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的“百亿美元宝贝”

锦缎2020-08-11
腾讯能买来直播行业的关键节点,但无法买到自己的转折点。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锦缎”(ID:jinduan006),作者:革鼎,36氪经授权发布。

虎牙(NASDAQ:DOYU)和斗鱼(NYSE:HUYA)合并终于要尘埃落定,这是直播行业的关键节点。

审读昨晚(8月10日)两家直播平台双双发布的公告,在腾讯(HK:00700)发出的初步无约束力合并提案中,几点细节值得一提:

  • 虎牙新发行股份换斗鱼发行在外的股份;

  • 控制人腾讯收购虎牙部分股东的股份,分别是YY手上的3000万股和虎牙CEO董荣杰手上的100万股;

  • 腾讯持有的虎牙股份增至51%,投票权增至70.4%;

虎牙斗鱼合体,有两个看点:一则是意味着怎样一个行业未来,二则隐含着腾讯怎样的战略考量。

01 百亿美元宝贝

穿透虎牙和斗鱼2020年一季度数据,我们可以知道合并后的体量:

  • 单季度收入46.9亿元=24.1亿元+22.8亿元。

  • 归属于上市公司的净利润为5.6亿元=2.6亿元+3亿元,净利润率为12%。

    MAU达到3.1亿=1.5亿+1.6亿,其中移动MAU达到1.3亿=0.7亿+0.6亿(未去重)。

  • 市值有可能超过100亿美元=54亿美元+46亿美元。

届时,虎牙和斗鱼在游戏直播领域的市占率将遥遥领先。

小葫芦7月9日的平台数据,虎牙和斗鱼合并后在直播领域(注意没有限定在游戏直播),除了礼物收入小于抖音(抖音的游戏直播很弱可忽略不计),其他的不管是活跃主播数、礼物收入及人数、互动弹幕数都将与各竞争对手——繁星直播、YY直播、网易CC、Bilibili、快手、企鹅电竞——拉开很大的差距。

小葫芦7月9日的平台数据

合并之后的有利之处显而易见:

(1)规模效应更加显著,以前是游戏直播行业是两超多强,现在游戏直播行业是一超多强。

(2)集中度提升之后,收入分成及内容成本这项主要的可变成本,将有不小的降低空间。虎牙Q1收入分成及内容成本为15.3亿元,占收入的比率为63%;斗鱼Q1收入分成及内容成本为15.7亿元,占收入的比率为69%。这项成本的降低后净利润率会显著上升。

(3)当游戏直播领域尘埃落定,“直播出圈+创新变现模式+其它收入”更大力度的探索将增强上市公司的想象力。

如果虎牙和斗鱼两个平台能完成很好的整合,其它平台的日子就难过了,这背后起决定作用的是腾讯在文娱领域的“底层思维”。

02 腾讯的底层思维

什么是底层思维?其实就跟造房子是一个道理,有什么样的基础就有多高的上层建筑。建在空气上的楼,建在黏土上的楼,建在钢混上的楼,日后的成就与稳健程度没法比。

腾讯早期的底层思维是用户流量。QQ与微信一脉相承,这是互联网线上化阶段的打法,流量税雁过拔毛。直到2015年之后,能明显看到腾讯的底层思维从流量转为知识产权,更精确的说是著作权。

为什么说是2015年?这是从渗透率及一些投资动作来判断的。

渗透率是判断行业趋势极重要的标准之一:超过50%之后增速会陡然放慢。2015年微信MAU为6.9亿,与同期网民规模大致相当,那时的互联网普及率刚刚过一半。

靠洗即时通讯(Instant Messaging)流量的方式换增长,很快就会遇到瓶颈。

这时腾讯迅速转换思路,走了一条文娱“消费升级”的大道。即绑定各个领域的优质著作权,一般路径是并购,以此为发动机带动增值服务分部收入的增长。从这个角度重新审视腾讯的一些关键并购:

(1)阅文集团手上的小说版权。

起点中文网有4700多个高质量的网文IP,凭借《鬼吹灯》、《庆余年》、《琅琊榜》、《全职高手》等等,重复做衍生开发看不到天花板。

(2)腾讯游戏手上的游戏开发商。

《LOL》开发商Riot Games,《堡垒之夜》开发商Epic Games,《部落冲突》开发商Supercell,《刺客信条》开发商Ubisoft等。

除了熨平游戏业务的波动,扩大基本盘,收购游戏开发商的另一层意义还在于,在今后订阅制的云游戏时代(云计算是云游戏的门票,腾讯具备),有了牛逼游戏工作室,才能提供更多的游戏,吸引过多的用户,可能形成网络效应赢家通吃。

(3)腾讯音乐手上的独家版权。

QQ音乐和CMC(旗下有酷狗和酷我)之前,论版权数酷狗音乐是第一,QQ音乐是第二,酷我音乐是第三。TOP3合并之后,安信证券报告指出其音乐版权占市场90%以上。这已经是垄断格局,事实上后来有关部门确实也发起过垄断调查(据财经报道)。

以独家版权为基础,腾讯音乐的投资者才敢对比spotify(NYSE:SPOT),在6.5%时畅想50%的用户付费率。

如上所述,逐渐控股最大的游戏直播平台,底层是什么?是主播。据小葫芦大数据平台数据显示,热度TOP1000主播集中度很高,虎牙和斗鱼合并后TOP1000主播占有率超六成。如果在网文界,这相当搞定了主要的白金作家。能源源不断的生产优质视频,即时的或者录播观看,延长游戏的生命。

在每个领域,有没有最牛逼的一群人,概念完全不同。比如打魔兽争霸,打LOL,打王者荣耀,职业选手退役了很多都会在这两个平台上做直播。

这个底层事实,既能保流量,延长选手玩游戏的时间保住他们的观赛用户;又能扩大用户生命周期价值,世界冠军都给你直播了,还不上来打赏点礼物?

在文娱领域,以强大的形成规模优势的著作权作为底层构建商业模式,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具体而言表现为:阅文集团之于掌阅科技,腾讯游戏之于网易游戏,腾讯音乐之于网易云音乐,虎牙斗鱼直播平台之于快手、B站等公司的跨界直播业务。

以上,腾讯文娱版图著作权底层思维在国内已是无敌舰队般存在。但即使如此,我们仍要说的是,这并不意味着腾讯在知识产权全维度底层思维的无懈可击,它只是个“半吊子的知识产权公司”。

03 “半吊子的知识产权公司”

前面我们说了,腾讯只是在收购形成以著作权为核心的商业模式上比较强,除此以外软肋显著。

(1)比如腾讯的软件著作权。

我们说腾讯的软件不够智能化,并不是说腾讯的软件开发人员不会编算法,不会机器学习深度学习,让程式进化。

而是这个算法没有大量且多元化的数据(腾讯此前的部门墙导致的)来喂养,自然跟字节跳动相比就存在了劣势,比如做信息流资讯和短视频,腾讯一直追不上。这一块已经被字节跳动拉得比较开。

抛去意识形态和懂帝11月竞选搞事情的因素,字节跳动旗下今日头条和抖音,这两款旗舰产品对用户数据的挖掘是否超出了规则的界限,外界是心里有数,每个用户心里也都有杆秤。

(2)再比如腾讯的专利护城河。

腾讯在专利上面的软肋,也是大多数互联网公司的软肋,只有“软”专利,没有“硬”的专利。

虽然商业模式能赚钱,但构建的马太效应太脆弱,只要gov一句话,互联网帝国樯橹间飞灰湮灭,印度一招ko了微信,懂帝一招ko了TikTok。

它无法像那些半导体芯片公司一样构建SEP(standard-essential patent,标准必要专利)话语权,对等制裁——你砍我一刀,我也能还你一刀,最后我们是兄弟,不打不相识。

2018年11月,马化腾携手杨振宁施一公发起“科学探索奖”,投入10亿启动资金,每年奖励数学物理学、生命科学、化学新材料等九大领域的50位优秀青年科技工作者。马化腾表示,“中兴事件把大家打醒了,要更加关注基础学科研究”。2019年1月,腾讯成立技术委员会。

这些行动昭示腾讯在硬核知识产权领域的觉醒,也许有朝一日它会成为一家完全体的知识产权公司,再也不害怕咖喱哥的封杀,再也无惧懂帝的磨刀霍霍。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过程不是可以靠花钱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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