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执剑人9年恩仇录,惨被Anthropic联创逐出ChatGPT前身
一条禁令,埋下了万亿战争的种子。
这件事在硅谷圈子里流传多年,但从未被公开证实。直到WSJ的这篇长文,白纸黑字把它捅了出来。
OpenAI早期,Dario Amodei负责公司的研究工作。
是的,就是后来创办Anthropic、如今掌管全球最贵AI独角兽的那个Dario。
当时他曾亲手签下一条禁令:禁止公司联合创始人兼总裁Greg Brockman,参与一个关键的内部研究项目。
而正是这个项目,催生了后来的ChatGPT。
据知情人士透露,Brockman强硬的工作风格,直接排挤走了公司当时最优秀的研究员之一。
于是,忍无可忍的Dario,做了一个在任何公司都极为罕见的决定:把联合创始人赶出了核心项目。
那时候的OpenAI,还只是一个烧着Musk捐款的非营利实验室。
没有人能预料到,这条禁令里的两个名字,不到十年后会各自撑起一家千亿美元的公司,打出AI历史上最惨烈的正面战争。
影子国王,是怎么炼成的
在Dario踢走Brockman之前,这两家公司的创始团队亲密到什么程度?
2018年,Brockman在一场晚宴上遇见了妻子Anna,自称「一见钟情」。
两人开始约会后不久,一个人跳出来跟Brockman打了100美元的赌——
赌Anna不是「the one」。
这个人叫Daniela Amodei。Dario的妹妹。如今Anthropic的总裁。
一年后,Brockman和Anna结婚了。
婚礼的一部分在OpenAI办公室举行,一只机械手充当了戒指传递者。Daniela认赌服输,当场掏出了一张100美元的支票。
一只机械手、100美元、两个日后万亿美元公司的创始家族。当年赌钱的朋友圈,如今变成了AI史上最贵的对决。
而Brockman本人的故事,比这场对决更离奇。
那个睡在工位上的人
Greg Brockman今年38岁,父母是医生,家里有个业余农场,养着马、珍珠鸡、鹅、一头牛和一头猪。
他在北达科他州Thompson镇长大,那里总共只有一千来号人。想去见最近的朋友,都要跑好几英里。
Brockman的第一笔收入,是他在Mannheim Steamroller的圣诞演出里扮演一个姜饼人,到手100美元。
后来他考上了哈佛。但只念了一年,就退学了。
接着,他转去了MIT,结果没几个月又退学了。
2010年,Brockman跑去给一家叫/dev/payments的支付公司当第4号员工。这家公司,后来改名叫Stripe。
他在法庭上说,当年往CEO Patrick Collison桌上拍了6美元,买了创始人股份。今天值4.7亿美元。
在Stripe那几年,同事早上来上班经常看到同一幅画面:
Brockman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鞋脱了,穿着他那件有一打的黑色American Giant连帽衫,周围散落着披萨盒。
有一次,下午得知一个要命的deadline——要么明天早上交,要么拖一个月。
Brockman听到之后的第反应是:「行吧,那就今晚把代码全写了吧。」
结果,真就写完了!
Collison后来评价只有一句:「Greg不愧是Greg。」
2015年他离开Stripe,转头就开始给OpenAI拉人。
早期班底大半是他一个个招来的,公司成立那会儿连办公室都没有,直接开在他家客厅。
到了OpenAI他还是老样子,把会议全压缩到周二一天,其余80%时间用来写代码,长期不带一个直接下属。
硅谷管这种人叫「10x engineer」,一个顶十个。
这也解释了Dario为什么要把他踢出项目。
熟悉硅谷的人有个专属词汇来描述Brockman这种工作方式——「大脚怪(Bigfooting)」。
翻译过来就是,凭借强悍的工程能力空降别人的项目,无视既有上下文,按自己的意志推翻重来。
代码写得好,不等于人处得好。
政变、仙人掌与一篇Nature论文
2023年感恩节前夜,OpenAI董事会炸了。
Altman被突然解雇。
董事会成员Ilya Sutskever给出的理由之一,让所有人大跌眼镜——Altman无力约束Brockman。
CEO被开掉,部分原因竟是因为管不住自己的总裁。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当年Dario踢他出项目,也是因为他太不受控。
Brockman随后接到电话,自己也被踢出了董事会,但保留管理层职位。
他转头对妻子说了一句:「我们必须辞职。」哪怕股权全没了也辞。
Anna同意了。
接下来的事已经是硅谷传奇。
大批员工跟着出走,舆论海啸般涌来,Altman五天后复职。
内部把这段时间叫「the blip」,一次闪断。
「那比濒死体验还狠。」Brockman说。
几个月后,曾经与他形影不离的Sutskever也离开了。双方试图找到继续合作的方式,谈判很激烈。
最后,Anna送给Sutskever一盆仙人掌,作为告别。
一盆仙人掌。告别一段曾经每天并肩坐在一起的关系。
「我那阵子,就是觉得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干了。」Brockman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顿着的。
他休了三个月假,去了Arc Institute,一家非营利生物医学研究机构。
但那个穿连帽衫的男孩,已经彻底死去了。
他的「散心」方式,大概让大多数人的正经工作汗颜——作为核心贡献者参与了Evo 2的开发。
这是一个前沿基因组语言模型,训练数据覆盖9.3万亿个核苷酸、超过12.8万个基因组,动用了2000多块H100。
最终,他们做出来了一个能读写DNA的AI,成功设计出了实验验证有效的人工噬菌体,直接指向对抗抗生素耐药菌的临床前景。然后论文还直接登上了Nature。
OpenAI总裁休假三个月,产出一篇Nature。这就是10x engineer。
战神归位,「垂帘听政」结束了
2024年底,Brockman回到OpenAI。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皮衣,样式照着他哥哥曾经穿过的那件。
the blip之后,他给自己立了句新格言:「去谈那些最难谈的话。」
今年2月,Altman亲自说服他接管了OpenAI的全部产品战略。
这位曾经多年没有一个直接下属的10x工程师,如今管着近1500人。
如果说Altman是面子,那现在的Brockman,就是绝对的里子。
在Musk诉OpenAI的法庭上,他的证词无意间引爆了一个数字——持股价值逼近300亿美元。
全球前100位富豪之一,比不持有OpenAI任何直接股权的CEO Altman富得多。
那个当年被Dario踢出项目的人,如今走到了聚光灯下。
而他接手的OpenAI,正面对着一场前所未有的产品战争。
王座易主,追兵已经摸到门口
5月28日,Dario执掌的Anthropic宣布完成650亿美元Series H融资,估值飙升至9650亿美元,
这一数字,一举超越OpenAI的8520亿美元,成为地球上最贵的AI独角兽。
被踢出去的人,身家300亿,掌管1500人。踢人的那个人,估值9650亿,反超了老东家。
就在这个背景下,Brockman上任后挥出了第一刀——
砍掉Sora独立App。
手刃Sora:算力修罗场里的冷血逻辑
这不是砍一个边缘产品。
Sora是OpenAI继ChatGPT之后的第一个独立应用,去年9月上线后一度冲到App Store榜首。
最初,Altman也是计划以Sora为基础,打造出一个AI原生的社交媒体平台。
然后,Brockman把它砍了。
「我们没法什么都做。」他说得极其平淡。
但如果从底层逻辑来看,这背后藏着一个跟每一个AI用户都息息相关的算力真相。
视频生成的Diffusion Transformer架构,算力消耗是文本的成百上千倍。在全网算力吃紧的今天,硬推Sora独立App,意味着极其庞大的推理集群将被单独划走。
这就好比在一座水资源匮乏的城市建一个奢华冲浪乐园。结果就是全城居民家里的水龙头断流。
放在AI里,这个「水龙头」就是ChatGPT和Codex的响应速度。
而Codex那边正在爆发。年初60万周活,5月底突破500万——半年涨了8倍。
这500万人里,可能就有一个正在熬夜debug的前端程序员。
凌晨两点,满屏幕飘红的bug让他绝望。他连按三次Tab键,背后是几万张H100芯片在毫秒级内完成KV Cache读取。
Codex在半秒内帮他重构了300行底层逻辑,跑通了测试,还顺手写完了注释。
对他来说,Sora能不能生成逼真的好莱坞大片,毫无意义。但他花了20美元订阅的Plus会员,买的绝不是一个卡顿的服务。
为了保住这500万开发者的体验和下班时间,Brockman举起了屠刀,砍掉了OpenAI的明星玩具。
Sora App于4月26日正式关停,API将在9月24日跟进。用户在截止日期前不导出内容,永久删除。Disney的合作随之终止。
一个登上过App Store榜首的产品,从上线到消亡,不到七个月。
编码战争:Codex vs Claude Code
砍掉Sora省下的算力,被Brockman集中砸向了跟Anthropic正面对决的战场——AI编码工具。
OpenAI的Codex vs Dario的Claude Code。这是2026年AI行业最血腥的贴身肉搏。
Codex这边,增长曲线几乎是垂直的。
年初60万,4月300万,5月31日宣布突破500万。OpenAI为了庆祝,直接重置了所有用户的使用额度。
X上有个开发者说,用了几天Codex再切回别家模型,一下就感觉到差距,「真的不是一个量级」。
Claude Code那边,根基更深。
npm月下载量4630万,是Codex CLI 1400万的三倍多。年化收入已经飙到25亿美元。
Dario自己透露过一个数:Claude Code开发者平均每周使用超过20小时。20小时不是在试用一个工具,是把它当成了工作操作系统。
从2024年6月的Claude Sonnet 3.5算起,Claude系列模型在编程排行榜上长期领跑。
那到底谁更强?真实答案是,看你在乎什么。
如果你需要连续编码8小时不被限速打断,Codex是更好的选择。它的云端沙盒模式让你把任务扔给它自己跑,每个任务消耗的token只有Claude Code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如果你面对的是复杂的多文件重构,比如改一个地方要连带改十个文件、任何一个细节出错就炸掉整个项目。目前的情况是,Claude Code的准确率更高。因为它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高级工程师:贵,但关键时刻不翻车。
此外,在这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趋势。
GitHub 2025年全年10亿次commit,2026年按当前速度推算将飙到140亿。AI agent发起的Pull Request从去年9月的400万暴涨到今年3月的1700万。
代码正在被AI重写。而Brockman和Dario,分别站在这场重写的两端。
超级应用:一个窗口,一个AI,干所有事
OpenAI应用业务CEO Fidji Simo在内部备忘录中承认了一句让所有员工沉默的话:
「我们摊得太多了。」
ChatGPT、Codex、Atlas浏览器,三大产品线各自为战,三个团队抢算力资源。
ChatGPT负责貌美如花搞定C端流量,Codex闷声死磕编程,API负责向全世界开发者抽税砌护城河。但每条线都做不到管理层自己满意的质量。
Brockman的解决方案是:全部合并。
三大团队原地解散,合体成全新的核心产品与平台团队。掌舵的是Codex原负责人Thibault Sottiaux——他把Codex做成了OpenAI增长最快的王牌产品,如今成了Brockman麾下的头号大将。
对ChatGPT的9亿周活用户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设想一下,在同一个窗口里,你跟AI聊天、让它写代码并在云端执行、浏览网页获取实时信息、管理本地文件、调用外部服务。所有这些由同一个模型驱动,通过同一个订阅或API计费。不用复制粘贴,它能自主替你执行复杂的数字任务。
这就是内部代号「Super App」的终极形态——长在你桌面上的AI智能体平台。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成功,OpenAI在IPO前讲出一个远比「聊天机器人」更大的故事。
如果失败?过去一年的数据已经在发出警报——ChatGPT在AI网页流量中的份额从86.7%降至约65%,Google的Gemini从5.7%飙升至21.5%。
如今,留给Brockman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根据曝出的计划,OpenAI将于2026年Q4上市,目标估值8520亿美元。而Anthropic已经9650亿了。
尾声
法庭上还曝出了Brockman一份2017年的私人日记。29岁的他在里面写了一句话——「在财务上,怎样才能让我达到10个亿?」
同一年,他在给Musk的邮件里写道:「我的动力来源是让自己的工作获得公众认可。」
九年后,那个想要10个亿的年轻人,账面上躺着300亿。
采访最后,记者问了Brockman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和妻子上次度假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想不起来了。
「也许等AGI实现之后吧,等我们完成了使命。」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突然听出了这个回答里漏掉了谁。
「不只是为了我。我觉得我妻子也是一个值得拥有一些时间的人。」
代价是,他连上次休假在哪都记不起来了。
参考资料:
https://www.wsj.com/tech/openai-who-is-greg-brockman-e699816c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智元”,作者:ASI启示录,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