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API躺着赚钱的时代要终结了,Kimi 砸碎护城河、OpenAI 孤立无援、谷歌仍深陷内耗
用公司配发的电脑,在办公软件里密谋偷老东家的路线图,还敲下一句“LOL”——这起大概是史上最没技术含量的泄密案,刚刚被苹果抓了现行。几十名 OpenAI 员工收到了法律保全通知。
这桩荒唐的官司背后,其实是 OpenAI 越来越孤立的处境。马斯克、Anthropic 创始人 Dario,暗讽他们拿走用户数据的最大金主微软,再加上现在的苹果。曾经的朋友,正一个个变成敌人。
不光在失去朋友,他们最核心的赚钱逻辑也快被颠覆了。以前大厂的玩法很直接:砸钱训出最聪明的模型,然后收高昂的 API 费。但现在护城河正在变浅。月之暗面在上周刚推出了 2.8 万亿参数的
微软的 Satya 最近在网上提了个“反向信息悖论”,提醒企业别为了用模型把核心数据全交出去,最后让提供方越喂越胖。这其实就是在对客户眨眼暗示:别去买那几家的 API。
在最新一期《Big Technology Podcast》里,嘉宾 Ranjan Roy 和主持人拆解了这兵荒马乱的一周:
靠“垄断智商”收高价 API 的模式走不通了。
竞争重点变成了“比谁的产品做得好”。 既然大家都很聪明且有平价替代,前沿实验室就不能指望靠卖模型吃一辈子。要赌 OpenAI 和 Anthropic 赢,你得相信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 AI 产品团队,目前 Anthropic 正靠 Claude Code 证明这一点。
谷歌连算力都能往外租,旗舰模型却因为内部抢地盘延期。 谷歌在多模态上依然有优势,但在 AI 编程上却动作迟缓。Google Cloud、DeepMind、Android 都在各自搞编程工具,甚至还有纯粹主义工程师抵制用 AI 写核心代码,内耗生生拖慢了进度。
那场“最蠢泄密案”背后,是 OpenAI 没朋友了。 OpenAI 挖了大约 400 名苹果前员工,现在几十人卷入了官司。不仅是苹果,微软的 Satya 也在用“反向信息悖论”做防御。在这行,靠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
围墙倒下前夜:Kimi K3 凭什么让硅谷和华尔街同时破防?
主持人:OpenAI 和 Anthropic 的围墙正在倒下:更便宜的模型,以及来自中国的新开源竞争者,正在挑战它们的盈利能力。与此同时,Google 推迟了旗舰模型,看起来像在原地空转。还有,OpenAI 为什么留不住合作伙伴,反倒让他们一个个心生不满?
这一期属于
我们还会讨论 Google 的现状:那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最新模型延期。当然还有 OpenAI,上周我们甚至没来得及聊它,因为就在上周播客发布的仅仅几小时后,Apple 就宣布起诉 OpenAI。所以今天我们当然会谈这场诉讼,更重要的是,为什么 OpenAI 现在无法留住合作伙伴?(至少留不久)
和往常每周一样,和我们一起的是 Margins 的 Ranjan Roy。Ranjan,很高兴见到你。
Ranjan Roy:
主持人:当然准备好了。对 AI 的故事来说,这是极其重大的一周,甚至可能是撼动格局的一周,因为
我先读一下 Bloomberg 的报道,然后我们再聊。Bloomberg 写道:“中国强大的新 AI 令投资者意外,推动科技股抛售。中国 AI 初创公司 Moonshot 的一次意外突破,周五波及全球市场。投资者将其与去年的
风投分析师 Ling 有一段很有意思的话,她是 Union Square Ventures 的董事总经理。她说,人们担心的是:如果美国公司开始更多地使用中国模型、较少使用 Anthropic 的模型,Anthropic 的投入就会减少。这意味着美国公司会降低资本支出,最终芯片需求也会受到影响。
事情大致是这样:OpenAI 和 Anthropic 的模型一直领跑,其他一批模型大约落后它们十到十五个月,适合分担那些要求不高的任务。但 Moonshot 此前刚推出大获成功的
这很重要,因为它说明中国开源模型或许并没有比美国 AI 晚十到十五个月,最多只差四五个月,甚至更短。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还要选封闭且昂贵的模型,而不选开源模型?当别人这么快就能追上来,抢先做出最强模型还有多大价值?这就是我的看法。Ranjan,你怎么看?
Ranjan Roy:我觉得这是个大事件,确实能和
中美科技关系暂且不谈,我不想把它叫成科技战。但过去几个月,我参与的讨论确实都转向了模型互操作性:什么任务该用什么模型?现在,人们更进一步意识到:既然我还有这么多其他选择,为什么需要 Fable?为什么需要 GPT-5.6?模型会越来越像商品,胜负会落在怎么把模型用起来、流程怎么设计、数据掌握在谁手里。我不想把这夸成彻底翻盘,但“前沿模型就是巨大护城河”这套说法,确实会因此更站不住脚。
但问题是,
对我来说,DeepSWE、前沿基准之间那最后一点差距,远不如它是否大致达到 4.8 或 5.5 的水平重要。达到那个水平,就够资格参赛了。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它能在部分基准上击败 Fable,很重要。
主持人:说到 Grok 5.5——我猜他们还在冲刺这个版本。
Ranjan Roy:他们(xAI)确实在冲。Grok 4.5 在编程基准上很能打,据说 token 效率更高,最重要的是便宜。过去八天里,我们看到 Meta 和 Grok 加入战局。它们推出的并不是比 Opus 4.8、GPT-5.5 或 GPT-5.6 更好的模型,而是几乎一样好、价格却只有其 25% 或 50% 的模型。
主持人:所以我觉得这次发布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并没有便宜得离谱,但确实更便宜:每百万输入 token 3 美元、输出 token 15 美元。它比 GPT-5.6 便宜 40%,比 Fable 便宜 70%。再说一次,Meta 已经强势入场,Grok 也强势入场了。更关键的是,这是一家中国公司在说:“我们不是靠大幅低价抢市场。我们直接比质量,价格稍低一点,而且用户对模型有更多控制权。”
所以我认为这很不一样。
至于这会不会彻底改写投资周期,例如 Anthropic 发现前沿不再构成护城河后就停止投入,我们可以另说。但它很重要,因为从现在起,大家会越来越常问:某项任务到底该用哪种模型,才最省钱、最有效率?我已经听到这种说法了,接下来只会更普遍。六个月前大家还会说:怎么能不用前沿模型?它显然最好。
Ranjan Roy:这里有几点很重要。
过去你可能会想:“我要用最强的模型。”
于是你把 Anthropic 或 OpenAI 的前沿模型交给工程师,让他们替公司做产品。Moonshot 这款模型会开放权重。只要团队能力够,你就能下载权重,自己拿它做应用。当然,模型体量太大,自己部署得有大量基础设施。这种事大概只有政府或 J.P. Morgan 这类机构做得起。
Apple 已经借 Gemini 做过类似的事,对吧?问题是,既然 Apple 已经做出了这些进展,它会像开发 Apple Intelligence 那样,找 Google、OpenAI 或 Anthropic 用一个很强的模型做点什么,还是会转去用开源模型?另一方面,模型会被下载、部署到各家云平台上,商品化就从这里开始。你刚列的只是 Moonshot 的报价,各家云平台能不能把它跑得更有效率,再用更低的价格卖给用户?
那就有意思了。OpenAI 和 Anthropic 的 API 生意一直是:做出远强于市面其他模型的产品,再靠溢价服务赚取极高利润。现在两股力量一起冲过来:Meta 和 Grok 拿出性能相近但便宜得多的模型;中国开源模型也以有竞争力的价格,给出不逊于其优秀模型的表现。做 API 的人自然要问:这门生意还有多少利润?模型会不会全变成商品?
也得承认,Anthropic 已彻底转向企业市场,而且干得不错。OpenAI 在企业市场还没有同样的优势,但它显然投入很大,也做了不少动作。
利润层层转移:当模型层成为买方垄断的终结者
Ranjan Roy:我觉得
他说:“
我认为这概括得很准确。
主持人:“买方垄断”是我最喜欢的词之一。我还记得本科经济学学到过它:它指的是一个占主导地位的买方,而不是一个占主导地位的卖方。我太想看 Anthropic 的 S-1 文件了,真的太想看。我相信它们总能讲出一套说得通的故事。但再说一次,这个故事是不是建立在 90% 的推理利润率上?训练、砸钱、模型领跑,然后赚得盆满钵满。
Twitter 上的风向变得太快了。六到八个月前,大家还说 Claude 和 Anthropic 无人能挡,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东西;现在都在痴迷于什么模型最适合什么任务。
Ranjan Roy:Baker 还说,运行开源模型所需的算力,和运行规模、架构相近的封闭前沿模型一模一样。按每个 token 算,
Baker 认为,无论哪种结果,都会压低模型层的利润率。垂直整合的模型公司并不特别在意利润究竟落在哪一层。所以,当年 Google 在模型能力上紧咬 OpenAI 和 Anthropic,才会让后两家那么难受。这也是为什么 Grok 4.5 和 Muse 1.1 跟
主持人:那你觉得 OpenAI 和 Anthropic 该怎么办?OpenAI 还能做音箱、硬件、云服务,或者再开几条业务线。可 Anthropic 呢?它现在就靠这个吃饭,推理利润率就是它的命根子。这下它们的压力显然更大了。如果你是其中一家,会怎么做?
Ranjan Roy:我再读一点 Baker 的分析。他也谈到这个问题,之后我再说自己的看法。他说:“
我先说第二点,再说第一点。有一种说法是,它们内部已经有能自我改进的 AI,所以能迅速把其他竞争者甩开。我不信。开源模型和其他竞争模型已经追得这么近、这么快,我不认为这种优势守得住。研究员 Ryan Greenblatt 说:“只要
如果聪明不再稀缺,拼的就是谁更懂“做产品”了
主持人:趋势本来就一直如此。这也就绕不开 AGI。我喜欢我们聊到这里才第一次真正说出“AGI”,但我跟这些公司里的人,还有其他人聊过,他们依然相信这回事。我们上周争论过:模型效率也好,为不同任务挑合适的模型也好,随着模型越来越聪明,这些都可能不再重要。模型强到一定程度,就什么都能做。可我越来越觉得,现在已经没人这么谈了。就连“这些实验室靠递归自我改进就能拉开巨大差距”的说法,我也拿不准。它真有那么大区别吗?真能成立吗?如果
Ranjan Roy: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这种能力能被谁长期独占。这正是关键。几年前,Meta 高管 Nick Clegg 上过这个节目。他大意是说:“我不明白追逐超级智能的利润从哪里来。因为等你达到那个水平时,我不觉得你会是唯一拥有超级智能的公司。”我从没听过能有力回应这句话的答案。
我想说的是,先假定智能会变成商品吧。眼下所有事都在往这个方向走。看看 Meta、Grok 和
主持人:回到 Baker 的观点,ChatGPT 的产品和用户界面,和底层模型本身一样重要,这一点很有意思。我记得 2023 年,往 ChatGPT 里输入内容,看它像在思考一样把答案一点点吐出来;和只收到一整块 API 返回的文本相比,感受完全不同。前者就是让人觉得更聪明。我们早就说过,OpenAI 和 ChatGPT 的产品做得很好。但 Anthropic 和 OpenAI 现在似乎都在淡出产品和用户界面,又把一切拉回命令行。ChatGPT 的新版 Mac 应用甚至删掉了更多聊天功能。本周又加回来一些,结果引发强烈反弹。它们基本放弃了用户界面这场仗,押注于“模型会聪明到无所不能”。一部分阵地已经让出去了。
Ranjan Roy:认为你说得对,因为我一直都说,关键在模型。
主持人:我知道。我刚刚把那些话说出口时,心想:“哦,现在感觉更真实了。”你现在站产品派,不站模型派了吗?
Ranjan Roy:我一直认为,达到 AGI 很重要,因为一旦达到那个水平,产品体验会好得多。智能提升后,它们也能做出更好的产品。但今天你要问我,它们会靠做出最聪明的模型取胜,还是靠做出最好的产品取胜,我只能说——
主持人:“它们”是谁?
Ranjan Roy:这就是事情变得很有意思的地方。如果智能会商品化,OpenAI 或 Anthropic 真比任何拿这些模型做竞品的人强那么多吗?我觉得它们会靠产品拉开差距。一旦智能充足,而且多个供应商都能提供,OpenAI 和 Anthropic 就不再是在争夺智能的垄断权、让所有人依赖自己。
到头来,比的是谁能做出最好的产品。竞争会从 OpenAI、Anthropic,以及可能还有 Google 之间的两三家公司赛跑,变成另一回事:你若相信 OpenAI 和 Anthropic 会赢,就得相信它们是世界上最会做 AI 产品的公司。这比相信它们最会做智能,难押注得多。
主持人:可这样一来,它们还算是一门说得通的生意吗?这几家公司从一开始就把赌注压在“智能必须赢”上。它们能不能做好产品?能,产品也能用,还有不少亮点。但这不是它们对外讲的核心故事。我看过一份银行分析师报告,居然说 Anthropic 应该值 6 万亿美元。得了吧。这个估值故事靠的是超级智能,至少也得是 AGI;而不是“我们产品做得还不错,准备建一家优秀的垂直整合公司,成为下一个 Google”。那不是它们现在讲的故事,也不是它们原本要靠它上市的故事。
所以本周最值得看的,是我不想说这已经给这套叙事判了死刑,但它不像三个月前,甚至不像上周那么说得通了。除非 OpenAI 拿到一个特别出色的 Jony Ive 别针,然后突然也做点新型云业务,不然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故事可讲。除了第一阶段 AI,它们还有别的路数吗?
Ranjan Roy:如果不能独占智能,这个故事当然难讲得多,但也不代表完全讲不下去。我过去一年采访过两位 Anthropic 的人,他们其实展示了这类公司怎么把路走通。去年我和 Dario 聊时,他确认 Anthropic 超过一半收入来自 API。今年我采访负责 Claude Code 的 Boris Cherny 时,他不愿确认这一点。相反,他说 Claude 产品已为公司贡献了相当可观的收入;从去年我见 Dario 到现在,公司收入增长了十倍。
离模型能力这么近,本身就有优势。你不用猜它怎么运作,能比其他人更快、更好地把它放进产品里;整合方式也更难被复制,而且你知道下一步要发生什么。Anthropic 就是凭这个立足的。
我看这才是出路:公司既开发 AI,又有产品直觉,依然可以做得非常大。Anthropic 就在这么做。API 对它仍很重要,但靠卖产品,它已经走出了很远。
别忘了,Claude Code 之前先有 Cursor。Claude Code 是 Anthropic 自己做的,它已经证明,公司亲自下场也能做出一门极好的生意。Anthropic 或 OpenAI 还能在哪些领域自己做 AI 原生产品,并赚到大钱?这条路还没关上。
交出数据换取智能:“反向信息悖论”与巨头们的算盘
主持人:我要说,Claude Code 即使只跑在命令行里,也一直是一款惊人的产品。它不只是模型加上工作框架,更是一种使用体验。即使在命令行里,它们也做出了和此前产品完全不同、甚至明显更好的东西。但这也让我想到另一件事:最近我看到越来越多关于 Figma 的 Claude 插件的消息;接着有 Claude Design,Cursor 大量使用 Anthropic 模型,随后 Claude Code 又出来了。别的公司会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躲着 Anthropic?越来越清楚的是,尤其当 Anthropic 完全依靠向高端市场走、推出整套 AI 原生产品时,它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接入这些系统的公司一直在把数据喂给它。人们什么时候会说:“不,抱歉,我们看清楚你们在干什么了?”
Ranjan Roy:如果有像
主持人:这正是我的意思。现在有这个选项了。如果你担心 Anthropic 会把你通过模型交给它的一切拿去,再重做你的业务,你就有替代方案。这会拖慢一些事:比如 Anthropic 彻底复刻 Figma 并做得更好,或者复刻 Cursor,而且可能做得更好。我觉得人们会更认真地质疑这件事。这里还得提 Satya Nadella 本周写的“反向信息悖论”。他说 Microsoft 也想向客户提供这样的服务,意思是:“我们会保护你,让你开发 AI,也不会拿走你的东西。”
他写道:“在 AI 时代,买方为了使用自己购买的东西,反而面临交出知识的风险。你本质上为智能付费两次:一次是用钱,另一次是用更有价值的东西,也就是为了让智能发挥作用而必须披露的专有知识。你希望模型表现得越好,就必须向它喂入越多知识。随着时间推移,信息不对称会越来越倾斜。卖方会在你使用所购产品的过程中越来越了解你,而你对卖方作为回报到底学到了什么,却知之甚少。我把这称为反向信息悖论。”
Ranjan Roy:懂的都懂,别直接找 OpenAI 和 Anthropic 买。
主持人:你怎么看 Satya 在 X 和 LinkedIn 上发的这些帖子?我很好奇。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做类似的事了。
Ranjan Roy:大概有人帮他写。不过我一向支持高管多发声。作为记者,这能让我看清他们在想什么。Microsoft 的心态当然看得很清楚:它看起来气坏了。我们不是上周或者前几周聊过吗?OpenAI 和 Anthropic 成了单点故障,因为只有它们把产品做对,也只有它们靠此赚钱。其他人都会进场,试着压一压它们的风头。现在我们正在看着这事发生,Meta 就是其中之一。
主持人:不只是压一压风头。我觉得这从根子上就是在挑战整套模式。我工作的 Writer 有自己的基础模型,用合成数据训练。我们已经看到,一旦把用户数据全喂进去,模型进步和训练的方向都会变。Anthropic 和 OpenAI 也很坦白,至少理论上,所有非企业数据都能用于训练。这是它们最重要的优势之一,也是飞轮的一部分。Satya 显然是在点明这件事。几个月前,也许半年前,大家已经不太关心这些公司会不会拿你的数据训练;现在又重新谈起来了。眼下的风向变得太快,连讨论本身都在迅速换题。但 Satya 在这件事上完全正确。
Ranjan Roy:这是正常的商业周期。公司取得领先,然后优势被压缩。
主持人:但压缩得太快了。通常要几年才发生的事,现在几周就发生了,很有意思。还有一点:即使有种种限制,也不能轻描淡写地看待中国竟能这样追上来。这是一位 Twitter 用户 Matt 的帖子,我确信他肯定不是中国机器人。
Ranjan Roy: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他的账号是 Matt503A5S95。
主持人:现在听起来更不像机器人了。
Ranjan Roy:他写道:“
主持人:你认为这不仅对美国与中国意味着什么,对美国内部又意味着什么?回到你开头读的那段,有人担心 Anthropic 之所以持续投资,是因为它相信前沿模型将是主战场。它带动的不是整个美国经济,但确实是当前 AI 生态中很大一块活动。从这个角度说,如果 Anthropic 和 OpenAI 不再相信这一点,确实会是坏事。
Ranjan Roy:我觉得这很荒谬。我不同意。假设 Anthropic 和 OpenAI 都归零,但这个行业实现了 AGI,或者实现了接近 AGI 的东西。Amazon、Google 和 Microsoft 会接手这些公司拥有的数据中心和算力。这里面很大一部分算力,本来就是这些大公司一起出钱买单的。
主持人:Amazon 刚刚给它们付过钱。那些款项被算作收入,再由它们拿去投资——
Ranjan Roy:拜托,这不是循环融资。
主持人:你说得对。这不是循环融资。假设我是 Andy Jassy,我在经营 Amazon。突然之间,Anthropic 归零了,而作为大股东,我可以收回并实际拥有这些数据中心的 100% 股权。我不用再兑现先前给 Anthropic 的算力承诺,但客户还是能用
Ranjan Roy:我很少会拿 Amazon 来举“竞争经济”的正面例子,但你刚才这个说法成立,我同意。这是一种很合逻辑的演变路径。我不说它一定会发生,但完全可能。
主持人:好,离开美国政府这个话题前,我们再简短聊一下。
All-In Podcast 主持人 David Sacks 和美国政府官员 Michael Kratsios 写道。Kratsios 当时曾推动及时实施 Fable 禁令:“这令人担忧。中国模型
David Sacks 说的很多话我赞同,我也请过他上节目。但这话太可笑、太虚伪,也太讽刺了。要靠无需许可的创新击败中国?拜托。别忘了,监管俘获几乎就是整门生意,至少 Stargate 和他帮忙协调的那一摊就是这么回事。也许早期他确实抵制过不少东西。你觉得现在监管是不是过头了?这会不会让美国在对中国的竞争中吃亏?
Ranjan Roy:同意。我们在峰会上听 Stamos 解释过:Fable 并没有开源模型做不到的网络能力。
主持人:但 Fable 不是,还是那句话,Fable 禁令给人的感觉既有政治因素,也有——
Ranjan Roy:对,这正是我的观点。那是一个考虑不周、监管过度的纯粹案例。
主持人:我想区分两件事:一是围绕真实安全风险的过度监管,或出于善意却可能太激进的模型发布政策;二是 Dario 跟国防部长或国防部某人的争端。后者先放一边。
Ranjan Roy:不,纯粹政治化的部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好。
主持人:我是说,相比中国,美国是否该像欧洲那样,更积极引领安全、公平、受监管的 AI。
Ranjan Roy:我不知道“安全、公平、受监管的 AI”是什么意思。
主持人: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想说的是聪明监管的 AI,不是那种打着“无需许可的创新”旗号、什么都能发生的自由放任。
Ranjan Roy:我的看法是:如果一款模型一公开就会给公司带来网络安全问题,而且不只是公司,学术机构和政府机构也会受影响;你又能从测试中看出,一旦立即全面开放就会出问题,那我会先采取受控方式发布,之后再向所有人开放。我觉得 Fable 最初的发布方式合理,GPT-5.6 也是。但政府最近的介入方式并不明智,因为很大程度上是政治操作。
大厂病发作的谷歌,和那场史上最蠢的“商业间谍案”
主持人:眼下各家都在密集发布 AI 模型:Anthropic 刚推出 Fable,OpenAI 有 GPT-5.6,Meta 有 Muse 1.1,SpaceX 有 Grok 4.5,中国有
Bloomberg 说,Google 的旗舰模型 Gemini 3.5 Pro 比原定时间晚了几个月。公司一直试图提升它的能力,尤其是编程能力。这次延期让 Google 的工程师、AI 研究人员和管理层很沮丧。很多人担心,Anthropic 和 OpenAI 接连推出能力更强的模型后,Google 会失去市场优势。
Google 发布模型前要经过多层利益相关方,而且还得把 AI 塞进庞大的产品线,包括 Search、Maps 和 YouTube,这都可能拖慢进度。OpenAI 和 Meta 最近推出的新模型,在编程能力上进一步拉开了与 Google 现有产品的差距。上个月底,Google 更新了训练 Gemini 所用的数据,想补强这些能力,结果却不理想。周四股价一度下跌 3.2%。
Ranjan Roy:我们已经知道 Google 落后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开始尴尬了。
主持人:我刚才查到,Gemini 3 是在 2025 年 11 月 18 日发布的。别忘了,有几个月所有人都在说:“它们回来了。”我们也在说:“Gemini 回来了。”而且它们当时确实回来了。
Ranjan Roy:Google 当时确实回来了,Gemini 与其他模型旗鼓相当,然后就停滞不前了。我真想知道出了什么事。Google 已经追上来,甚至像是可能领先,而且它的分发能力无人能比。可突然之间,Gemini 本身,连普通消费者版都好像差了一点;或者是别家进步得太快。你能明显感觉到差距。过去七八个月,除了 AI Overviews,几乎没有什么明显进展。我自己越来越常用 AI Overviews:先搜 Google,再继续追问它。也许 Google 会全力押注这个并赚大钱。但在真正的前沿模型竞争里,它看起来已经出局了。
主持人:我有个猜想。去年一二月
但后来局势变了:从今年十二月、一月起,大模型开始能自主写代码。一年之后,大公司行动总是慢半拍。Google 只是花了很久才追上。也许“大模型就够了”这套思路在 Google 内部并没有真正站稳脚跟。它没有训练大型统一模型,而是押注更小的 Flash 模型,用为特定用途打造的 AI 去增强自家产品。
Ranjan Roy:你甚至能感觉到大公司的那套毛病。报道说,Google 联合创始人 Sergey Brin 等人主张公司加快脚步,抓住 AI 编程的机会,却被内部互相较劲的派系拖住了。两名前员工称,Google Cloud、研究实验室、Google DeepMind,以及 Android 团队,都在做 AI 编程工具。你完全能想象那场面,乱成一锅粥。
主持人:开发者有机会做自己的开发者工具,肯定都会去做。但要把这些统一起来,就很像老派 Google,而不是 Sundar 重组后那台精干的战斗机器。又回到 Google Chat、Hangouts 和那些我都记不起名字的产品:一个个荒唐地叠在一起。这就是那个 Google 的感觉。
Ranjan Roy:Bloomberg 这篇报道里还有个很离谱的地方。Google 一些比较纯粹主义的工程师,抵制为赢得编程竞争而做的努力。他们觉得所有重要代码都该由人写,才符合 Google 的标准。当然,你不会想让 AI 去写 Google 的核心软件。但如果还有纯粹主义者坚持“代码必须手写”,而现在已经没人真这么干了,问题就大了。
主持人:这就很有意思了,毕竟 Google 是个庞然大物。更好笑的是,我记得 Sundar 说过,75% 的代码由 AI 写。
Ranjan Roy:75%?
主持人:75%。
Ranjan Roy:我猜那些坚决不用 AI 的人,还在手工打磨自己的代码。不过你觉得 Google 还能回来吗?它真能回来吗?
主持人:会回来。Gemini 4 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Google 肯定还会回来。它有人才,也有算力。可有一点我怎么也想不通:要是你是 Google,怎么会缺算力?它们居然把算力用完了。更别提云业务还在对外出租大量算力,实在让我想不通。也许云业务做得很好;但如果你认定 AI 是史上最重要的技术之一,这些算力或许更该投向 AI 研发。Sundar 显然这么想过,他还把 AI 比作火。我还是不明白 Google 怎么会缺算力。这像是管理出了问题。
Ranjan Roy:不,这恰好说明 Google Cloud 不能被简单看成一个可以随便调度的资源池。它是过去十五年增长最快的业务之一,体量巨大,运营上也相当独立于 Google 其他部门。你以为资源能不牵扯巨大复杂性和内部政治就重新分配?我都能想象有多难。把资源挪到效率最高的地方,本来就不容易。
主持人:但当你运营这样一家公司时,这就是你的本职工作。(隔空喊话)拜托,Sundar。你必须作决定。
Ranjan Roy:再来一次重组吧。
主持人:它们会做到的。Google 已经证明过:全公司拧成一股绳盯住一个目标时,它就能办成事。但看着它从散漫变得专注高效,再变成今天这副样子,真挺离谱。情况很不好。
Ranjan Roy:不过得承认,Google 仍然强在多模态、图像和视频。现在大家普遍觉得它在这些领域领先很多。我没怎么听到 ChatGPT 图像生成或其他产品有多出彩。几家巨头里,Google 在多模态上仍然占优。所以这块它做得不错,但其余方面肯定出了问题。
众叛亲离的 OpenAI:在硅谷,想赢就不能没有朋友
主持人:今天还有件事不能不聊:Apple 和 OpenAI 的冲突。一直听这个节目的朋友应该已经知道,Apple 起诉 OpenAI 窃取商业机密。看过材料或相关报道的人都知道,这可能是史上最没脑子的企业间谍操作。Apple 的员工用公司配发的笔记本电脑,讨论怎么把 Apple 数据弄出去,还把 Apple 的资料带进面试,想靠一个漏洞拿到 Apple 的产品路线图和未来计划。Apple 当场把他们抓了个正着。Ranjan,我先问你:这算不算企业间谍史上货真价实最蠢的时刻之一?
Ranjan Roy:你都在一家以实现超级智能为目标的公司上班了,就别做这么蠢的事。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是,我完全同意,这是我见过最蠢的企业间谍事件之一。就连当年的 Uber-Waymo 事件都更像谍战。这个案子简直像有人在 Slack,或者别的聊天软件里公开问:“怎么偷雇主的信息?”
主持人:而且不只是上 Slack,你还是在 Apple 的电脑上用 Slack。Slack 只是打个比方,但你确实用的是 Apple 的电脑。蠢得离谱。好,Apple 这边,你继续。
Ranjan Roy:这些人真算职业技术人员吗?怎么会混到这一步,还会冒出这种念头?有些人某些方面特别聪明,另一些方面却蠢得惊人。
主持人:唯一能替他们说句话的是:看起来他们之前大概没偷过信息,也没干过企业间谍。这点就算给他们吧。
Ranjan Roy:当你犯下可能毁掉职业生涯、甚至毁掉公司的大错,而且开头还是“LOL”(哈哈大笑),那就说明你完全没搞清楚自己在干什么。OpenAI 的一人显然在聊天里说:“LOL,我找到了所有网络文件。”太蠢了。
主持人:拜托,各位。间谍水平提高一点。最新进展是,Apple 已向数十名 OpenAI 员工发出法律函件,要求他们保全文件。Apple 还说,这只是冰山一角。OpenAI 表示,自己认真对待这些指控,但不知道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诉状站得住脚。下一步,Apple 会把 OpenAI 拉进证据开示程序。可以想见,Apple 不会和解,会尽可能多地拿信息。等一切尘埃落定,情况恐怕会难看得多。
Ranjan Roy:40 名员工可不少,而且我认为 OpenAI 大约有 7,000 或 8,000 名员工。
主持人:OpenAI 有 400 名前 Apple 员工。
Ranjan Roy:如果其中 10% 的人卷进这种事,而且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那就太离谱了。
主持人:OpenAI 有 400 名前 Apple 员工,其中 40 人已经直接收到跟这件事有关的通知,事情会很有意思。
Ranjan Roy:对 OpenAI 来说可一点也不有意思。
主持人:如果你是 OpenAI,得问问自己:我做了什么,才把合作伙伴都变成了敌人?OpenAI 的创始人 Elon Musk,如今是它的敌人。OpenAI 的早期员工 Dario Amodei,如今也是它的敌人。Microsoft 长期以来是 OpenAI 最大的资助者,至少有一段时间还力挺过它。可正如我们刚听 Satya 说的,如今 Microsoft 也是敌人。Apple 曾与 OpenAI 合作,把 ChatGPT 接入 Apple Intelligence;现在 Apple 也成了敌人。
我只想说一件事:在科技行业,想赢就得有朋友。一个人做不成。看看 Apple 和 Google,它们本该是死对头。可 Google 把 Gemini 放进 Siri,某种程度上帮 Apple 救了场。我不想把这话说得太满。
OpenAI 一路失去这些朋友,最后一定会累积成严重后果。具体会怎样没人知道,但总有一天,它会需要 Satya、John Ternus 或 Elon,而他们不会站在它那边。所以我一直在想:会是谁出手?Tim Cook,还是 Ternus?会不会是 Cook 的最后一幕——手里捧着 Sam Altman 的脑袋?还是 Ternus 会以“杀手 Ternus”的身份登场?谁会带头干这件事?
Ranjan Roy:问得好。肯定是 Ternus 吧?Cook 会卸任,而这场官司在他离开后还会打很久。我猜 Cook 会把这事带给 Ternus,说:“John,出问题了。你的一些前员工,包括直接向你汇报过的人,偷了我们的——”
主持人:等一下,他们曾向 Ternus 汇报?
Ranjan Roy:其中一人向 Ternus 汇报过。Ternus 主管硬件工程,而这些人偷的正是硬件工程部门的东西。他会狠狠处理这件事。
主持人:他会狠狠处理。Cook 可能会说:“我们想这么做。推进起来可能得花很多精力,但归根结底,要不要起诉 OpenAI 由你决定。”Ternus 可能看着他说:“Timmy boy,放律师去咬这些——”
Ranjan Roy:忘了
主持人:我得澄清:不是我在骂 OpenAI 的员工。我只是说,John Ternus 大概会这么骂。
Ranjan Roy:我觉得 John Ternus 不说脏话。他是个非常礼貌、正派的人。
主持人:最后问一个问题:这些公司高层里,有谁白天从来不说脏话吗?
Ranjan Roy:没有。这些工作压力这么大,几乎得靠说脏话泄压。
主持人:我有个七岁的孩子;我自己这辈子也骂过很多脏话,还挺以此为傲。但成年人在很公开的交流和场合说脏话,如今已经常态化到让我觉得奇怪。总统和其他人显然都这么干。它现在太正常了,这让我觉得很怪。脏话还是脏话。我们都知道,Ternus 私下大概 F 字开头的脏话张口就来;但别在孩子面前。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们也算教育事业的一部分,要让全世界的年轻人长大后知道 AI 行业是什么样。我们不是来招惹 John Ternus 的。
Ranjan Roy:其中一条教训就是:和 John Ternus 处好关系,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他会干什么。
主持人:这会不会变成贯穿节目的一句梗:我们就叫他“坏 John”?总之,以上就是我们围绕这周新闻的所有讨论。
(参考资料:https://youtu.be/jPbN5m2iQ_M)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CSDN程序人生”,编译:王启隆,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