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为什么要设两个CMO位?
最近,OpenAI找了一位全球顶级的B2B品牌营销老将,担任“商业首席营销官”(CMO, Business)一职。
这位老将叫Colin Fleming。
他在Salesforce工作13年,一路升任全球营销高级副总裁(EVP);随后在ServiceNow担任了两年的首席营销官,战绩斐然。履历扎实,擅长把复杂产品包装成品牌故事,并持续转化为业绩。
而这次人事调整的背后,实际是OpenAI营销逻辑的一次转向。具体来看,为什么OpenAI要设置两个CMO位?仅仅是一个巧合,还是一个不得不为之的战略注脚?
01
OpenAI营销权被一分为二
2024年底,OpenAI第一次把“营销”这件事推到公司战略的中心位置。
前Meta与Coinbase营销老兵Kate Rouch空降,成为公司首位全球CMO,随后的时间里,她从0开始组建了营销团队并主导全球品牌活动,甚至在超级碗砸下重金打广告,彻底确立了ChatGPT的全球大众心智。
但品牌建立起来之后,商业化开始成为新的课题。
过去几年,OpenAI一直处于高速扩张状态。一边是用户规模不断增长,另一边则是训练和推理成本持续攀升。如何把庞大的流量转化为更稳定的收入来源,成为公司必须面对的问题。
在这样的背景下,2026年1月,ChatGPT免费版引入广告模式。这看起来是一次常规的互联网变现动作,但放在生成式AI身上,情况要复杂得多。对于社交媒体来说,广告影响的是体验;对于搜索引擎来说,广告影响的是点击;而对于AI产品来说,广告最容易触碰的是用户对答案的信任。
因此,尽管OpenAI多次强调广告不会影响模型输出,市场讨论的重点仍然迅速转向另一个问题:当商业利益与内容生成开始出现在同一个产品界面里,AI平台该如何维持自身的中立性和可信度。据悉,在上线前几天的一项Harris Poll调查中,就有75%的美国受访者表示,如果AI的回答中存在赞助内容,他们对AI购物建议的信任度会下降。
就在商业化探索刚刚起步之际,OpenAI内部又迎来了新的变量。Rouch因健康原因离任CMO职位。外界随后才得知,她在18个月任期内一直与晚期乳腺癌抗争。
对于一家高速扩张的公司而言,核心高管离职本身就意味着调整周期。而彼时的OpenAI,也正处于组织变革最频繁的阶段:COO转入语义模糊的“特别项目”岗位,产品负责人进入医疗休假状态,同时还有一批核心研究人员相继离开。营销体系虽然已经建立,但也失去了最重要的协调者。在这种组织波动尚未稳定的情况下,公司一边推进IPO准备,一边却预计到2026年底将面临高达140亿美元的亏损。
同时随着品牌、商业化和组织管理三条线同时进入调整期,原有的营销架构开始显得有些吃力。
最终在2026年5月至6月,OpenAI选择对营销体系进行一次彻底重组。新的架构不再由一位CMO统筹全部业务,而是拆分为消费端和商业端两条独立战线。消费端CMO继续负责ChatGPT的用户增长与品牌建设;商业端CMO则由Fleming出任,重点推进企业市场拓展。
02
两套叙事难兼容
事实上,Fleming的履历几乎无可挑剔。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两站是Salesforce和ServiceNow。对于企业软件行业来说,这两家公司有一个共同特点:卖的都是企业级信任。
毕竟很少有企业会把客户数据、销售流程和运营系统交给一家自己并不信任的公司。因此,品牌信誉、服务能力和长期可靠性,往往和产品本身一样重要。
而这恰恰是Fleming最擅长的领域。比如如何说服采购委员会,打动CFO,回应法务和IT部门的质疑,并建立足以支撑多年合同的品牌信誉。
很多人会把Salesforce的成功归因于产品能力,但事实上,在Marc Benioff时代,Salesforce更早建立起的是一套成熟的企业信任体系——清晰的市场定位、持续不断的品牌声量、鲜明的品牌资产,以及源源不断的客户成功故事。
Fleming就是在这样的体系里成长起来的。后来到了ServiceNow,他也沿用了类似打法,因此,他非常清楚企业买家想听什么,以及需要听多少次才会做出决策。所以从履历匹配度来看,OpenAI几乎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但问题在于,OpenAI并不是Salesforce。
Salesforce和ServiceNow的企业客户,不需要担心公司另一边正在运营一个数亿用户使用的免费产品,更不会关心广告业务会不会影响平台的发展方向。
而OpenAI的消费业务和企业业务,正在共享同一个技术底座。当ChatGPT开始探索广告模式时,这或许只是一次商业化尝试;但对于企业客户来说,他们看到的却是另一层问题:未来这家公司的优先级究竟是什么?
更麻烦的是,对手正在快速逼近。
Anthropic几乎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企业市场。它增长更快、路径更清晰,也在监管要求更高的行业,比如金融、医疗、法律中逐渐占据优势,而这些正是企业级大单最集中的领域,也是“信任”权重最高的战场。据支付初创公司Ramp的刷卡数据,首次采购AI的企业,选择Anthropic的比例是OpenAI的3倍。虽然后来OpenAI发言人辩称这种统计不准确,但这句话之所以被疯狂传播,本身就代表了市场的焦虑和叙述面的反转。另一边,Google Gemini正在通过降价策略争夺开发者生态和心智份额。
Fleming进入的并不是一个可以依赖品牌红利的市场,而是一场同时发生在技术、产品和商业模式层面的混战。
Anthropic正在用“更安全、更可靠”的定位抢占企业客户心智;Google则依靠模型、云计算和开发者生态不断压低竞争门槛。对于OpenAI来说,最大的挑战或许不是某一个竞争对手,而是它正在失去过去那种“一家独大”的叙事优势。
03
结语
过去几年,OpenAI最大的资产是领先。当行业还在讨论大模型有没有未来时,它已经拥有了ChatGPT;当竞争对手还在寻找产品形态时,它已经建立起全球用户基础。很多增长问题,都可以被技术领先所掩盖。
但随着AI进入产业化阶段,游戏规则开始发生变化。
企业采购不会因为模型领先5个百分点就签下多年合同,开发者也不会因为品牌更响亮就放弃成本更低的方案。技术优势仍然重要,但已经不足以成为全部答案。
这也是为什么,OpenAI最近一年的人事变化几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从一家创造技术突破的研究机构,转向一家需要持续经营客户关系、合作伙伴关系和商业信誉的平台公司。
而Fleming的加入,恰好发生在这个转折点上。如果说过去几年OpenAI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让更多人使用AI”,那么接下来几年,它更需要回答的问题可能是:当AI成为企业基础设施之后,为什么客户还会继续选择OpenAI?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已经不能只靠发布下一代模型来解决。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wj00816”(ID:Morketing),作者:方里Wen,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