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资34亿,杭州跑出全球第二:干脑机接口,机会貌似3万亿
80亿融资,涌进脑机接口。但你可能不知道:全球融资第二的公司,不在美国,而在中国杭州。
它就是杭州六小龙之一——强脑科技。
截至今年初,它完成融资约5亿美元(约34亿元),仅次于马斯克旗下的Neuralink;估值破120亿元,是国内首个脑机接口独角兽。
4月20日,铅笔道去杭州考察了趟强脑科技,试图回答几个问题:脑机接口,马斯克在做,奥特曼在投,市场至少4000亿美金(3万亿元),但技术是真的吗?产品有人用吗?生意能赚钱吗?还有新机会吗?
考察干货,总结为8个关键问题,试图帮您理解:脑机接口火热,但它的核心机会是什么?
01 脑机接口,为何突然又火了?
先说结论:这波热,不是凭空来的。它背后其实是几股力量,同时在往一个点挤。
1、马斯克,把这件事推到了台面上。
马斯克是在2016年做的Neuralink,比强脑还晚一年半。但到了2026年,Neuralink已经宣布要量产了。
这件事的意义在于——以前的脑机接口,更像在实验室里。而今,第一次被一个“自带流量”的人,持续推到了公众视野里。
Neuralink的脑机接口芯片,需要植入进人脑。
2、不只是马斯克,奥特曼(OpenAI创始人)也进来了。
如果只有马斯克,这事还可以理解。但问题是,奥特曼也下场了。
2026年初,他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做了一家脑机接口公司Merge Labs,OpenAI还往里投了2.5亿美元。
马斯克和奥特曼同时重注一个赛道,这种情况其实很少见。
3、它背后的刚需,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病种”。
为什么他俩会同时盯上脑机接口?因为它能治一个关键的病。
脑机接口的刚需市场
现在人类医疗支出里,超过30%都和大脑、神经系统疾病有关。但这些病,有一个共同点——很多是“没法真正治”的,比如阿尔茨海默、帕金森、神经损伤……
药物能缓解,但很难真正解决。而脑机接口,被认为可能从底层改写这些问题。
4、市场有多大?大到有点抽象。
摩根士丹利一组数据:未来仅美国医疗领域,脑机接口就可能是一个4000亿美元的市场。
这个数字如果直接听,好像没什么感觉。
如果说,差不多等于中国一整年的新能源汽车产业规模——是不是一下就具体了。
5、热,不只是媒体在喊,行业开始忙起来了。
很多赛道的“火”,其实停留在新闻里。但脑机接口这波,不太一样。
强脑透露,今年一季度,来咨询合作、谈采购的数量,是去年同期的5倍。
而去年同期,就已经挺热了——“那时,正是杭州六小龙最火的时候”。
6、连高校也开始“集体转向”
参观的时候,强脑还提到一个细节:现在国内很多高校,开始明显加大脑机接口的投入。原来做机器人、做AI、做神经科学的人,也在往这个方向转。
这其实是一个很典型的信号:一个方向开始“吸人”了。
02 最先改变的,是500万重度残疾人
很多人聊脑机接口,第一反应是:未来人类、超级能力、科幻世界。
但事实是,这东西最先改变的,不是“未来人类”,而是一群你几乎“没见过”的人。
1、国内500万重度残疾人,你见过多少?
一个数字是:中国有大约2400万肢体残疾人。其中,手或脚截断的人,已经接近500万。
问题来了——你见过几个?大多数人都会愣一下。每天上班、坐地铁、逛商场,我们几乎看不到这群人,但其实,他们是藏在了你们看不见的地方。
2、他们藏在家里,闭门不出。
韩璧丞说过一句话:“我在国内生活了19年,几乎没见过没有手或没有脚的人。”
为了搞明白这件事,他做了一件很“笨”的调研:去找了100多个没有手的残疾人家庭,想画出这些人两周的出行轨迹——就像我们手机里的运动记录,一条一条的线。
结果,两周之后,他们什么也没画出来。不是数据不够,而是——根本没有轨迹。
100个人的真实运动轨迹,最后画出来的,是100个点。每一个点,都停在同一个地方:家。
那一刻,他们才意识到:这群人不是不存在,而是被困在家里。
3、脑机接口,正在解放他们。
之前,这500万人长期都待在家里,需要家人照顾。现实往往是:一个残疾人,意味着家里至少有一个人,必须长期陪着。不是几个月,是很多年。
而眼下,脑机接口要解决的,是一个很基础的问题:能不能让这些人,重新走出家门。
这500万人群,目前已经有部分人,用到了强脑科技的产品,比如智能假肢,面向前臂和大腿截肢的用户。
强脑科技的智能仿生腿轻凌M3
03 开颅、不开颅,哪条路线能跑通?
脑机接口,有多条技术路线,有需要开刀的,有不需要的。
脑机接口的三种技术路线
很多人第一次听脑机接口,都会本能地认为:既然要“读懂大脑”,那最直接的办法,不就是——把芯片装进去?也就是侵入式。
但强脑从一开始,并没走这条路。
1、有医生为了研究,拿自己生命做实验。
有一个“极端”的真实故事。
一个叫Philip Kennedy的医生,很想推进脑机接口研究。但问题是——愿意配合开颅的人(被实验者)太少了。
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直接拿自己做实验。他让团队在自己脑子里植入了两个电极。
58天后,因为感染风险,这两个电极被取了出来。但更夸张的是——他刚做完手术、刚清醒,就走进实验室,一边说话,一边记录自己的大脑信号。
这个故事听完,其实只会让人产生一个判断:这件事可以做科研,但很难变成一个“普通人愿意用的产品”。
2、从效果上看,侵入式确实是最强的。
侵入式脑机接口原理
但话说回来,侵入式为什么一直有人做?因为效果是真的好。
一个特别好理解的比喻:侵入式,就像在演唱会的VIP内排听歌;非侵入式,更像站在场外听。
一个声音清清楚楚,一个全是杂音。
原因也很简单:侵入式是把电极直接放进大脑皮层,可以记录单个神经元的放电,信号最干净。像Neuralink(创始人马斯克),就是走的这条路线。
Neuralink的植入机器人
但问题是:身体,不是给电子设备准备的。
人体内部,其实不是一个适合电子设备工作的环境:有血液、有组织液,还有各种免疫反应。
时间一长,就会出现一系列问题:出血、排异、电极断裂、信号衰减……
这些问题,Neuralink目前也没有真正解决。
他们确实做了很多工程上的优化,比如生物外壳、无线充电、电极植入机器人。
但工程能力再强,也不代表这些“本质问题”已经消失。
3、半侵入式,看起来折中,但也有代价。
半侵入式脑机接口原理图
简单说,半侵入式就是:不直接开颅,而是通过血管,把设备送到脑部附近。
听起来更温和一点。但避开了一种风险,就会引入另一种风险,比如血栓。
所以它本质上,并不是“完美解法”,只是一个折中选择。
4、非侵入式最安全,但也最难。
非侵入式脑机接口原理
最后,就是强脑目前选择的路线:非侵入式。
优点很明显:不用开刀,戴在头上就能用,普通人可以接受。但问题也同样多:信号太弱,就像隔着很远,去采集一个很小的声音。
非侵入式到底有多难?
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你不动刀,还想读懂大脑。就在你站在50公里外,去采集一个蚊子扇翅膀的声音。
04 脑机接口,有人用吗?
我们体验后的感受是:不仅有人用了,并且已经用来过日常生活。
1、真实案例:一位9岁失去双手的残疾人。
那天,我们看了一段视频。画面里的人,9岁时被村里的自制炸药炸伤,失去了双手。
重点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装上强脑的智能假手之后,他在做什么?开电脑、按电源、用键盘打字、插U盘、用鼠标操作。
2、它不只是“能动”,而是“能用”。
很多人对假肢的印象,其实还停留在“张开、合上”。但这只手,明显不是。
视频里的用户说,他现在可以:健身、举哑铃侧拉、骑动感单车,甚至——写毛笔字。
你可以理解为:它不只是“能动”,而是已经开始进入“能用”的阶段。
强脑科技的智能仿生手
3、好用的关键,不是力量,而是精细控制。
强脑介绍说,现在很多假手,本质上还是“开”和“合”两种动作。想做不同操作,需要靠抖动、切换姿势,去“切模式”。
但强脑在做的,是另一件事:不是切模式,而是直接控制。简单说就是——你想动哪个手指,它就动哪个手指。
4、产品迭代了多久。
2020年,强脑第一代仿生手产品量产,能读到残臂上的神经信号;
2023年,可以流畅弹钢琴、写毛笔字;
2024年,开始做得更像“真的手”,还在尝试让外观看起来更自然。
你可以看到一个很清晰的路径:从“能动”到“能用”,再到“像真的一样”。
5、它已经是“一个新物种”。
这只手后来拿了一个挺重的奖——《时代》周刊年度最佳发明。
给出的理由是:它可能是人类第一次,把“用意念控制肢体”这件事,做成了一个可以用的产品。
05 还有哪些应用?仿生手、仿生腿、睡眠设备等。
我们听到了一些有趣案例,估计你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1、仿生手:有人用它来砸钉子。
强脑讲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案例。他们有个用户,每隔几个月,就要来维护一次假手。
而且维护的地方很固定——总是同一个位置。
一开始,团队还挺纳闷:这东西按设计强度来说,不应该这么容易坏。
于是他们决定去现场看看,这个人到底在怎么用。
到了现场,谜底揭开了。这个用户住在乡村,平时干活多。
他干了一件工程师完全没想到的事:天天拿这只假手砸钉子,而且用得还挺顺手。
他说得也很实在:“比锤子还好用,反正也不疼。”
奇怪的是工程师的反应,不是提醒用户不要这么用,会坏。而是想着:既然用户会这么用,那就做得更结实。
强脑后来总结了自家产品的优点:主打一个结实。
这只手:从5米高扔下来,大多数情况下不坏;被车压过去,大多数情况下也不坏。
2、仿生腿:可爬山、攀岩、跳伞。
很多人会觉得,手更复杂,应该更难做。但实际情况是——腿更难。
一条智能仿生腿,要做的不是“走路”,而是——在你还没想清楚之前,先帮你稳住。
如果它判断慢了,或者判断错了,结果只有一个:摔。
所以难点不在“能不能动”,而在能不能跟上人的节奏。
但现在,强脑的仿生腿已经能干一些挺夸张的事。他们有个同事小林,装上智能仿生腿之后,在深圳大梅沙,爬上了一面45米高的攀岩墙。
爬山、冲浪、跳伞……你能想到的运动,他基本都在试。
3、更多设备。
在杭州人工智能小镇,强脑的体验馆里,我们看到了许多产品。
比如脑机接口调控设备,让大脑状态“可被看见、可被训练”。
1)专注力训练设备:通过脑电信号,判断专注状态,用于专注力训练。
2)ADHD训练系统:帮助注意力缺陷人群进行长期训练。
3)孤独症(自闭症)训练:通过反馈机制,改善认知与行为。
比如睡眠与健康设备。
1)睡眠检测和干预设备:通过脑电数据判断睡眠状态;帮助延长深度睡眠、改善入睡质量。
比如人机交互设备,用大脑直接和机器沟通。
强脑科技的助眠产品。
1)意念打字、意念交流(无手操作)。
2)精细动作意图识别(用“想法”去控制设备)。
06 应用阶段:量产了吗?
我们看到的是,国内的脑机接口产业,已经不是“几个实验室各干各的”,而是开始长出一个产业该有的样子。
1、已经能量产。
强脑在2022年,就做到了10万台量产。这件事的关键,不是“数量大”,而是——脑机接口这种东西,本来就很难规模化。
因为它处理的是极其微弱的神经信号,对精度和稳定性要求都很高。能做到量产,意味着它已经不是“实验室里几台设备”,而是——开始走向真正的产品。
2、监管体系已接受。
强脑科技列了一串:美国FDA、欧洲CE、中国 NMPA 二类医疗器械证,以及头戴式脑机设备的第一张医疗器械证。
这些东西听起来有点枯燥,但它代表一件事:监管体系在接受,产品能合法进入市场。
3、已经开始做临床。
强脑科技已经和上海儿童医学中心、杭州儿童医院,做了多中心临床研究,而且效果不错。
一旦进入临床,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开始从“技术验证”,走向“真实应用”。
4、规则在慢慢建立。
还有一个更底层的信号:现在国内外已经开始在制定脑机接口的相关标准。
不是一两项,而是几十项:从术语、设备,到信号质量、临床应用,都在慢慢建立规则。
而一套标准,从起草到落地,通常要2到3年。
这说明什么?这个行业,已经开始有人在为“长期存在”做准备了。
07 昂贵的价格,谁来买单?
讲到这里,其实绕不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这么贵的东西,谁来买?可持续吗?
1、在美国,这是一门“已经跑通”的生意。
在美国,一只智能假肢的价格,大约是10万美元。听起来很贵,但商业保险可以全额覆盖。用户不仅不用自己掏钱,而且每4年还能免费换一只新的。
也就是说,在美国,这件事的逻辑是:用户用得起,医疗体系愿意买单,公司可以赚钱。
所以在美国市场,企业能很快实现自负盈亏。
2、在中国,价格在下降了,但有新挑战。
强脑科技通过全自研,把成本压到了欧美同类产品的五分之一,甚至七分之一。原来只要70万元到100万元,现在做到十几万元。
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下降。但问题是——对真正需要它的人来说,还是太贵。
更现实的一点是:和美国不同,国内目前的相关商业保险体系,还不够完善,很多情况下需要个人承担大部分费用。
3、怎么让更多人用得起?ESG模式。
什么是ESG模式?
强脑表示,他们在探索一套分工明确的公益模式。
比如浙江推行的“智能仿生假肢适配专项工作”,省财政厅、省医保局、省残联、省民政厅和省慈善联合总会一起参与,通过“财政+医保+社会”多方筹款。
其中,省医保局把智能仿生假肢纳入长期护理保险支付范围,省残联争取企业支持,爱心企业进行爱心捐款。省财政厅还联合省残联,将“智能仿生大腿假肢”的最高补贴金额标准提高至5万元/人。
强脑在这个体系里扮演的角色,是把产品和服务做到位。
2025年,通过这套模式:浙江装了2046人,政策足以支持残疾人免费安装智能假肢。
在浙江,这个模式几乎把全省的重度下肢残障都覆盖了。
4、企业为什么愿意买单?甚至在捐完假肢后,还愿意雇佣一部分残疾人?
首先,这笔钱本来就要花。在北京,一家500人的公司,按规定要安排1.6%的残疾人就业,也就是大约8个人。如果做不到,就要交一笔钱——残保金。
简单算了一下:按平均工资算下来,大概一年要交接近100万元。以某物联网上市公司为例,一年要交的残保金,大约超过1亿元。
其次,企业真正能获益。企业花钱买产品,帮人装假肢,并且把其中一些恢复劳动能力的人雇佣进来,能得到几个收益:
第一,捐赠可以做税前扣除(一定额度内减税);
第二,雇残疾人可以减少甚至替代原本要交的残保金;
第三,可以拿到真实的ESG案例(履行社会责任)。
5、哪些企业在行动?
零跑汽车去年捐了500万元,帮100个人装上假肢。这件事你可以理解为:既帮了人,也顺便做了品牌。
再比如白象食品。他们听说这个项目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捐多少钱”,而是:“我工厂里有3000个残疾人,你帮我筛一遍,能装的全部装上。”
第一批做完还不够,又补了一句:“把我老家河南驻马店也筛一遍,应装尽装。”
08 脑机接口,在改变一个群体的命运
技术发挥了多大价值,一个关键标准是:看它多大程度上改变了人。
1、一个关于“腿去哪了”的故事。
我们听到了一个阿泉的故事。他6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截肢,昏迷了十几天。
醒来之后,他摸着自己已经没有了的双腿,问妈妈:“我的腿去哪了?”
妈妈想了想,说了一句很多家长都会说的话:“它们出去玩了,以后会回来的。”
这是一个安慰,也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2、30年后,这句话“成真”了。
后来,他装上了强脑的智能仿生腿。
有一次,他在北京哈佛校友会的舞台上分享自己的故事。
他是拄着两个小板凳上台的。讲完之后,他对台下说了一句:“稍等我一下。”
然后走到后台。几分钟后,他重新走出来——这一次,是直直地站着。
他说了一句话:“妈妈,我的腿真的回来了。”
3、用户怎么评价脑机接口。
一个用户的原话是这样的:
我们的国家有世界领先的飞机,有飞驰千里的高铁,也有把火箭送上太空的力量。可曾经这一切都仿佛离我很远,和我没有关系。
直到国家的科技帮助我装上了智能仿生腿,当我第一次重新站起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国家的强大,因为它没有忘记我。
最后,铅笔道希望:未来能有更多像阿泉这样的人,能从新技术的发展中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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