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现象:一批天才CTO不干了,跑去AI大厂写代码
硅谷正在上演反常一幕:多位独角兽公司CTO辞职,回到大厂当程序员。
这家大厂就是Anthropic。
这个料,是其中一家公司的原CTO爆出来的。
Henry Shi是super.com的原CTO,去年10月加入Anthropic,担任技术幕僚长。
前几天,他在X上发帖,梳理了跟他一样,从独角兽企业跳槽到Anthropic,去干技术一线工作的CTO们。
这些CTO为什么甘愿“降级”?为了钱?为了理想?
01 不想错过AI革命
先听听Henry Shi自己怎么说的。
他原来在的super.com是一家低价酒店预订网站,并提供各种帮人省钱的服务(信用卡返现、购物折扣、现金预支等)。
super.com网站页面
他在的八年里,super.com获得超过1.5亿美元融资,从零做到了年营收超过2亿美元、年GMV超过10亿美元、用户超过5000万,并在多个收入业务线上盈利。
当把公司带入稳定运行的正轨,他就开始寻找人生新方向。
Super.com是Anthropic最早的客户之一,Henry Shi亲眼看着他们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模型能力每个月都在进化。
当ChatGPT在2023年11月发布时,他隐约意识到:这可能会成为自互联网诞生以来,最重要的一次技术革命的起点。
如何让这场AI革命跟自己有关系?当时有两个选择:做VC、再创业。
两个选择都被他否决了:VC随时都能做,自己还年轻,想做更有野心的事;如果做AI应用创业,本质上是把别人的模型拿过来,再套上一层漂亮界面。OpenAI或Anthropic下一次API更新,可能就直接被干死了。
他提到,有一位创业者,曾花了几个月时间,为一个复杂问题做原型开发,一点点艰难推进。结果后来Claude Opus发布后,只用一个Prompt,就解决了他整个应用场景。
要是直接去几家大模型厂商上班呢?离模型最近,就是离AI最近。
Henry Shi和Anthropic的联合创始人本·曼恩(Ben Mann,GPT-3论文最早作者之一)很熟,经常联系。
有一次两人聊天,曼恩认为“经济型AGI(economic AGI,意思是小规模的通用人工智能)”大概会发生在2027到2028年之间,并且给出了论证逻辑。
Henry Shi决定去Anthropic:如果AGI真的会在2027或2028年到来,自己会身处最前沿的AI实验室里,坐在第一排亲眼见证这一切。而就算最终没有发生,那自己至少也会真正理解,为什么没发生,以及AI真正的能力边界到底在哪里。
无论哪种结果,对Henry Shi来说,都极其划算。
在2025年,他辞掉super.com的职位,去Anthropic上班了。当别人在外面追逐模型能力,他已经在里面定义模型能力。
02 放大自己的能力
再看看其他几位去Anthropic当普通技术成员的CTO,是什么成色。
迈克·克里格(Mike Krieger),大名鼎鼎的Instagram前CTO,Instagram用户规模从几百万增长到10亿月活时,他一直负责技术和产品工程。
彼得·贝利斯(Peter Bailis),Workday 前CTO,Workday是云端财务管理和人力资本管理软件厂商。贝利斯是数据分析方面的专家,25岁就成为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教授。
布莱恩·麦肯(Bryan McCann)是AI搜索公司You.com的CTO,也是硅谷AI圈非常有名的自然语言处理(NLP)研究员。
尼基·帕尔马(Niki Parmar)是智能体公司Adept AI的CTO,她是提出Transformer架构的那篇论文的八位作者之一。
如果说,Henry Shi希望见证AGI,剩下那么多聪明的头脑放着管人、管事的岗位不要,去Anthropic敲代码,到底图啥?
“核心就是AI coding之后,一个人干一个团队的活,很多事情不需要再依赖大量执行人员了,他继续待创业公司意义不大。”
寇町智能CTO陈秋武告诉铅笔道,能在硅谷独角兽企业干CTO,技术能力本身非常强,但执行弱,他们选择创业,就是为了有团队配合自己做事情。现在自己就能做,马上就有单飞的冲动。“更何况,硅谷很多创业公司,CTO并不一定拥有特别大的话语权。很多时候自己真正想做的东西,也未必能做。”
为什么甘愿去Anthropic一线呢?
“Anthropic本身就是全球技术高地,你在这种地方,一个人的价值放大会非常夸张。这个账他们其实是算得过来的。”陈秋武说,这些CTO们清楚,自己的架构能力、设计能力、验收能力,与Anthropic 的AI coding能力结合,输出的价值是乘数级甚至指数级的。
陈秋武举了蔻町智能的例子。“我现在做一家大厂项目,很多项目其实就是我一个人加上Claude和AI coding模型一起做。原来Redis QPS只有6万,我做到650万Redis QPS。”
葡萄藤科技创始人李亚冲告诉铅笔道,很多技术很强的CTO是愿意回一线干活的,只是过去做不到,AI coding让这一切实现。
“过去,CTO花最多时间在管理:把自己能力复制给团队,让团队变强,做方案评审,甚至职业规划。然后就是架构选型、流程规范。和纯一线干活,差别已经很大了。CTO重新去一线,非常非常难。现在你让他去管AI,会容易很多。”
除了个人价值实现,钱也是非常现实的因素。
这些人,之前的公司,要么是独角兽,要么被巨头收购,他们年薪、股权,就算不是天文数字,也极其可观。
但跟Anthropic带来的潜在收益比起来,那就不多了。
据在硅谷创业的博主Ken Qi在其博文中披露,Anthropic资深MTS基础年薪区间在30万—40.5万美元,叠加期权、绩效,年度总包轻松突破百万美元。不低了。
更重要的是,Anthropic估值涨得很快,有消息说,它正在推进一轮500亿美元的新融资,估值冲击9000亿美元(约合6万亿人民币)。Ken Qi算了一笔账:“对于早期核心技术员工,其股权未来潜在收益,远超大多数中小型独角兽CTO终身收入。”
此前,铅笔道也写过,头部大模型公司给一般研究员开出的薪酬,就堪比足球、篮球巨星。(可点击AI抢人大战:应届博士生,年薪500万)
03 技术狂人的春天
未来,中国会不会出现同样的事?
不可能。多位技术人员、创业者向铅笔道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首先薪酬上就不可能。中国公司管理层级很重,管理体系(带来的薪酬加成)能占到五六成。而执行人员薪资其实不高,激励也比较差。”一位在多个头部大厂从业多年的技术人员告诉铅笔道。
其次,中国不缺一线干活的人。“哪怕你是明星创业公司的CTO,去了大厂,也未必会有什么特殊待遇。别人更看重的是你的管理能力,而不是你一线干活的能力。”这位技术人员解释道。
另外,他还提到,国外很多老程序员,年龄增长,但技术水平依然很强。“国内很多程序员到了三十五六岁之后,很多人水平已经不太行了。”
陈秋武提醒,CTO回流一线,更值得国内参考的是AI coding能力下,“一人公司、超级个体”如何崛起。
“这件事本质是‘人+AI’替代了过去纯人力的组织结构。当代码大量是模型生成的,执行力已经不是最核心的问题, 最根本的是CTO的抽象能力怎么被AI放大。”他预测,当AI coding足够强大,一个CTO带几个工程师和市场人员,就能有今天100人公司的能力。
陈秋武还判断,硅谷这轮人才流动,背后可能是AI时代创业范式的改变。
“过去是产品挂帅。因为很多事情靠堆人力就能做。像抖音、快手,靠集团军作战,把基建一点点堆出来。但AI时代不一样。技术开始重新主导方向。产品经理更懂用户需求,但未必知道技术下一步能发展到什么程度。真正能推演(大模型)‘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的,反而是CTO和技术人员。”
04 结语
硅谷发生的一幕,其实并不陌生。
当年,《南方都市报》创办,很多其他媒体的副总编辑、首席记者,放弃待遇,来到广州大道中289号,只为当一名普通记者/编辑,因为《南方都市报》提供了更广阔、有担当的平台,让他们做出了影响社会进程的报道。同时开启了中国传媒业的黄金年代。
如今,CTO去Anthropic写代码,是否预示着美国AI的黄金年代正在到来?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铅笔道”(ID:pencilnews),作者:不说谎的,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