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们对某些事物充满好奇,对另一些却漠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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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人们倾向于在复杂性与其个人应对能力之间寻求一个恰当的平衡。本文来自编译,希望对您有所启发。
图片来源:Elliott Erwitt/Magnum
我们常沉迷于一些琐碎的细节中,却对周遭其他世界视而不见。研究揭示了这种选择性好奇的成因。
人类是充满好奇的生物。这种特质不仅奇特,更体现着对知识的渴求。清醒时我们总在以各种形式搜寻信息:看电视、听播客、读书或网络文章,甚至打探同事间的办公室八卦。其中部分信息固然实用,但多数毫无实际价值,比如执着于知道小说结局。
人类并非是唯一对信息有着强烈需求的生物。即便是体长仅1毫米、拥有302个神经元的微小线虫,也展现出探索环境信息的本能。它们这样做或许只是为了优化觅食策略,但与人类亲缘更近的猕猴,甚至愿意为了毫无用处的信息付出代价。在我攻读研究生期间进行的实验中,猴子宁可放弃稍大的奖励,也要提前得知赌博结果,即便这些信息毫无实际用途。
部分研究者提出,好奇心本身就是一种驱动力,如同饥渴般根植于本能。其核心观点在于:由于难以预知哪些信息未来可能满足其他需求,进化赋予了我们为信息本身而探索的本能,以便在需要时调用这些积累的知识。
但这种信息渴求引发了一个关键问题:既然我们如此热衷信息,为何不主动获取更多呢?我们大多数人时刻被各种机器和现象包围,却对其知之甚少。此刻我写下这些文字时,面前就摆着麦克风。麦克风如何将空气波组成的声音转化为电信号?我一无所知。同样,我也不明白站立式办公桌的电机如何将电能转化为机械运动。
引发这些疑问的不仅是科技产品。窗外树木如何将阳光转化为可用能量?除了“光合作用”这个词,我无法解释其中原理。我对水的化学特性也仅有浅薄认知,正是这些特性赋予水独特的“湿润”属性,让它能流过我的手掌,在沾有油渍或乳液时形成水珠,又轻易被毛巾吸干。
互联网为我提供了海量知识。简单搜索就能找到能大幅提升我对这些现象理解的信息。然而我从未停下脚步去查证这些具体问题的答案。
人类充满好奇心,但这种好奇心具有选择性。当然,我们不可能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每个人用于信息消费的时间都是有限的。但为何我们可能迫切想知道电视剧的剧情走向,却对了解电子设备的工作原理或日常生活中的其他方面毫无兴趣?是什么造就了我们独特的好奇模式?
教育心理学家帕特里夏·亚历山大提出的“领域学习模型”指出:当人们初次接触某个领域(如物理学或古代史)时,仅存在情境性兴趣。也就是说,只有当外部因素(比如老师)引起他们的注意时,他们才会对学习这个领域感兴趣。随着学习者掌握越来越多的知识,他们就能把新知识融入这个概念框架,从而更想自己主动去探索这个领域里的信息。
试想你拿起一本关于陌生国度的厚重历史教科书,书中会提及历史人物、城市、邻国以及河流山脉等地形特征。即便反复对照地图,你仍会很快陷入主题错综复杂的困境。若缺乏先验知识,比如地理背景或是可类比的历史案例,你将难以应对所有复杂性。这样的努力实在不值得。
因此,某些领域缺乏好奇心可能仅仅源于理解其中复杂概念的认知难度。这与美学心理学的研究相呼应:当艺术作品更具精妙性时,人们会更受吸引,但这种吸引力存在临界点。当视觉复杂度过高时,艺术作品反而会降低吸引力。然而研究也表明,具备视觉艺术专业知识的观者能够处理更高复杂度,因而更偏好复杂的艺术作品。人们倾向于在复杂性与其个人应对能力之间寻求恰当平衡。
人们对那些存在中等确定性的问题最好奇。
发展心理学研究还发现了一个“黄金地带”,即复杂性恰到好处的临界点。研究表明,婴儿会关注既不过于复杂也不过于可预测的事件。发展心理学家塞莱斯特·基德认为,这是因为婴儿在寻找学习难度过高模式与毫无学习价值的可预测模式之间的中间地带。
成人好奇心研究则揭示了另一种“黄金地带”,但这次与我们对知识的确定性程度相关。人们对那些存在中等确定性的琐碎问题最感好奇。对于高度确信的问题则兴趣减弱,这或许源于答案早已了然于心。但当完全不知答案时,人们同样会降低好奇度。这可能是因为缺乏相关知识背景时,答案本身缺乏意义:它无法与现有认知建立联结。
试想这个问题:“加拿大第二任总理是谁?”若你对加拿大历史上的重要人物一无所知,这个问题可能毫无吸引力,答案不过是个名字。但若你略知加拿大历史,记忆中浮现几个模糊人名时,好奇心便会被点燃。
这促使研究者将好奇心定义为填补知识空白的驱动力。当我们察觉认知缺口,比如听到冷知识问题时,便会产生填补的冲动。若非存在空白而是完全缺乏认知,我们便不会产生同样的迫切感。我们与生俱来的求知欲,只针对那些具备概念框架可供消化吸收的信息。对某领域的既有认知,通过在概念空间中搭建充分的支撑结构,才能形成足以引发强烈求知欲的认知空白。
这或许解释了为何我们回避某些类型的问题——那些存在于信息匮乏领域的问题,我们既无法察觉知识缺口,又会因复杂性过高而望而却步。但身边某些物体结构相对简单,我却常惊讶于自己对它们的认知之浅薄。为何我不去查阅马桶运作的机械原理呢?
部分原因无疑是习惯性:我虽能感知周遭物体,但因见过无数次而不再主动关注。它们的存在已让我麻木。若初见时未曾探究原理,千次重见时就更不会动念了。知识的缺口从未浮现于心。
世间充斥着我们自以为全然理解却实则支离破碎的认知。
但某些情况下,存在更隐蔽的解释:某些问题之所以隐形,源于我们认定自己早已知晓答案。研究表明人们对自身知识存在过度自信。受试者声称了解自行车原理,但当被要求绘制各部件连接方式时,许多人画出的自行车根本无法运转,例如将链条连接到前轮导致无法转向的结构。人们自称知道硬币样貌,却在绘制时完全无法准确描绘。
在其他研究中,人们被要求先评估自己对某事物的理解程度,随后尝试解释该事物。解释后,他们再次评估自己的理解程度。不妨亲自尝试:你对冲水马桶的工作原理理解到什么程度?请按1到5分进行评分。现在试着解释这个原理,看看你对理解程度的信心是否发生了变化。研究显示,人们对自身理解程度的评分会普遍下降,仿佛尝试解释的过程,让他们意识到了自己对事物的认知其实多么匮乏。
换言之,我们自以为理解的事物比比皆是,但若稍加深思,便会发现这些认知往往支离破碎且肤浅。
然而这一切意味着,我们身边存在着无数未被发掘的学习机会。要唤醒好奇心驱动力,不妨主动发掘日常生活中遇到的认知空白,那些你略知一二却认知不完整的领域。
在某个领域积累知识固然能开启新的学习视野,但每个人都存在大量处于“恰到好处”复杂度范围内的领域,值得我们深入探索。有时只需更专注地观察周遭事物,并谦逊地自问:我是否真正理解它?
译者:Teresa















