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蹦迪,把中产都逼成了特种兵
曾经,户外是徒步、溯溪和露营的主场,如今,越来越多的音乐节悄然入驻,带来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今年中秋节,我坐了两个小时的接驳大巴,赶到延庆的龙庆峡参加别的聚会音乐节,现场有背着登山包的户外玩家,经常出没在地下club的亚文化青年,也有携老带小牵着宠物狗的中产们。
所有人殊途同归,相聚在逃离城市的音乐盛宴。
商业步行街的轰炸大鱿鱼和旋风薯塔填饱了胃,却满足不了饥渴的灵魂;在室内跳舞总是滑向宿醉,彩蛋是吸满二手烟味的衣服。山野音乐节带来了更清新的放纵,也训练出了一批批最体面的特种兵。
为什么年轻人愿意为了一个音乐节跑这么远,我们和拥有十几年蹦迪经验的资深Raver油、别的聚会的工作人员聊了聊,探索一番年轻人跑到山里蹦迪的乐趣。
你有没有为山野蹦迪拼过命?
只有到山里去蹦迪,你才知道自己为了度假,还能有多拼命。
为了节约场地成本,大部分大型音乐节都会选择在城市近郊的公园或景区办,场地够大还能避免噪音投诉,但这还不够,主办方们开始把触角伸向了更深更野的山谷腹地。
人称北京小漓江的龙庆峡,藏在群山环抱的喀斯特地貌峡谷中,入口排列着ins风的集装箱,卖的却是烤肠泡面手抓饼这类火车站特产,方圆10公里内没有像样的外卖。
成都的春游音乐节,也是军训年轻人的一把好手。蹦迪老玩家油告诉我们,他2014年左右第一次去春游音乐节,那时他们才刚刚开始办,场地选在成都三环外的三圣乡,一个有着空旷坝子地的农家小院儿。
近几年,春游已经搬到隔壁眉山市的黑龙滩风景区,晚上玩完打滴滴,排队都是两小时起步,油干脆每次都玩到天亮再回去。
此事在阿那亚亦有记载,音乐活动已经是阿那亚全年运营的社区内容,从秦皇岛到北京、广州,每年都有大批的年轻人,为了音乐节赶赴阿那亚,两天一夜后又匆匆回到工位。
别的聚会前两次音乐节,分别在阿那亚的北京金山岭山谷和广州的九龙湖山顶举办,今年来到龙庆峡,源于草莓音乐节主办方摩登天空的推荐。
这类音乐节,往往不只是和景区租借场地,还需要根据场地特征来布置音乐节的不同功能区,视野开阔的山坡是露营椅和充气沙发的观景区,河边的小空地适合举办声音实验或者冥想课程,装饰风格也跟着因地制宜。
也正是在这种看不到都市元素的地方,任何休闲活动都更有一种别样的野趣。经验丰富的老手会带齐野餐垫、露营设备和飞盘毽子,户外发烧友更是在音乐节开始前,已经把周围都徒步探索了一遍,当做跳舞前的热身。
游历山谷成了音乐节的亮点,也是对年轻人体力的终极考验,但不妨碍他们像候鸟赶赴隐匿于绿水青山间的精神乌托邦,音乐节的演出表,俨然成了一张年轻人的年度迁徙地图。
毕竟在这里,才能让中产N件套发挥真正的用处。
中产N件套,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去山里的音乐节,中产N件套绝不仅是为了摆拍,更是年轻人在野外既要享受狂欢、又要维持体面与舒适的生存刚需。
要知道,跑一趟音乐节耗费的体力堪比一次重装徒步加半程马拉松,如果没有几件硬装备,可能班味还没去干净,人已经累成低电量模式了。
有的人还在摸索一块干爽的草坪,有的人已经熟练地掏出了折叠月亮椅,展开就是一张头等舱沙发,把刚买的精酿倒进钛杯,摆到摊开的蛋卷桌上,哪怕上一轮演出已经让你跳得喉咙冒烟双脚发软,也能随时回归老钱风的优雅笃定。
那些平时用来在CBD写字楼假装在户外的穿搭,大部分时候的工作只是抵御一下办公室的冷气,如今到了山里,终于可以各司其职:防滑耐造的越野跑鞋抗住了日均三万+的舞步,防风防水的速干裤和冲锋衣让人放心地穿梭在突然的暴雨和夜间骤降的低温里。给小狗买的冲锋衣和狗狗鞋,也终于不只是时尚单品,有了狠狠脏一次的机会。
虽然是千里迢迢地逃离城市,但也不能真的把自己过得像在荒野求生,毕竟连在瓦尔登湖隐居的梭罗,都频频去爱默生家蹭饭。年轻人不是不愿意吃苦,只是更愿意为了快乐吃苦,吃有趣的苦。
你不会想打包两斤泥回家
比起买贵了,中产消费更怕买完用不上。山野蹦迪无疑是一个短暂逃离班味、放松身心和让消费延伸的选择。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城市里买不到的氛围。
从春游音乐节到别的聚会,现场都有很多有趣的摊位,从现场作画到推拿按摩,从瑜伽冥想到现场播客、脱口秀,让山里的音乐节变成集狂欢、疗愈与社交互动于一体的游乐场。
据工作人员介绍,别的聚会现场的摊位邀请了各行各业的朋友,甚至有两个涂鸦团队原本是有beef的,但都爽快接受了过来一起玩的邀请,与音乐节的主题“和而不同”相映成趣。
当我问别的聚会的工作人员,办这样一场活动能挣钱不,她坦诚地告诉我,并不挣钱。现场的摊位是不收摊位费的,也不用跟主办方分成,只有餐饮摊位需要给景区场地方10%~15%的分成。音乐节的收入主要靠门票,但现场吸引的人流量,还不足以覆盖这样一场中小型音乐节的成本。
我追问道,不挣钱为什么还要办?她反问我,“你不觉得大家很需要一个这样的地方吗?”
不管你是喜欢音乐蹦迪,还是喜欢灵性课程、户外探索,或者就是纯粹想到大自然里放松一下,都可以在这里一起待着。你不需要有完全相同的兴趣,也不需要认识彼此,甚至不用一定要做什么。
有人听歌,有人发呆,有人逛摊,有人第三次试图把帐篷支起来并失败,它更像是一个把不同生活方式暂时放在一起的空间。
消费图的就是一个氛围,这句话在越没有都市元素的地方,含金量就越高。中产在城市里奔波打拼挣来的那份悠闲,在山里的音乐节俯拾即是。
音乐节成长记:比起阵容,审美越来越重要
回味起曾经去过的音乐节,我忽然意识到,我的体验里写满了国内音乐节不断演变出的更多形式。
2018年1月6日,我去了广州的草莓音乐节,雨不要钱地下,也赶不走想听万能青年旅店唱《杀死那个石家庄人》的人,小号吹起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欢呼和鸡皮疙瘩齐齐爆发,那是我第一次领略商业音乐节的魅力。
2019年5月26日,北京的麦田音乐节请了户川纯压轴,让我震撼的是前面三排挤满了中年人,没有小资或亚文化的装扮,朴素得宛如在等最后一班地铁。但是当朋克教母开始嘶吼,他们立刻蹦得像要把地踩裂,要把年轻时在耳机里听到的冲击通通都蹦出来才罢休。就是这个场景,让我从此踏上锐舞的不归路。
草莓、麦田、迷笛这类大型商业音乐节,人数规模大多在5000到1万左右,常年在全国巡演,凭借自身IP和兼具人气与实力的演出阵容,吸引各地大量的听众。业内人士提到,艺人和乐队的出场费用一般要占到音乐节收入的70%。
近几年,春游、别的聚会这类偏向文旅度假型的音乐节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成熟,和以往的商业音乐节相比,他们的阵容知名度并没有那么高,国内外club里优秀的DJ,小众但专业的新人乐队,再加上两三组更被大众熟知的乐队压轴,才是这类音乐节更常见的配置。
对国内的音乐人来说,这也是他们崭露头角、提高大众曝光度的宝贵机会。
油告诉我,在三圣乡那个农家小院里的春游音乐节,他第一次听到了海朋森,前卫的音乐风格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那以后,海朋森参加了好几届春游,并且在近几年开始出现在草莓音乐节,登上了更大的舞台。
度假型的音乐节,比拼的是场地的自然风光、玩乐氛围和整体的审美调性。今年4月16日,我在成都的春游音乐节,和朋友一起在草坪上围观了一场非洲鼓即兴演奏,时不时有兴起的观众随着拍子迈着舞步加入。
舞台已经进化成一种艺术装置
9月26日在别的聚会,白天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音乐节是不是有什么必须下雨的KPI?),我倚在场地边缘的树下躲雨,右手是流水潺潺的小溪,主舞台传来走马电台悠扬的蒙古调子,身后的涂鸦墙,已经被大家画了又涂层层叠叠地铺满色彩。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快忘了今天为什么而来,但正是这些无法预料又回味无穷的碎片记忆,构成了山野蹦迪不可替代的迷人之处。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刺猬公社”(ID:ciweigongshe),作者:陈只三,编辑:陈梅希,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