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被腾讯、阿里拒之门外
今天看到一条新闻，有点让人感慨，甚至还有点忧伤，毕竟怪哥是正能量的AI产品博主，每天起床都希望看到满屏的AI越来越好的消息...
字节跳动旗下的
原本应该是一件好事。
毕竟，AI手机发展到今天，如果连手机里的其他App都无法操作，所谓的AI管家，多少有点名不副实。
结果，
微信、QQ、淘宝、支付宝、钉钉、饿了么等应用赫然在列。此外，美团、大众点评、小红书、拼多多、快手、
腾讯、阿里两大生态，几乎把自己的重要入口都挡住了。
这就尴尬了。
可在中国，一个人的数字生活，恰恰被分散在微信、淘宝、支付宝、美团、抖音等超级App里。
这些应用不愿意开放，AI再聪明，也很难完整地替用户办事。
我甚至觉得，这份名单暴露的问题，比
当整个AI行业都在奔向Personal Agent，中国互联网的围墙，可能正在成为最大的拦路虎。
01 豆包想当手机管家，腾讯、阿里不答应
先简单说说
9月14日，
这套协议的思路，是为第三方App提供一套明确的自动化操作规则。应用开发者可以选择允许，也可以拒绝AI在自己的应用中执行屏幕操作。
公示期内，
从产品逻辑来看，字节想得很清楚。
图片来自
一个真正的AI手机助手，不能永远停留在调用自家App的阶段。
用户让它点外卖，它就应该能进入外卖平台；用户让它订酒店，它就应该能查询房型和价格；用户想处理消息，它最好还能进入通讯工具。
否则，AI手机助手很容易变成一个功能更丰富的语音助手。
但对于腾讯、阿里来说，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微信拥有庞大的社交关系链，淘宝和支付宝掌握着购物、支付及生活服务等关键场景。
这些应用的价值，很大一部分来自用户的高频访问，以及平台对交易、服务和流量分发的控制。
现在字节希望通过
用户以后可能不再需要打开淘宝搜索商品，也不用进入美团反复比较餐厅。只需要向
站在用户角度，这当然很方便。
但对于平台来说，用户、流量、数据和交易决策，都可能逐渐向AI助手转移。
尤其是当这个AI助手属于另一家互联网巨头时，问题就更加敏感。
试想一下，未来用户对
整个过程中，用户可能一次都没有主动打开美团或大众点评。
如果这种交互成为主流，原本由各个App掌握的流量入口，就会慢慢转移到AI手中。
更麻烦的是，AI推荐哪个商家、展示什么优惠、优先调用哪个平台，这些决策又将由谁控制？
腾讯、阿里自然不会轻易把这样的权力交给字节。
当然，平台拒绝屏幕自动化也有合理的一面。支付安全、隐私保护、账户风控、自动化滥用等问题，都需要认真解决，不能简单归结为巨头不愿意开放。
但商业利益同样绕不过去。
谁控制用户入口，谁就有机会控制下一代互联网的流量分配。
02 中国Personal Agent最难的一关，可能是互联网太封闭
最近一段时间，国内AI厂商几乎都在朝Personal Agent方向发力。
字节有
此外，国内还有
大家的目标都很接近：让AI从一个回答问题的聊天工具，逐渐变成可以真正执行任务的个人助手。
不过，聊天和执行任务，面临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游戏规则。
以前用户问AI：「杭州有哪些不错的酒店？」
AI搜索资料、整理信息，给出几个推荐，任务就结束了。
现在用户说：「帮我订一家酒店，预算500元以内，离西湖近一点，最好有早餐。」
AI就需要查找酒店、比较价格、确认房型、填写订单，甚至进入支付环节。
这些操作背后，涉及大量第三方服务。
问题是，中国互联网过去十几年的发展，形成了一套高度封闭的超级App生态。
微信有微信的生态，阿里有阿里的生态，字节有字节的生态，美团也有自己的本地生活体系。
大家各自建设流量入口、用户账户、支付体系和服务网络。
过去，为了争夺用户和流量，各个平台之间就出现过链接屏蔽、服务限制等问题。如今到了AI时代，这种博弈很可能换一种形式继续上演。
我觉得最尴尬的地方在于，中国互联网的应用和服务非常丰富，但这些服务未必能被同一个AI助手顺畅调用。
这会产生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假设未来有三家Personal Agent：
每家公司都在宣传自己的AI能够帮用户处理生活琐事。
结果用户发现，想处理微信消息得找腾讯，想购物得找阿里，想刷抖音相关内容又得找
这显然不是用户期待的AI管家。
更有意思的是，这些大厂既是Personal Agent的开发者，也是第三方Agent需要访问的平台拥有者。
今天腾讯可以拒绝
大家都想成为那个替用户办事的超级入口，却又不愿意让竞争对手进入自己的地盘。
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中国互联网很可能出现一种新格局：
每家大厂都有自己的AI管家，但这些管家只能在各自熟悉的院子里活动。
至于用户想要的那个真正能够跨平台、跨应用处理各种事务的Personal Agent，反倒可能迟迟无法实现。
03 再看海外，Muse、Grok Bot、Dots已经跑起来了
如果把目光转向海外，会发现另一番景象。
最近两个月，国外的Personal Agent赛道可以说相当热闹。
8月11日，SpaceXAI推出Grok Bot；9月8日，Meta推出Muse；9月29日，OpenAI正式发布Dots。
短短不到两个月，三家科技巨头接连下场，争夺下一代个人AI助手市场。
而且，这几款产品都已经具备了实际执行任务的能力。
先说Meta的Muse。
它可以通过独立的云端虚拟机操作浏览器，连接用户日常使用的服务，帮助处理邮件、购物、旅游预订等事务。用户甚至可以直接通过WhatsApp与Muse沟通，把它当成一个长期在线的私人助理。
Grok Bot则更偏向工作场景。它允许用户创建多个长期运行的AI助手，每个助手可以负责不同的任务，例如整理邮件、运营营销活动、处理项目事务等。
这些助手拥有自己的云端工作环境，可以使用浏览器和各种软件，还能按照计划定期执行任务。
OpenAI的Dots同样值得关注。
根据OpenAI官方介绍，Dots拥有独立的云端计算机，可以持续学习用户的偏好，并通过插件生态连接超过4000款应用和服务。
用户可以把工作任务交给Dots，它会利用已经授权的应用获取信息、执行操作，并在必要时回来请求用户确认。
这些产品当然还没有达到真正无所不能的程度，但已经开始从简单的AI聊天，走向持续工作、跨应用协作。
对比国内，我觉得最大的差异在于生态基础。
海外大量生产力软件、SaaS平台长期提供API、OAuth授权以及各种开发者接口。现在又有MCP、Agent插件和工具连接器的发展，使得个人AI助手能够通过相对规范的方式连接不同服务。
例如，一个AI助手可以获得用户授权后读取邮件、查看日历、整理云盘文件，再把相关信息同步到项目管理工具中。
整个过程未必需要像人一样在手机屏幕上反复点击。
而国内大量生活服务集中在移动App中，许多关键操作缺乏面向通用第三方Agent的标准化接口。
所以
但问题随之而来：这些App愿不愿意让
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区别。
海外的Personal Agent很多运行在云端电脑和浏览器环境中，国内
两种路线面临的平台规则、授权方式、安全边界都不完全相同。
当然，海外也远没有开放到畅通无阻的程度。
甚至最近就发生了一件与
04 亚马逊也封杀了Muse，但Shopify却主动拥抱AI
9月，Meta的Muse刚上线没多久，就碰上了一块硬骨头：亚马逊。
用户原本可以尝试让Muse帮助查找商品、完成购物，但亚马逊随后限制了Muse对其购物网站的自动化访问。
亚马逊给出的理由涉及平台使用条款、隐私安全以及未经授权的Agent访问。
值得注意的是，亚马逊此前也对其他公司的AI购物助手采取过限制措施。
熟悉国内互联网竞争的人，看到这里应该不会觉得陌生。
字节想通过
Meta想通过Muse进入亚马逊，亚马逊同样不愿意。
原因并不难理解。
亚马逊自己就有AI购物助手，也有庞大的电商广告、商品推荐和交易体系。
如果用户以后都通过Meta的Muse购物，亚马逊虽然可能仍然获得订单，却可能失去部分直接触达用户和影响购买决策的机会。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很有意思了。
当亚马逊限制Muse的时候，另一家电商巨头Shopify却在积极拥抱AI购物助手。
Shopify希望通过开放商品信息、订单和支付等能力，让第三方Agent可以帮助消费者完成购物。
就在今天，Shopify进一步扩大了商品目录对AI助手的开放范围，让更多第三方Agent能够访问其商品生态，并通过Shop Pay等能力完成经用户确认的交易。
为什么两家公司选择了不同的策略？
我觉得，与其简单归结为开放和封闭，不如看看它们各自的商业模式。
亚马逊是拥有巨大流量的电商平台，用户主动访问亚马逊本身就是它的重要商业资产。
Shopify则为大量商家提供电商基础设施。
对Shopify来说，只要第三方Agent能够帮助商家获得更多订单，它就有动力拥抱这种新流量入口。
即使消费者没有访问商家的传统网页，只要交易依然通过Shopify的基础设施完成，它就有机会从中获益。
这个案例很值得国内互联网公司思考。
当AI逐渐成为新的流量入口，继续把用户锁在自己的App里，未必永远是最好的商业选择。
因为用户可能会通过AI寻找那些愿意开放的服务。
亚马逊拒绝Muse，消费者仍然可以通过Muse寻找其他商家。
淘宝不愿意让
当然，前提是这些替代平台能够提供足够好的商品、价格和服务。
AI时代，平台之间的竞争可能会出现一个新变量：谁更容易被AI调用，谁就更容易获得AI带来的订单。
过去商家争的是搜索排名、推荐流量和广告位置。
未来或许还要争取进入Personal Agent的服务清单。
05 中国的Personal Agent，未来可能走向三个方向
说到这里，我觉得有必要做几个预测。
首先，中国的Personal Agent不太可能因为这次
相反，腾讯、阿里、字节等公司的竞争，可能会让这个市场更加热闹。
但接下来的发展路径，可能与海外有所不同。
第一种，大厂围绕自己的生态，建设专属AI管家。
这条路线其实已经有迹象了。
腾讯掌握微信、QQ以及大量小程序和服务；阿里拥有淘宝、支付宝、钉钉及相关生活服务生态；字节则拥有
各家公司完全可以先让自己的AI助手深入自家生态。
例如，腾讯可以尝试让小微或元宝助手与微信里的各种服务协作，阿里也可以让自己的AI助手打通电商、支付和办公场景。
字节则可以继续利用抖音、本地生活等资源，拓展
这条路线的好处是推进速度可能更快，毕竟自家的产品更容易协调。
缺点也非常明显：用户可能被进一步锁定在不同公司的AI生态中。
第二种，第三方Personal Agent优先连接中小平台。
这一点，我觉得很可能发生。
对于大型平台来说，开放AI操作可能意味着失去部分流量控制权。
但对于大量中小商家和服务提供商而言，AI带来的每一笔订单，都可能是新增收入。
比如一家独立酒店、一家连锁餐饮品牌，或者一个小型电商商家。
它们未必在意消费者究竟通过
只要有订单、有收入，就值得合作。
这种情况下，第三方Agent完全可以绕开部分巨头，优先建设自己的商家与服务网络。
长期来看，这甚至可能催生新的Agent服务平台。
有点像当年移动互联网发展初期，大量开发者和商家涌入应用商店、微信公众号和小程序生态。
未来，也可能出现专门面向AI助手提供服务的商家生态。
第三种，行业逐渐形成统一的Agent调用协议。
这可能是我最期待，但实现难度也最大的一条路线。
今天
但它终究是由字节主导的协议。
对于腾讯、阿里这些竞争对手来说，直接接受字节制定的跨应用操作规则，显然需要更多商业和安全层面的考虑。
未来，如果能够形成由手机厂商、应用开发者、AI厂商及其他相关方共同参与的标准，情况可能有所改善。
例如，明确哪些操作可以由AI自动完成，哪些必须得到用户授权，哪些涉及支付、隐私和账户安全的操作需要二次确认。
同时建立可靠的身份验证、权限撤销、操作日志和责任追溯机制。
这样，App可以控制自己的安全边界，用户也能自主选择使用哪个AI助手。
至于商业模式，还可以进一步探索Agent带来的订单分成、服务调用费用等机制。
当然，技术协议解决不了全部问题。即使安全机制足够完善，平台之间依然可能因为流量和商业利益选择不合作。
但至少可以降低不同应用接入AI助手的技术与安全成本。
06 中国AI管家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回头再看
过去几年，我们一直在讨论中国AI模型与海外模型之间的差距。
谁的推理能力更强，谁的Coding能力更好，谁的Token价格更便宜。
但到了Personal Agent时代，评价一款产品的标准正在发生变化。
用户未必关心背后究竟使用了什么模型。
他只关心一件事：交代给AI的事情，最后有没有办成。
假设用户希望AI帮忙规划周末旅行。
它可以找到机票、查询酒店、制定路线，却无法进入常用的预订平台完成订单。
用户最终还是得自己打开几个App，一步步完成操作。
那么，这款Personal Agent带来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海外的Muse、Grok Bot、Dots同样面临平台限制、任务失败、安全与隐私等挑战，并没有彻底解决跨应用执行的问题。
但随着插件生态、标准化接口和Agent商业模式不断成熟，它们已经开始探索如何让AI与现有服务形成新的合作关系。
而中国市场的一个特殊之处，是移动互联网发展得太成熟了。
微信、淘宝、支付宝、美团、抖音等超级App，已经形成庞大的商业生态。
这些巨头拥有丰富的服务资源，也有足够强烈的动力守住自己的用户入口。
未来，中国很可能诞生很多能力出色的Personal Agent，但真正能够自由穿梭于不同互联网服务之间的产品，恐怕没那么容易出现。
我甚至觉得，中国Personal Agent的发展，最终可能取决于互联网巨头愿意开放多少，而非AI模型究竟有多聪明。
当然，市场也不会永远停留在今天的状态。
当AI带来的交易和流量足够大时，平台或许会重新计算开放与封闭的收益。
尤其当竞争对手通过拥抱Agent获得越来越多订单时，继续封闭的机会成本也会逐渐提高。
当年移动互联网刚兴起的时候，很多企业也不相信小程序、移动支付和新的流量分发方式能够改变商业格局。
后来，市场给出了答案。
如今，Personal Agent可能正在开启另一轮入口迁移。
只是这一次，站在入口另一端的，是已经建立了庞大商业帝国的互联网巨头。
未来腾讯的小微、阿里的灵光以及更多国产Personal Agent，都可能遇到类似的问题。
大家都想让AI替用户办事，可谁愿意让别人的AI进入自己的地盘？
这个问题，中国互联网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找到答案。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人人都是产品经理”（ID：woshipm），作者：怪哥，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