领先的新一代AI驱动的功效性原料/产品研发设计平台，MetaNovas元星智药CEO王梅杰告诉青眼号外，“用大量的、无针对性的数据训练出来的通用人工智能模型，它什么问题都能回答，但是不能深入回答专业性的问题。”

尽管如此，但也不能否认ChatGPT已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聊天”能力，且比之前更加“聪明”了。

那么， ChatGPT究竟是何方神圣？

据美国人工智能公司OpenAI官网介绍，ChatGPT是其在去年11月推出的优化对话语言模型，GPT全称为Generative Pre-trained Transformer，意为通用（生成式）预训练。

通俗来说，ChatGPT是一款基于AI技术驱动的聊天机器人模型。

截自OpenAI官网

据相关分析，ChatGPT的出现体现人工智能技术在生成内容方面的强大能力，即 AIGC（AI Generated Content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来生成内容），也代表了AI技术发展的新趋势。

就美妆行业而言，AI技术早已渗透到化妆品产业的各个流程。从研发端的原料创新、配方开发，到消费端的AI测肤、定制化妆品，AI在美妆行业的实践案例已不鲜见。

据了解，目前将AI运用到美妆研发创新中的企业，主要有欧莱雅、资生堂、拜尔斯道夫、亚什兰等国际美妆巨头。

作为全球最大的美妆企业，欧莱雅当属AI应用“急先锋”。借助于沉淀多年的海量配方、成分与消费者数据，欧莱雅先后推出全球首个AI粉底适配器360°智能选色、全球首款家用定制化妆品配方产品Perso智能AI系统。

早在2017年，资生堂即着手布局AI领域，且已收购或投资多家AI相关公司，并推出了用AI技术解析配方的相关产品。

另在去年，全球领先的特种材料公司亚什兰（Ashland）推出利用AI开发的原料Santalwood™（INCI:辛基十二醇、檀香木提取物）。同样是去年，拜尔斯道夫公开表示将通过AI技术研发护肤品成分，为特定的皮肤适应症，研发生物活性成分。

值得一提的是，成立于2015年的AR和AI-SaaS美妆解决方案提供商玩美移动也于去年成功在纽交所挂牌上市，拿下“全球美妆科技第一股”的称号。不难看出，AI技术在美妆领域的应用已经热火朝天，并有相关成果落地。

02 “AI很难替代配方师”

那么，AI未来有可能替代掉配方师吗？

带着这一问题，青眼号外采访了多位在化妆品行业具有丰富研发经验的业内人士，探讨AI替代配方师的可能性。

“以前耗费大量人力的重复性简单事情会被AI压缩掉。”荃智美肤生物科技研究院研发总监张太军不无幽默地说，原创将变得更加重要，否则“乱贴金”，AI会直接揭穿“你使用的专利技术目前属于宝洁公司”。

诺斯贝尔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研发）邱晓锋则认为，AI技术会加快配方开发速度，但化妆品的人文气息和时尚感，这些就不容易被替代。

“AI很难替代配方师。”杭州睿研前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蒋丽刚也认为，AI需要事先把知识数据化，并从大数据中找到统计学规律，最后才能给出结论。在他看来，化妆品牵涉到感官认知，但人类的语言系统，对颜色、气味、触觉这些感官定义都是非常模糊的，目前没有对肤感很精准的语言描述，“过于模糊的输入，AI就无法得出合理的解答。”

不难看出，AI能提高化妆品开发速度已成为可能。但由于化妆品是具有时尚气息的产品，需要直观感受的地方则是冰冷机器无法替代的。不过，也有不少业内人士认为，“AI替代配方师在理论上是有可能的，如通过建立足够大的数据库，感官认知是可以实现量化的。”

“AI最终替代配方师是有可能的，但需要看原料数据库的大小，数据库包括原料的各种性能、参数，在配方中的功能等。如果有几万个配方，每个配方用了什么原料，达到什么肤感，不同原料起到的作用，理论上有迹可循的。”亚什兰全球个护创新(上海)研发中心研发总监瞿欣认为。

王梅杰也表示，AI取代配方师是有可能的，“感知是可以量化成数据的，有系统化建立数据库的方法，其对应的数据集比目前很多配方师凭经验判断会强不少。”

当然，除了感官认知的量化问题，配方师作为一份跨学科的工种，需要生物学、皮肤学等多门学科知识的融合，目前AI在不同学科的融会贯通与创造能力仍与人类难以相比。

知乎时尚护肤博主，拥有多年一线配方师经验的小K配方师告诉青眼号外，“配方师的工作不仅仅是实验室打样，还有前期和市场部对产品定位，功效宣称的沟通讨论，原料的筛选（涉及肤感、功效等），以及最终的配方设计和优化，这些都是AI不能完成的。”

新锐护肤品牌春日来信研发总监张帆也表示，配方的诞生是科学与艺术的结合，配方师的工作也是一个创意、创新与应用结合的工作，需要具备多种学科的知识，如化学、生物学、皮肤学，甚至美学，并对其进行融会贯通，才能产出优秀的产品，这些跨学科融合的创意类工作，人工智能是还无法取代的。

03 让人工智能技术成为得力助手

总的来看，目前AI在配方研发端真正应用和形成生产力，仍存在着不少阻力。尤其是，目前缺乏相对清晰定义的感官语言体系与行而有效的商业模式，AI在配方领域的探索仍大多停留在一些大厂的小众项目当中。

“AI有朝一日想要替代配方师，首要建立相对清晰定义的感官语言体系。蒋丽刚认为，“只有定义了原料的感官特性，才具备配方的肤感创造力。”

他进一步称，“基于人类情感的复杂性，以及对感官描述词语的贫匮，在感官体验类的创造力方面，AI可能还是欠缺的。比如，香味喜好度往往来自过往经历的投射，目前AI学到还比较难。”

此外，配方作为化妆品技术壁垒之一，绝大多数企业通常会对配方等关键信息进行保密，这与AI需要巨大开放性的数据库有着天然的冲突。

据某知名AI平台首席研发负责人透露，“部分化妆品企业出于商业机密考虑，仍不愿意AI插手配方工作的情况出现。”

瞿欣也表达了类似观点，“（数据库）本身应该可以实现，但背后的商业模式不清楚，因为AI背后是巨大的数据库，这些数据库里的配方、肤感、参数由谁提供呢？毕竟这些数据是每个公司的机密。”

不过，对于AI在化妆品领域应用的未来，仍值得期待，有业内人士认为，或有可能让消费者实现真正的“化妆品自由”。

蒋丽刚称，对核心功效成分的高效精准筛选，以及具体到人体皮肤上的功效预测、基因序列的提取，是AI技术在原料开发端最主要的功能，它能大大提升筛选效率和精准度，继而加快原料研发进度。

知乎大V、知名外企配方师江小訾则认为，AI最大的应用在于能够链接人（基因组学、代谢组学、生理指标）和产品（关键活性成分、包裹技术等等），从而让每个人都找到适合自己的护肤品，不用再一个个地试错。

“其实不必过于忧虑AI技术。”张帆表示，我们需要去重新认识AI，以及更好地去应用AI，让它成为配方师的得力助手。

毫无疑问，AI未来将极大地重塑化妆品行业的面貌，其也能够成为配方师摆脱重复劳动的得力助手。而面对到来的技术洪流，化妆品从业者，特别是配方师等技术人员该如何建立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提高技术无法替代的创新能力，或许才是更为紧迫的问题。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青眼号外”（ID:qingyanhw），作者：辰龙，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